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職仙尊轉生 - 第一百七十七章時間委員會的審判與三十七個月

玄冥回到老灶台的第三天，永恆庭的傳票到了。

送傳票的是鄭規。

他站在老灶台門口，穿著守序者的正式制服，手裡捧著一份蓋滿時間符文的法律文書，表情嚴肅得像要去執行死刑。

但他站在門口磨蹭了半盞茶，愣是沒敢進去。

林逍推門出來，看了他一眼。

“送傳票？”

“……是。”

“送給誰？”

“玄冥。”

林逍點點頭，側身讓開門。

鄭規沒有動。

他咽了口唾沫：

“那個……局長，我能不能請您轉交？”

林逍看著他。

“為什麼？”

鄭規沉默了一會兒。

“……我當年抓捕過玄冥的分身，”他說，“三次。”

“結果呢？”

“被他跑了三次。”

林逍沒說話。

鄭規低下頭：“後來我才知道，他根本沒把我當對手。他只是覺得……好玩。”

沉默。

然後林逍開口：

“你覺得他現在還會覺得好玩嗎？”

鄭規沒有回答。

林逍從他手中接過傳票，轉身走進店裡。

老灶台的後廚，玄冥正在洗碗。

他的手很穩，動作很慢，洗好的碗整整齊齊碼在竹架上。

師父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曬太陽，茶杯擱在手邊，涼了也沒續。

林逍走進來。

“永恆庭的傳票，”他把傳票放在水池邊，“時間委員會要審判你。”

玄冥的動作沒有停。

“什麼時候？”

“下月初一。”

“罪名？”

“非法竊取時間本源、非法改造世界秩序、非法進行活體實驗、非法——”

“夠了。”玄冥打斷他。

他把洗好的碗放上竹架，擦乾手。

“我去。”

師父從藤椅上站起來。

他走進後廚，拿起那張傳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三十七個月，”師父說，“你碗還沒洗完。”

玄冥低下頭。

“……審判完回來洗。”

師父把傳票拍回水池邊。

“那不行，”他說，“你這三十七個月的工錢已經預支了——九個碗、一個湯鍋、半扇櫥櫃門，還有這幾個月的飯錢。”

他看著玄冥：

“債沒還完，跑哪兒去？”

玄冥沉默。

師父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檻邊，頭也不回：

“我跟永恆庭那邊說，你現在是‘老灶台’的正式員工，受靈韻界勞動法保護。”

“時間委員會要審判，可以。”

“審判完了，人得回來上班。”

門簾晃了晃。

後廚只剩下林逍和玄冥。

玄冥站在水池邊，很久沒有動。

“師兄。”他忽然開口。

“嗯。”

“我……可以回來嗎？”

林逍看著他。

“你欠師父三十七個月的碗，”他說，“自己問師父。”

玄冥低下頭。

“……嗯。”

下月初一，永恆庭。

時間委員會的審判大廳，千百年來第一次座無虛席。

守序者、時間仲裁官、永恆庭長老、各大世界代表……連時間老人和克洛諾都親自出席。

被告席上，玄冥站得很直。

他穿著老灶台的圍裙——師父說沒有別的正式衣服，這件圍裙剛洗過，將就穿。

圍裙上還繡著“老灶台”三個字，旁邊有一塊洗不掉的油漬。

旁聽席上，坐著許多意想不到的人。

0317號世界的老婦人，手裡握著那雙刻著“安”字的竹筷。

永夜海獲救的小七，緊張地攥著衣角。

凌天站在最後一排，面無表情。

林逍和柳傾城坐在角落，沒有出聲。

師父坐在第一排，手裡捧著一杯涼茶。

首席仲裁官克洛諾敲響法槌。

“被告玄冥，你可知罪？”

玄冥抬起頭。

“知罪。”

全場寂靜。

克洛諾看著他。

“你可有辯解？”

“沒有。”

“你可有求情？”

玄冥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

克洛諾翻開案卷。

“根據時間委員會第3條、第7條、第13條、第42條，被告玄冥涉嫌非法竊取時間本源、非法改造世界秩序、非法進行活體實驗、非法——”

“等一下。”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

全場的目光聚焦到第一排。

師父站起來。

他手裡還捧著那杯涼茶，表情平靜：

“這些罪狀，我替他認。”

玄冥猛然回頭。

“師父……”

師父沒有看他。

他看著克洛諾，一字一頓：

“但他是我徒弟。他犯的錯，我有責任。”

克洛諾沉默。

時間老人捋著鬍子，沒有說話。

師父繼續說：

“他三歲被我從荒野撿回來，不會說話，不會走路，只會用四肢奔跑。”

“我教了他一千年，才把他教成一個‘人’。”

“但我沒教會他，怎麼做一個‘好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他犯的罪，我有一半。”

“那一半的刑期，我替他服。”

玄冥的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他跪在被告席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石板。

“不是師父的錯，”他的聲音嘶啞，“是我的錯。”

“所有的罪，我一個人扛。”

克洛諾看著這對師徒。

很久很久。

“旁聽席，”她忽然開口，“有證人嗎？”

0317號世界的老婦人站起來。

她顫巍巍地走到證人席，把那雙竹筷放在證物台上。

“三千年前，我兒子走進玄冥的飛升通道，”她說，“再也沒有回來。”

“我恨了他三千年。”

她看著被告席上那個跪著的白髮男人。

“十五天前，他在祠堂跪了十五天，說了九萬次對不起。”

“我給他做了一鍋紅燒肉。”

老婦人的聲音很平靜：

“他吃完了。”

她看著克洛諾：

“我不是來作證的。我只是想說……”

她頓了頓。

“他欠我兒子的命，還不清。”

“但他欠我的那鍋紅燒肉，還了。”

老婦人轉身，走回旁聽席。

接著是小七。

他站在證人席上，緊張得聲音都在抖：

“我、我叫小七，永夜海的實驗體……被封了三年……”

“玄冥以前是壞人，但現在他……他在老灶台洗碗……”

“他洗得很乾淨……”

小七不知道該說什麼，急得滿臉通紅。

最後他憋出一句：

“他還幫我嘗過豆腐！”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笑了。

不是嘲笑。

是那種“這孩子真敢說”的笑。

小七紅著臉跑回座位。

凌天站起來。

他走到證人席，面無表情。

“我叫凌天，”他說，“玄冥培養的容器。”

全場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他控制了我三十年，”凌天平靜地說，“我的身體、我的修為、我的命運，都不是自己的。”

“他該死。”

玄冥跪在原地，沒有抬頭。

凌天繼續說：

“但他最後問我，紅燒肉為什麼做得太甜。”

“我說，因為你口味太重。”

沉默。

凌天看著被告席上那個蒼老的背影。

“他沒有回答。”

“但那天晚上，他把自己碗裡的肉夾給了我。”

“說，太甜你吃。”

凌天說完，轉身走下證人席。

沒有人說話。

克洛諾看著案卷，又看著被告席上那個跪著的人。

“被告玄冥，”她說，“你可有最後陳述？”

玄冥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睛很紅，但沒有淚。

“我欠九萬個飛升者一句對不起，”他說，“已經說了九萬遍。”

“他們沒有原諒我。”

“我也不配被原諒。”

他頓了頓。

“但我想活著。”

“活著還債。”

“活著洗碗。”

“活著……給我師父養老。”

他的聲音很輕，像一萬年前那個狼孩第一次學會說話。

克洛諾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敲響法槌。

“被告玄冥，非法竊取時間本源、非法改造世界秩序、非法進行活體實驗等四十七項罪名成立。”

“考慮到被告已主動歸案、配合調查、部分彌補受害世界，且獲得部分受害者諒解——”

“判處有期徒刑三千年，緩期執行。”

“緩刑期間，被告需在指定地點接受監督改造，不得離開。”

全場屏息。

克洛諾看向第一排那個捧著涼茶的老人：

“指定地點——靈韻界，天食城，柳葉巷7號。”

“監督人——青雲。”

“改造內容——洗碗。”

全場寂靜。

然後——

師父笑了。

“三十年？”他說，“那不行，他只欠我三十七個月的工錢。”

克洛諾看著他。

“你可以申請減刑。”

“怎麼申請？”

“表現良好，按期還債，無不良記錄——”

“行了，”師父打斷她，“我監督。”

他轉向被告席：

“聽見沒？三十年。”

“碗洗完了還有地要拖，地拖完了還有菜要切。”

“別想偷懶。”

玄冥跪在那裡。

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

“……嗯。”

審判結束後，玄冥被林逍從被告席上扶起來。

他的膝蓋已經跪麻了，站不穩。

師父走過來，看了一眼。

“腿軟了？”

玄冥沒有回答。

師父從懷裡摸出那瓶跌打藥酒，塞進他手裡。

“回去自己揉。”

他轉身，捧著那杯始終沒喝完的涼茶，走向大門。

走出幾步，又停下。

“徒弟。”

玄冥抬頭。

師父沒有回頭。

“三十年後，”他說，“紅燒肉還做得動嗎？”

玄冥握緊那瓶藥酒。

“……做得動。”

師父點點頭，走進永恆庭的暮色裡。

玄冥站在原地。

很久很久。

林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說，“碗還沒洗完。”

玄冥低下頭。

“……嗯。”

【第一百七十七章完】

【下章預告：老灶台的三十年。師父的白髮，凌天的紅燒肉，小七的豆腐，還有九萬盞永遠不會熄滅的長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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