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頌森林 - 30：遠方

沒有哪個精靈反應過來，更沒有誰有膽追上耶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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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著躍動的火光，沿著那條他走過無數次的小徑來到森林邊界，再度看到了那棵樹。那一日，雪薇克從樹後走了出來，第一次向耶苓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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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根附近蓋的土比周遭更新，耶苓從雪薇克的包袱中挖出那把小刀，刺向濕潤的土壤。掘著，掘著，刀尖碰到了一項扁平的硬物。耶苓拍掉那東西上頭的塵土──是一個其貌不揚的金屬盒子，裡頭厚厚地疊著一落朋友託付給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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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翻開最上頭那本筆記，裡頭記載著耶苓告訴雪薇克的種種森林知識。看著這些背叛的證據，耶苓心中一時湧現想把它們全都撕碎的衝動，但……紙頁上顯露的筆跡是那麼狂放張揚，就像它主人機智的妙語、灑脫的氣質，還有晨光般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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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翻一頁，這些字句就愈顯得脆弱而珍貴。而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之後赫然出現的，是一朵壓扁的長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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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給雪薇克的第一份禮物。在他決定主動去找雪薇克的那一夜，他們暢談了降生時刻和命運的連結，發現他們都降生自長雲花開時節的滿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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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林人的占星師說，在那個時刻降生的生命會前往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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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戴上盒中那枚刻著細緻百合花的王女戒指，將書頁闔上，重新扣起盒蓋。戒指意外地符合他的指圍，沉甸甸的金屬盒隔著布料緊貼著耶苓的腹側，令他感到安心。他顫巍巍地起身，舉起那雙既是被太陽祝福，也是受到詛咒的雙手，伸向那道已阻擋過他無數次的障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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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再守護彼此了，」這話既是對森林，也是對月亮，更是對那些森林中敬拜月亮的精靈說道，「你可以放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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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絲奇異光芒閃現，沒有任何碎裂的聲響傳出，也沒有半縷唉嘆的氣味飄散，但耶苓知道他們都聽到了，於是他往前邁出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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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圍住森林的障壁不再阻止耶苓，他一邊留著淚，一邊在燦爛的陽光下頭也不回地踏出月頌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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