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殘命篇 - （45）命裡再相逢

「江公子……你年輕的時候……」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xSeknLNy

嵩闕的聲音從壓低的嗓間溢出。

「……怎麼沒能斬下那位大妖呢？」

話問出口的瞬間，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江武嚮的腳步頓住了。

「我……我應該沒有說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一絲不確定。

「……我曾經斬下什麼……大妖……」

嵩闕的血液彷彿凝固了。

他說漏嘴了。

他本能地想拉開距離，想用妖氣隔絕一切——可就在他微微動身的瞬間，一隻手猛地伸過來，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

嵩闕低頭，看著那隻扣在自己腕上的手——那隻手在發抖，但握得死緊，像是抓住了什麼失而復得的、絕不能再失去的東西。

嵩闕想掙開，想用妖力震開對方，可在這個距離、這種狀況下使用妖力，只會更快引來葉瓏的注意。

他不想引人注目，不想被發現，不想——

那隻手握得更緊了。

「是你嗎……」

江武嚮的身體猛地一僵！

紫色的紋路從他胸口瘋狂蔓延開來，那些毒素，像是感應到了宿主的激動，驟然失控！

江武嚮悶哼一聲，整個人彎下腰去。

「江武嚮！」

嵩闕再也顧不得掩飾，紫府妖力轟然催動！

紫色的火焰從他掌心湧出，順著江武嚮的手臂蔓延而上，試圖壓制那暴走的毒素。

「為什麼……」

江武嚮抬起頭，那雙失焦的眼眸此刻竟像是穿透了偽裝，直直地「看」著嵩闕。

他將嵩闕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按在那個紫紋蔓延的中心。

「為什麼……明明毫無防備地站在你面前……」

他的聲音因痛苦而斷續，卻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倔強。

「你還不殺了我……嵩闕……」

嵩闕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出來了。

即使他改變了容貌，即使他改變了聲音，即使他斂去了所有妖氣——他還是認出來了。

「我可是……曾經要殺了你的人喔……」

江武嚮的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卻又帶著某種釋然的笑。

「你先別說話！」

嵩闕的聲音第一次失了從容，帶著壓抑不住的慌亂。他的紫府妖力瘋狂運轉，試圖壓制那蔓延的毒素！

與此同時，千步迴廊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嗡鳴——禁制，發動了。

嵩闕咬了咬牙。

顧不得了。

他一把將江武嚮打橫抱起，紫焰轟然爆發，將兩人裹入其中！

一道紫色的流光衝天而起，撞破了千步迴廊上空的結界，朝著黑山的方向疾射而去！

江武嚮靠在他懷裡，手抓著嵩闕的衣襟，抓得很緊，像是怕他再跑掉。

嵩闕低頭看著他。

「……別說話。」

江武嚮沒有回答。

——————

洞府內，龍知雪坐在大廳木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聽到紫焰破空的聲響，她抬起頭，琉璃紫的眼眸平靜地看向那道裹挾著紫色火光衝入洞府的

身影。

「你回來啦。」她抿了一口茶，「還把江武嚮也帶回來了。真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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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闕抱著江武嚮落在大廳中央，紫焰收斂，他紫眸掃向龍知雪，那張向來從容的臉上難得帶著一絲狼狽——不是因為耗力，而是因為懷裡這個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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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那麼快？不是去找葉瓏？」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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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你引發那麼大騷動。」龍知雪放下茶杯，「禁制被觸發當下我就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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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嵩闕懷中臉色蒼白、紫紋密布的江武嚮，嘴角微微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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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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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向嵩闕，那雙琉璃紫的眼眸裡帶著某種意味不明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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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和好，果然還是直接把人帶回來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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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闕的額角青筋跳了跳，沒有繼續跟她攀談。他站在原地，抱著江武嚮，紫府妖力從掌心緩緩湧出，一點一點滲入江武嚮胸口那猙獰的紫色紋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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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知雪的目光落在那縷紫焰上，眼眸微微睜大。

她見過嵩闕用紫府妖火為她療傷——那時的他是冷靜的、從容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

但此刻，那縷紫焰的跳動，卻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急切。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一人一妖在紫焰的包裹下，漸漸融為一體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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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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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武嚮的意識從黑暗中緩緩浮出，胸口那股灼燒般的燥熱似乎被什麼東西壓了下去。

他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模糊的紫色——不是千步迴廊的月光，是一種陌生的、帶著詭譎美感的紫霧。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wGMpdbgL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更多，身體忽然失去支撐——整個人直直地往下墜！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5O2gZMK7

「砰！」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QFCtYwZ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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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冰涼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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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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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武嚮痛得慘叫一聲，原本還有些混沌的意識瞬間被這一摔摔得清醒過來！

他齜牙咧嘴地蜷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摸索著周圍——冰冷的石面，粗糙的紋理，還有一股淡淡的、混雜著藥材與紫焰氣息的熟悉味道。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MCZAn1eB

「你——！」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viiG1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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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你、你自己站好！本座可不是你的坐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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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武嚮愣了片刻，然後，他慢慢地、艱難地撐起身體，那雙失焦的眼眸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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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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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帶著試探、不確定，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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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內，一片寂靜。

龍知雪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cHVIvR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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