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頌森林 - 02：新生祭

結果他們還是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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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尚未開始，但湖畔已經擠滿了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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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趕去中心！」微曦踮起腳尖，尋找著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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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我待在外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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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曦停下腳步，「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擔心你在祭司們心中的評價，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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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真的乖乖聽他們的話，我就真成了『那個耶苓』了。讓薩蜜爾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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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柏瑟他們也只是要他們這些初階祭司觀摩，那耶苓留在外圍看也算是觀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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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行，他們說要讓新生精靈分一點祝福給我。我會跟他們說你在這裡。」微曦一溜煙消失在群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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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頌湖畔平常只有祭司團住在這，這些群眾大部分是從其他聚落來觀禮的精靈。耶苓自己對祭祀的事務並不那麼感興趣，但大部分精靈似乎並不這麼想，每當有精靈凋落、新生，或是滿月祭時，湖畔總是滿滿的觀禮潮湧。這是受月亮祝福的場合，還能帶回祭司團釀造的月水，澆灌聚落的植物、辟邪兼治療，實在沒有不來的道理。但耶苓每每看著，心頭總是籠罩著揮之不去的厭煩。他們帶著崇敬的眼光，不遠千里來到這個耶苓早已厭倦的居所；而他們習以為常的故鄉，卻是耶苓這輩子都去不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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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留在外圍，努力靜下心觀摩。月頌湖地勢低，耶苓個子又高，不需踮腳也可以看見湖畔的情況──輔祭的見習祭司們，在湖畔圍成一圈，口中的吟誦彷彿織就出一張網，將今晚的月色與湖畔的精靈們摟在一塊，除了見習祭司們的歌聲，湖畔一片寂靜，連風聲也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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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負責主祭的資深祭司是芬納爾。芬納爾導引著月光，攪動著月頌湖的水面，優美的姿勢宛如舞蹈。湖面起先平靜無波，倒映的月影從圓盤狀開始分化、消散，在湖面形成迷幻美麗的紋樣。頌者們的歌聲漸次增強，紋樣也變得清晰，由湖心向外推展的漣漪逐漸成形──湖心出現了足堪辨識的精靈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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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納爾改變了導引的方式，其餘兩名資深祭司──柏瑟和瑪文也加入芬納爾的舞姿，將湖面上彷彿沉睡的漂浮身影拉近岸邊。見習祭司的歌聲趨緩，在新生精靈上岸的時候停止，但一瞬的寂靜又旋即轉為群眾的歡呼。其餘輔祭們拿來袍子和方巾，為新生精靈打理儀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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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睜開眼睛後，將獲得屬於自己的名字，才算終於來到這個世界。而此後，月頌湖的湖水也會成為再也碰不得的腐蝕聖水，直到他凋零的那一天，精靈們會將他的身軀送回湖中，讓浸淫了月光的湖水將之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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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過不到一個月亮週期，這個新生的精靈就足以像其他精靈一樣行動了。今夜的月色並不明朗，表示這名精靈並沒有太強大的力量，如此一來月頌湖的祭司團便不會特別關注他。祭司團會留意力量特別強大的新生精靈，在一兩個月亮週期後，將他帶離自己的聚落，來到月頌湖畔成長、學習，終有一天也成為守護月頌湖與森林的祭司。就像耶苓、薩蜜爾，還有先烈耶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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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動人的儀式。」一個甜如樹蜜的低沉聲音在耶苓耳畔響起。耶苓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聲音，他急轉頭，看見一個長相奇怪的身影──他的個子比任何精靈都還要高䠷，胸口和臀部的樣子即使在幽暗中，看起來也非常奇怪，像被風從兩個方向吹彎的枝椏，有著奇怪卻又優美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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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傳說中一樣。」那人又用古怪低沉的聲音說了一句，接著轉身消失在幽暗中。周圍沒有其他精靈注意到他，耶苓認為追上去不是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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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結束，精靈們也該準備散去了。耶苓推開逐漸稀疏的群眾，準備到祭司身邊接受責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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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罵也不過爾爾。耶苓苦澀地想。他不像薩蜜爾這些精靈，必須憑實力和其他初階祭司競爭，任何處罰和責罵都不會影響耶苓在資深祭司們心目中的地位。畢竟他是先烈耶苓的轉世，先烈耶苓永遠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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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精靈們有的注意到來者是耶苓，紛紛恭敬地主動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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