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照亮的星空 - Chapter01 1-3

圖書館的空氣總是比校園其他地方來得安靜。

那不是完全的無聲，而是一種被刻意壓低的世界——翻頁的聲音、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有人輕輕拉開椅子，又很快止住動作。

高彤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攤開的是《諮商心理學導論》，卻已經好幾分鐘沒有翻過一頁。

她知道自己在分心。

對面那張桌子上，法律條文厚得像一道牆。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1A92ypLg8
黑色書封，標註整齊，便利貼貼得井然有序，顏色不多，卻每一張都在精準的位置。

這一切，都很「周景澤」。

他坐得很直，背沒有完全貼著椅背，像是隨時準備起身。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GwPNhm0D
右手握筆，左手壓著書頁，筆記不是一整頁的長段落，而是一條條清楚的條列。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法律系的人，真的都這麼嚴謹嗎？

她的思緒還沒來得及延伸，就聽見對面傳來低低的一聲。

「這個地方，看起來很抽象。」

她抬頭。

周景澤正看著她手邊那本書，目光停在某一行。

「嗯？」她一愣。

「妳剛剛那一頁。」他指了指，「在講移情作用？」

她有些驚訝。

「你看得懂？」

他微微挑眉，像是對這個問題有點意外。

「只是概念。」他說，「法律裡也會用到心理推論，只是方式不一樣。」

彤安眨了眨眼。

「心理系比較偏感受與理解，法律系比較偏結構跟判準。」她下意識接話，「我們常常會被說太主觀。」

「但那是必要的。」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iWc3FgIG
周景澤語氣平靜，「如果只看條文，很多人的狀態會被忽略。」

她怔了一下。

這不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談論心理學，卻是第一次，從法律系的人口中聽見這樣的話。

「你不像一般人對心理系的印象。」她說。

「妳指什麼？」

「覺得我們只是聽別人說話、安慰人，或是——」她想了想，「太感性。」

他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他才開口：「感性不等於不理性。」

她的心輕輕震了一下。

那一刻，她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RUFN3dd5
像是自己習慣被誤解的那一部分，被人看見了。

兩人之間重新回到安靜。

卻不再是陌生的沉默。

彤安低頭繼續看書，卻發現自己讀得比剛才專心。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djXGLrX2
偶爾，她會聽見對面翻頁的聲音，穩定而規律，像是某種節拍。

這樣的節奏，讓人安心。

過了一會兒，她起身去裝水。

回來時，發現桌上多了一顆薄荷糖。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剛剛看妳一直皺眉。」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JdEQQgQK
他語氣自然，「薄荷的，應該不會太甜。」

她看著那顆糖，心口微微發熱。

「謝謝。」

她拆開包裝，含進嘴裡。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cfRfmK5m
清涼的味道在舌尖散開，連帶著把腦袋裡的雜念一起壓低。

「你常來圖書館？」她問。

「嗯。」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lAuMpLDf
他點頭，「這裡比較不容易被打斷。」

「法律系真的好忙。」她說。

「心理系也不輕鬆。」他回，「只是累的方式不一樣。」

她笑了。

「我們常常是在消化別人的情緒。」

「那妳自己的呢？」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b6mcMrkp
他忽然問。

她一愣。

這問題太突然，也太準確。

「我……」她想了一下，「我會寫下來，或是聽音樂。」

「鋼琴？」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5VpH94uU
他下意識接話，像是想起什麼，又停了一下。

「不是，我不會彈。」她笑，「只是聽。」

他點頭，沒有再追問。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玻璃上映出室內柔和的光。

彤安看了眼時間，心裡一驚。

「已經這麼晚了。」

她開始收書。

「要回去了？」他問。

「嗯，還有報告要整理。」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心理系的。」

他看著她，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

「那加油。」

她背起包，走了兩步，又回頭。

「那個……」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wVAo1n7i
她有點緊張，「下次如果在圖書館遇到，可以一起坐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

但下一秒，他點了點頭。

「可以。」

只是兩個字，卻讓她整個人輕了起來。

她走出圖書館時，夜空已經完全暗下來。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ym4ARBJx
星星不多，卻很亮。

她抬頭看了一眼，忽然覺得，某些事情正在慢慢發生。

不是衝動，不是失控。

而是在理性與感性之間，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VwAq5uG9
在法律與心理之間，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c8J0CSr9
悄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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