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道 - 43. 那一份堅持

合二為一的全新「一劍」，不拘招式，不依劍圖，單以那青鋒初出的極致氣息，雷霆與真龍共鳴之力，斬斷一切生機，將天道化作空寂。

這不是劍法，而是劍道。

風寧劍道成於劫難，盛於逆境，這一擊，不為勝，只為——斷命。

姚天從未見過如此殺意滔天的一劍，比延一道臨死前那「與天同壽」的絕招，更加凌厲、更加決絕！

他甚至無法判斷這一擊來自何方，速度再快也無用，因為劍並不從一個方向而來——它從天地之中逼迫而來，從道之本源湧現而至。

「這次……又如何？」

風寧雙劍拔出，立於身前。姚天渾身劇震，血魔之軀不斷顫抖，他極力想閃避，卻無論怎麼動，總有無形劍意破空而至，傷在他的身體之上。

血氣護甲，一層層崩碎，猶如紙糊。

「為什麼……擋不住？」

風寧低聲道：

「這叫——拒絕。」

姚天心神一震。那股將天地規則排斥於外、將一切傷害隔絕於身的力量，在風寧的劍下，竟然變成一種對他的絕對壓制。

這是「拒絕」之道，風寧在九轉星辰功與小九傳承之下領悟出的特殊道意，雖仍淺層，卻足以與血魔之力抗衡。

此劍出，天道不容。

而此刻的姚天，早已身陷「拒絕」結界，進無可進，退無可退。

生機已絕。

若這一刻他能突破，便是絕境重生；若不能——魂歸九幽。

可惜的是，風寧尚未完全掌握性脈之法，若陳壽未死，他也許能更進一步，將「拒絕」之力推向更高層次。但命運既已如此，他只能以此破局。

而姚天，陷入了真正的絕望。

「我不服！我不服！！」

他怒吼如狂，血氣逆衝，卻無法挽回敗勢。他的道——以血為源，以戰為證，今日卻被生生斬絕於劍下。

大師父……天兒……不行了。

他心中喃喃，念起那個一手將他帶入魔道的男人——薛天南。

自出生起，他從未見過親生父母，唯有那兩個男人，一是大師父薛天南，一是青蓮樓的義父姚墨，給了他一點屬於「人」的溫度。

薛天南為了他，隱姓埋名潛入青蓮樓，與姚墨重修舊好。為魔道鋪局多年，安排他潛伏於正道之中，直至今日終於成為中原各大宗門的最大心魔。

風寧，一劍斬盡魔心。

姚天血光盡失，氣息涣散，身形踉蹌而出，最終撲通一聲跪倒於地。

「風……寧……」

風寧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一步一步向前。他知道，自己的雙腿仿若灌鉛，根本走不動，卻依舊堅持前行。

他要親手，了結這段因果。

他要用斬天劍，斬盡這位魔道繼承人最後一息氣息。

斬天升至肩頭，劍氣凜冽如霜。這一劍下去，不止殺一人，更是為修真界消去未來的大患。

劍落之時——

鏗！！

倒勾兵器突兀橫出，擋在斬天劍前，迸出一聲悽厲的劍鳴。它的劍身滿佈裂紋，內蘊靈氣即將崩解，卻依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為主擋下斃命之擊。

它——想要死在主人之前。

風寧驚訝地看著這把原為敵人的兵器，竟然以如此悲壯的姿態為主捨命。

「若有來世，我真想知道你的名字。」

這是風寧對這柄兵器，最由衷的尊敬。

斬天略微停滯，並未強行斬下。它亦感受到了對方的決意，雖是魔兵，卻有情有義，不該如此羞辱其死。雷光微頓，鋒芒沉寂，似在等待對手最後的落幕。

「它，叫鐵血。」

一聲幽冷的話語，破空而來。

風寧猛然轉身，望向那聲音的源頭——

黑衣如夜，面容模糊，周身氣息如深淵般沉靜卻駭人。

那男人的腳步無聲，卻讓大地震顫。

他站立於天地之間，宛如魔神初臨，目光淡漠，嘴角勾起一抹寂滅的弧度。

他不是居無命，不是薛天南，更不是姚天。

他，是——魔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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