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殘命篇 - （33）無聲之月斷

龍知雪一劍落空，卻沒有絲毫停頓。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cHOcM3eN

她的劍勢連綿不絕，一招接一招，一劍連一劍，根本不留任何喘息之機！

青溟君連連閃避，臉色逐漸凝重。

他終於看清了——這隻兔子的劍法，不是任何門派的傳承，不是任何名師的教導。

那是她將無數對手的招式拆解、吸收、融合之後，形成的獨屬於她自己的「道」。

沒有情感，沒有猶豫，沒有多餘的思考。只有純粹的、機械般精準的攻擊。

這一刻，青溟君心中掠過一絲明悟。

天帝的手段，還真多啊。

這樣一個天賦異稟的存在，卻被削去了最核心的東西，淪為一具只會服從的戰鬥傀儡。

「有趣。」

青溟君的身形驟然後退，拉開距離。

他不再閃避，而是抬手，凝聚起濃郁的青色毒霧，準備正面迎戰。

瞬間，毒霧與月華，在虎嘯山莊外的山坡上轟然相撞。

白炩與白虎長老們勉強撐起的結界在衝擊下搖搖欲墜，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道身影在毒霧與劍光中高速交錯，每一次碰撞都讓大地顫抖，讓空氣撕裂。

「龍令史大人……明明還流著血……」

白炩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那對兔耳仍在滲血，可她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沒有痛苦，沒有猙獰，甚至沒有因為受傷而放慢半分攻勢。

她只是揮劍。

一次又一次。

每一劍都封死了青溟君所有閃避的路線。

而那萬年大妖此刻哪還有半分方才的從容？

他只能狼狽地閃躲、格擋、後退，青色長袍被劍氣撕裂數道口子，髮絲散亂，俊美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憋屈。

這分明是……單方面的壓制！

青溟君咬牙，蛇瞳中的幽綠光芒劇烈跳動。

該死……該死！

他可是碧淵蛇裔的王！縱橫妖界數千載，讓無數種族聞風喪膽的存在！

可此刻，他竟被一隻修為遠不及自己的兔子逼到這般田地？這傳出去，他還有何顏面面對族人？還拿什麼讓其他種族敬畏？

不行……既然「青靈毒音」對她有效……

他必須賭一把。

就在龍知雪又一劍當胸刺來之際，青溟君猛然停住了閃避的身形！

他張開雙臂，正面迎向那道足以貫穿他心脈的劍光！

「什——」

白炩驚呼出聲。

「鏘——！」

玉劍貫體而入！

劍鋒穿透青溟君的右肩，從背後透出，帶起青色血霧！

月華之力與蛇妖濁氣在他體內激烈碰撞，發出嗤嗤聲響！

然而，青溟君的嘴角，卻浮現出一絲得逞的笑意。

這個距離——

夠了！

他猛然抬頭，狹長的蛇瞳驟然亮起詭異的青芒！喉間湧出一聲低沉而尖銳的長嘯，那聲音不似尋常嘶吼，而是如同一萬條毒蛇同時吐信，化為無形的音波，直直鑽入龍知雪那對兔耳！

龍知雪的身形猛然一僵！

握住玉劍的手猛然發力，將劍鋒從青溟君體內狠狠拔出，同時抬腿，一記裹挾著月華之力的側踢，結結實實地踹在青溟君胸口！

「砰——！」

青溟君重重砸在十幾丈外的山坡上。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體內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妖丹，出現裂痕了。

他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嘴角溢出青黑色的血液，思緒卻飄向了遠方——

他想起碧淵深處那些蜷縮在陰暗角落的幼小身影。想起族人們因為「蛇妖」的身份而被驅逐、被獵殺、被當作邪物焚燒的畫面。

想起那個跪在他面前、顫抖著說「王，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堂堂正正走在陽光下」的年幼蛇妖。

他知道各界對蛇妖的偏見根深蒂固，他們被視為陰險、狡詐、邪惡的代名詞，永遠無法獲得真正的尊重。

他想改變這一切，想讓族人能夠昂首挺胸地生活在陽光下，不再需要躲躲藏藏。

所以他來了。

為了那個傳說中的「異變」——那能夠改變三界格局的力量。如果他能得到它，如果能讓碧淵蛇裔成為足以讓其他種族敬畏的存在……

可是現在……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個仍在滲血的劍傷。月華之力仍在體內肆虐，與他的妖力劇烈衝突，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而戰場中央，龍知雪持劍而立。

她沒有追擊，甚至沒有看向倒在地上的青溟君。她就那樣靜靜站著，琉璃紫的眼眸茫然地望向四周。

奇怪。

怎麼……這麼安靜？

她剛才明明聽到了聲音——那尖銳的、鑽入腦海的嘯叫。

可此刻，一切都消失了。

還有那「異變」的波動。

她試圖再次動用那對耳朵，試圖捕捉那來自天地深處的低語。她調動起所有的感知，將意識擴散到極致——

什麼都沒有。

龍知雪又看向遠處那個倒地的身影——青溟君，那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大妖，此刻正艱難地喘息，似乎失去了再戰之力。

可她聽不到他的喘息。

她聽不到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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