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照亮的星空 - Chapter01 1-4

夜晚的校園和白天不一樣。

白天的喧鬧像是被收進抽屜，只剩下路燈一盞盞亮起，照亮走道、草坪，還有被拉長的影子。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WaBl79em
高彤安走出心理系館時，下意識拉緊了外套。

她原本以為，今天在圖書館分開後，一切就會像前幾次一樣，各自回到生活裡。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wLuZfNZx
但她沒想到，周景澤會在館外等她。

他站在樹下，手裡拿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讓那張一向冷靜的輪廓顯得柔和了一些。

「妳下課了？」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pyWPfnFI
他抬頭，看見她。

彤安愣了一下。

「嗯……你怎麼還在？」

「剛結束一場線上討論。」他收起手機，「太晚了，一起走吧。」

那語氣自然得不像邀請，倒像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

她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的主幹道上。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7LeTQKy2
路燈的光一盞一盞落下，像節奏緩慢的拍子。

一開始，他們都沒有說話。

彤安卻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注意力，全都偏向身旁那個人。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L5MrT2hD
她知道這不太對。

——過度關注特定對象。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RlKWPZrX
——容易產生依附感。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6USF5Eapd
——情緒投射的可能性。

心理學的詞彙在腦中一個個浮現，卻沒有任何一個，能真正解釋她此刻的心跳。

「妳在想什麼？」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i1kT2Y9p
他忽然問。

她一驚，下意識否認。

「沒有。」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戳破。

「心理系是不是很習慣觀察別人？」他說。

「算是吧。」她想了想，「但其實更常觀察自己。」

「那現在呢？」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hdKleG0f
他語氣淡淡的，「有在觀察自己嗎？」

她腳步慢了一拍。

這個問題太精準了。

「有。」她誠實地說，「但不太成功。」

他微微挑眉，像是對這個回答有點意外。

「為什麼？」

她停下來。

前方是通往操場的小徑，燈光比較暗，夜風帶著草木的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氣。

「因為有些感覺，不太聽話，看不清自己內心的想法。」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ej435ot7
她低聲說。

他沒有立刻回答。

夜色把沉默拉長，卻不尷尬。

「法律裡也有這種時候。」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zCzaF43V
他終於開口，「明知道應該怎麼判，卻還是會被某些情況影響。」

她看向他。

「那你怎麼處理？」

「先承認它存在。」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Oi58ZZnG
他語氣平靜，「再決定要不要接受。」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她的心狠狠一震。

——承認存在。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5eOSiBKy
——而不是否認、壓抑、分析到失去感覺。

這不是她習慣的方式。

「你很理性。」她說。

「我只是習慣把事情拆開。」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9GYSaD3L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但不代表我沒有感覺。」

她突然不知道該接什麼。

他們繼續往前走。

操場此刻空無一人，跑道被夜色包圍，遠處的看台只剩下零星的燈。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eMvUyLsZ
彤安不自覺放慢腳步。

「要坐一下嗎？」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VaZVnB1k
她指了指看台邊的長椅。

他點頭。

兩人並肩坐下，中間留著剛剛好的距離。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XZzigIUH
不疏離，也不逾越。

彤安抬頭看天空。

今晚的星星比前幾天多。

她忽然想起書名——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znR1uDsL
《被你照亮的整片星空》。

那個名字，原本只是浪漫。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jkT4MWis
可此刻卻變得太貼近現實。

「你為什麼會念法律？」她問。

「因為想弄清楚界線。」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qkdMCRrr
他想了想，「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什麼能被保護。」

「那情感呢？」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sesQpwhE
她輕聲問，「法律有界線，情感呢？」

他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FJ3x1ZMa
他說，「所以才危險。」

那句話讓她心口一緊。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人比她想像中更清楚自己的界線，也更清楚——一旦跨過，會發生什麼。

「彤安。」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iYHYSpx9E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轉頭。

他的目光很穩，沒有閃躲。

「如果有一天，妳發現自己的感受超出預期，妳會怎麼做？」

她愣住。

這已經不是隨口聊天了。

她知道。

「我會先試著理解。」她說，「然後……如果真的無法忽視，我會誠實面對。」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那就好。」

她想問他「那你呢」，卻沒有問出口。

因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Wby3Ietx
她已經站在失衡的邊緣。

而他，或許早就察覺。

夜風拂過，看台下的草輕輕晃動。

他們並肩坐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但那一刻，她很清楚——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050j8Fie
有些星光，已經落下。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arEItbGj
只是他們都還沒抬頭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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