人間道 - 32. 青蓮來人

自從陳壽死於收徒行中，萬仙派與青蓮樓的關係便變得微妙起來。以往三派相互制衡、勻稱而立，但此一事後，萬仙派逐漸傾向與龍泉山莊聯手，使三派平衡出現了微妙的傾斜。

若非如此，周顯也未必能順利進入萬仙派。儘管萬仙廣開山門，卻不代表對諸事皆置身事外。三派之間素有暗流潛伏，彼此會派遣年幼弟子潛入他派為間諜。這些行動祕而不宣，一旦被識破，便可當場格殺，無需審問。

「師叔，我們此行是為何事？」

說話的是青蓮樓一名年輕弟子，他口中的師叔，正是隨行的長老之一。五人一行悄然來到萬仙派，所圖非小，目的只有一個——探訊。

「青蓮樓祝凌波，求見萬仙掌教凌虛道長。」

祝凌波聲音洪亮，毫不避諱。萬仙派雜事堂長老早已收到風聲，提前守候山門。一見來人身穿墨綠長袍，他便心知對方身份。

「祝長老請先至雜事堂休息，由我通傳掌教。」

「有勞。」

無事不登三寶殿。紀三才心中明白，青蓮樓此行絕非尋常。他急步前往萬仙殿。黑白雙子道童見紀三才親至，也頗為驚訝——長老親自出面，除掌教傳令，必是大事臨頭。

「雜事堂紀三才，有要事稟掌教——青蓮來人求見。」

黑子即刻入殿通報，而白子則陪紀三才等候。不多時，掌教凌虛竟親自隨黑子步出殿門，令紀三才大感意外。

「三才師弟，好久不見。帶路吧。」

「掌教師兄客氣，請隨我來。」

兩人迅速趕往雜事堂。凌虛親自迎接，非是懼青蓮樓，而是給祝凌波一個面子。此人非比尋常——青蓮樓中堪稱最耀眼的新星，莫名境中亦居一席之地。即使是萬仙派中劍法高絕的余青空，與其交手也難佔明顯上風，由此可見一斑。

自陳壽隕落後，萬仙派的外門第一長老之位空懸至今，凌虛也無意草率填補。他心知，當下無人能與陳壽並肩。雖有弟子中人材出眾，但尚欠火候，須得時日磨練。

「有勞祝長老遠來，不知樓主有何消息傳來？」

「樓主命我轉達凌掌教，確為『魔主』所為。」

「那二樓主……？」

「已被大樓主親手鎮壓，囚於禁法樓底層。但『魔主』卻被魔修奪走，目前生死不明。」

「大樓主勞苦功高，萬仙銘記於心。」

「三才師弟，請往藥堂取一株千年人參，交予祝長老帶回。」

「即刻辦理。」

「凌掌教太見外了。」

「祝長老此番來訪，應不只為傳訊而來吧？」

祝凌波一笑，坦言相告。他此行還帶來了青蓮樓四名資質絕佳的弟子，為避內亂牽連，欲委託萬仙派暫時庇護。雖不及萬仙親傳弟子之多，卻皆是精英之選。派內尚需清洗魔修內鬼，四人暫離，是為權宜之計。

「祝長老放心，凌某保他們性命無憂。」

紀三才帶來千年人參，祝凌波略作寒暄，便告辭離去。四位弟子——三男一女，皆風神俊朗、容姿絕色。凌虛吩咐紀三才安置四人於客房，給予妥帖照應。

七峰之中，自不宜涉入權柄之爭。凌虛思索片刻，心中已有定奪。

——正劍山，或許是最妥帖之地。

他腳踏虛空，空間扭曲之間，已至不動門外。不動心中一緊，立刻迎出，行禮如儀。

「不動，近日可有梅老山主聯絡？」

「師父的通訊石無回音。」

「此次前來，是想請你在山腳開闢一隅，安置數名客人清修幾日。」

「掌教放心，一日之內完成。」

不動尚未通知風寧，而風寧此時正埋首閱讀陳壽遺留的書卷與功法，雖多為江湖秘辛，但亦有大用，日後行走天下自不會無益。

丹藥耗盡，他如常下山，卻意外邂逅四位身穿墨綠長袍的陌生人。一名少女氣勢逼人，目光帶著一絲不善。

「你是這座荒山的下人吧？快帶本小姐轉一圈熟悉環境。」

三名男子皆沉默。其一身形高大，另一人虎背熊腰，最後者身形駝曲，皆氣息內斂。

「敢問四位是……？」

「本小姐乃青蓮樓大樓主之女，名諱非你能問，少廢話。你家主人難道沒教你如何接待貴客？」

——青蓮樓？

風寧心頭殺意驟起，氣機震動，斬天亦隨主心意嗡鳴作響。

殺氣翻湧如潮，三名青蓮弟子心驚膽顫，少女更是跌坐地上，驚魂未定。她自小未受過此等侮辱，正欲發難，風寧淡然留下一句：

「做客？好自為之。」

轉身而去，飄然而行，無視四人目光。劉詩嫣心中怒火翻湧，面子已失，豈容就此罷休？

「可惡！我必叫你身敗名裂！」

她名劉詩嫣，青蓮樓大樓主獨女，雖無出眾修為，卻貌美傾城。樓主送其入萬仙派，既為避內亂之禍，亦有意為其尋道侶之緣。

四人只得暫回雜事堂，討論對策，決定擇日再探風寧來歷。

正此時，不動忽有所感：

「咦？青蓮樓的人，似乎應先告知師弟一聲才對……」

卻不知，那場「相遇」，已然結下了一段難解的樑子，往後日子——怕是難得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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