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退貨，狗糧簽收》 - 第五次，也是最後一次

寵物咖啡店的風鈴第五次發出刺耳的碰撞聲，與窗外午後寧靜的陽光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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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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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陽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字字如刀，鋒利地切割著店內原本溫馨的空氣。他站在櫃檯前，身高一八零的修長身形在店內燈光下拉出陰影，正好覆蓋住櫃檯後方臉色蒼白的傲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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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零星幾位客人不安地交換著眼神，原本在沙發上打盹的布偶貓警覺地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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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鬧。」傲雪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茶色的長髮幾乎要遮住她整張臉。她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裙邊緣，那件印著「汪汪咖啡館」字樣的淺藍色圍裙，此刻像一件過於沉重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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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兩週內的第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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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魏陽「回心轉意」出現在她生活中，這間由哥哥經營、她幫忙照看的寵物咖啡館就再也沒有真正的寧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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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鬧？」魏陽向前傾身，手撐在櫃檯上，那張在他人面前總是掛著溫柔微笑的臉，此刻只剩下不耐煩的線條，「那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為什麼把我送的項鍊退回來？傲雪，我在努力挽回我們，你感覺不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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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的呼吸急促起來。她有輕度氣喘，情緒激動時總會這樣。她伸手想從口袋裡拿出噴劑，卻發現自己今天忘記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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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陽，我們……我們已經結束了。」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堅定，但尾音還是不爭氣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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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魏陽冷笑一聲，那聲音在安靜的店裡格外刺耳，「你說結束就結束？傲雪，我們在一起八個月，你以為感情是說斷就能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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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店內裝潢溫馨，牆上掛著貓狗互動的可愛照片，角落裡的書架上擺滿了漫畫和輕小說。空氣中混合著咖啡香和寵物沐浴露的清淡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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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魏陽最不喜歡的地方——太過軟弱，太過溫情，就像傲雪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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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切換成那種傲雪曾經迷戀過的、帶著磁性的溫柔語調，但眼底卻沒有溫度，「躲在這個寵物店裡，整天和貓貓狗狗在一起。你已經十八歲了，該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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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咬住下唇。她恨自己此刻的軟弱，恨自己面對這個男人時，身體記憶般的恐懼和心動交織的複雜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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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陽很懂得如何操縱人心。在人前，他是那個體貼細心的完美男友——會在她生理期時送紅糖水，會在朋友面前護著她，會記得她喜歡的甜點。但只有傲雪知道關上門後的他：挑剔她的穿著，嘲笑她對動物的過度喜愛，在她生病時抱怨打擾了他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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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爭吵，是傲雪因為肺炎住院三天，魏陽只來了一次，待了十分鐘就說「醫院氣味讓他頭痛」。而她出院那天，發現他在社交媒體上發了和女性朋友在酒吧的照片，配文是「終於自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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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傲雪。」魏陽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她的臉，但傲雪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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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臉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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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躲我？」他的聲音又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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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是……」傲雪感到一陣暈眩。該死，她今天忘記吃藥了。哥哥今早出門採購前還特意叮囑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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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先生，如果您不是來消費的，請不要打擾我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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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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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店裡的兼職生小悠，一個戴眼鏡的大學生，正抱著一箱寵物零食從倉庫出來。她直視著魏陽，儘管身高差距明顯，但眼神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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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陽挑眉，臉上瞬間掛起那副對外人專用的溫和笑容：「抱歉，我只是和傲雪談點私事。我們是情侶，有點小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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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侶。」傲雪終於鼓起勇氣糾正，聲音雖然輕，卻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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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陽的表情出現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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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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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進來的是一位高高瘦瘦的男人，茶色的中長髮在腦後隨意紮成一個小馬尾，幾縷髮絲散落在額前。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背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帆布包，上面印著某部知名漫畫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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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懷裡抱著一隻髒兮兮、瑟瑟發抖的小橘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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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男人的聲音溫和而清晰，像初春融化的溪水，「我在隔壁巷子發現這小傢伙卡在排水溝裡，腿好像受傷了。請問這裡可以幫忙處理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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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魏陽與傲雪之間緊繃的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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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悠立刻反應過來：「當然可以！我們老闆有獸醫執照，不過他現在不在……但基礎處理我們能幫忙。傲雪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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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傲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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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魏陽身上移開，轉向那位抱著貓的男人和他懷裡的小生命。這是她的舒適區——照顧動物，她從來都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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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到這邊來。」傲雪從櫃檯後走出，示意男人跟她去後方的護理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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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陽伸手想拉住她的手腕，但傲雪巧妙地側身避開了。這個動作很輕微，卻沒有逃過那位茶髮男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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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別這樣。」魏陽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那是他們熱戀期他對她的暱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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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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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茶髮男人突然開口，他已經走到護理區門口，卻停了下來，轉身看向魏陽，「您要一起來嗎？這小貓需要盡快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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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禮貌而自然，彷彿只是出於善意詢問，但那雙透過鏡片望過來的眼睛，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澄澈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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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陽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打斷了節奏，一時語塞。他討厭貓狗，對毛髮過敏——至少他是這麼告訴傲雪的，儘管傲雪曾無意中看到他和朋友家的金毛玩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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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貓過敏。」魏陽皺眉，聲音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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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太可惜了。」男人點點頭，似乎並不在意，轉而對傲雪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麻煩您了。我叫南海晨，南方的南，海洋的海，早晨的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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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她小聲回應，接過那隻小貓時，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南海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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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很暖，而她的指尖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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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區是咖啡店裡相對獨立的小空間，玻璃隔牆讓外面可以看到裡面，但聽不到聲音。傲雪將小貓放在鋪著消毒墊的操作台上，開始檢查它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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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悠已經熟練地準備好急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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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後腿有輕微擦傷和腫脹，但沒有骨折跡象，真是幸運。」傲雪輕聲說，她的聲音在面對動物時總會變得更加柔和穩定，「可能需要清創和上藥，然後觀察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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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嗎？」南海晨站在一旁，視線從貓移到傲雪臉上，「我發現牠的時候，牠叫得很淒厲，我還以為傷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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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的叫聲總是比實際情況誇張些。」傲雪專注地清洗傷口，動作輕柔而熟練，「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受傷的動物總是被我遇到，但最終它們都會好起來。哥哥說我有種特別的幸運體質，對動物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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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對一個陌生人說太多了，耳根微微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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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晨卻笑了起來，那笑容真摯而溫暖，眼角有淺淺的笑紋：「那我今天也很幸運，遇到了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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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沒有回應，只是更專注於手頭的工作，但臉頰的溫度騙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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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牆外，魏陽並未離開。他選了個能看到護理區的位置坐下，點了杯咖啡，視線卻始終鎖定在裡面的兩人身上。他看到傲雪在面對那隻貓和那個陌生男人時，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同了——不再緊繃，不再恐懼，甚至偶爾會露出細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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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和他在一起時，越來越少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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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像毒蛇一樣纏繞上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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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區內，小貓的傷口處理得差不多了。小橘貓似乎知道自己在被幫助，已經停止了顫抖，甚至開始發出細小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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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很親人。」南海晨觀察著，伸手輕撫貓咪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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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流浪貓不會這樣，」傲雪輕聲說，「可能以前是家貓，走失或被遺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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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暫時寄養牠嗎？等牠傷好了再決定下一步。」南海晨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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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抬頭看他，有些驚訝：「你願意？牠可能需要不少照顧，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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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看起來不像會養寵物的人？」南海晨笑著接話，指了指自己的帆布包，「我是漫畫家，在家工作的時間很多，有伴應該不錯。而且，」他頓了頓，眼神誠懇，「我第一眼看到牠，就覺得我們有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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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傲雪覺得他話中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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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你確定的話，我們這裡可以提供一些基礎用品和指導。」她說，轉身去拿資料表，「需要填一份暫時寄養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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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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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表過程中，南海晨的字跡出乎意料地工整有力。傲雪注意到他在「職業」欄寫的是「自由漫畫家」，在「作品」欄卻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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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寫代表作嗎？」她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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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晨推了推眼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筆名和本名不一樣，說了妳可能也不知道。而且……」他壓低聲音，「我在畫一部關於寵物咖啡店的新作品，還在取材階段，算是商業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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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的眼睛微微睜大：「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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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南海晨點頭，目光掃過玻璃牆外的魏陽，又回到傲雪臉上，「所以，我可能會常來打擾，觀察和取材。希望不會造成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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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傲雪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回答得太快太急，臉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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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晨的笑容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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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格填完時，小貓已經在臨時鋪好的軟墊上睡著了。傲雪將一份協議副本遞給南海晨，指尖再次與他相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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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沒有立即縮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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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很冷，」南海晨突然說，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而且臉色有些蒼白。你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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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愣了愣。她的氣喘其實已經有點發作的跡象，胸口發緊，但她習慣了忽略自己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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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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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謊。」南海晨溫和但堅定地說，他從自己的帆布包側袋裡拿出一小盒東西，「薄荷糖，對緩解輕微呼吸不順有幫助。我妹妹也有氣喘，她總是隨身帶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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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呆呆地接過那盒糖，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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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陌生人，在不到一小時的時間裡，注意到了她前男友從未留意的細節——不，魏陽注意到過，只是從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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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她最終只能擠出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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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南海晨抱起已經睡著的小貓，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珍寶，「那我明天再來看看牠，順便……繼續取材。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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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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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南海晨離開的背影，傲雪才發現魏陽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桌上留下半杯冷掉的咖啡和兩張鈔票，多餘的錢甚至不夠付清帳單——這是他一貫的做法，總是用這種小動作來表達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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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悠走過來，擔憂地看著她：「傲雪姐，妳還好嗎？那個魏陽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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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傲雪說，握緊了手中那盒薄荷糖，塑料包裝在掌心留下輕微的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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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位南海晨先生人真好，」小悠繼續說，開始清理魏陽留下的桌子，「而且長得好帥，像那種文藝型男。他還說要常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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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沒有回應，只是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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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開始西斜，將街道染成溫暖的橙紅色。她看到南海晨在街角停下，將小貓小心地放進一個鋪了軟毛巾的提籃裡，然後抬頭，似乎朝著咖啡店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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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距離很遠，但傲雪覺得他好像對自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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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又響了，這次是哥哥傲風回來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補給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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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我回來了！今天怎麼樣？」傲風的大嗓門充斥著整個店舖，幾隻貓狗從睡夢中驚醒，紛紛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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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傲雪轉身，對哥哥露出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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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風敏銳地察覺到妹妹笑容中的勉強，但他沒有立即追問，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累了就去休息，這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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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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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員工休息室，傲雪終於鬆懈下來，靠在門上。她打開那盒薄荷糖，取出一顆放進嘴裡。清涼的薄荷味在口中化開，奇異地緩解了胸口的緊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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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起來，是魏陽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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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談談，明天老地方見。別讓我失望，陽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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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機屏幕自動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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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解鎖手機，做了兩週來一直想做的事——將魏陽的號碼拉入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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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最後一縷夕陽沒入地平線，街燈一盞盞亮起。寵物咖啡店的招牌發出溫暖的光芒，在漸暗的街道上，像一座小小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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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三個街區外的公寓裡，南海晨輕輕將睡著的小貓安置在鋪好的窩裡，然後打開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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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漸漸勾勒出一個茶色長髮的側影，低著頭，專注地處理小貓傷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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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角有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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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遇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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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筆，看向窗外同一片夜空，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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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他會再去那家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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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為了取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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