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夜的前一個晚上,菩提觀的廚房冒出了陣陣濃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間小破觀終於禁不起香火,自燃了。
「太子殿下!等等!攪動的速度要快,不然可可都要焦啦!」師青玄揮動著拂塵(現在被他當成臨時除煙扇),另一隻手正緊張地指著鍋子。
謝憐紮著袖子,一臉嚴肅地握著木杓,彷彿面對的不是一鍋濃稠的黑色液體,而是什麼絕世妖魔。
「風師大人,我已經加了三碗水了,它為什麼還是這麼稠?」
「不能加水呀殿下!」師青玄哭笑不得,「這是熔化巧克力,加水就毀了!快,加點砂糖,再加點我帶來的南海煉乳。」
在風師的親自指導下,第一批「看起來還算正常」的巧克力總算凝固了。風師試吃了一小塊,眼睛一亮:「喔!這味道還行,甜絲絲的。太子殿下,只要照著這個步驟,絕對沒問題!」
臨走前,風師在爐灶旁放下了一堆瓶瓶罐罐,語氣輕快地道:「這些是我從上天庭帶來的調味品,殿下你自個兒看著加。對了,那瓶粉紅色的小瓷瓶是……呃,是裴將軍要人暫時保管的千日春,我先借放在這兒,你可千萬別動喔。那我先走啦,聖誕快樂!」
送走了風師大人,謝憐看著那一鍋剩餘的可可,陷入了沉思。
「三郎平時對我那麼好,若只是照著風師大人的法子做,未免顯得誠意不足。」謝憐認真地想著,「三郎平日好著紅色,也許能在巧克力裡加點紅色的元素。」
於是,謝憐開始了他的「改良計劃」。
首先,他在巧克力糊裡丟進了一大把切碎的朝天椒。「紅彤彤的,看著就很喜慶,而且冬日天冷,吃點辣的暖身,三郎定會喜歡。」他滿意地自言自語。
接著,他又看到桌上有半根煮剩的紅蘿蔔和幾顆養生乾草藥。「三郎平時操勞鬼市大小事,得補補身子。」於是,切絲、搗碎、入鍋。
此時,鍋裡的氣味已經開始變得有些詭異,混合著可可的甜膩與辣椒的辛嗆,甚至還帶點淡淡的藥苦味。
「最後……似乎還缺點甜味。」謝憐看向爐灶旁那一堆瓶子。
他注意到了一瓶精緻的小瓷瓶,瓶身繪著粉紅色的桃花。但他當時正忙著攪動鍋子,全然忘了方才風師大人說的話。
他拔開瓶塞,聞到一股甜膩到近乎迷幻的香氣。「果然是好糖漿,香氣如此濃郁。」於是,他手一抖,整瓶「千日春」就這麼傾瀉而下,完美地融入了那一鍋混合了辣椒、紅蘿蔔與草藥的黑色漿糊裡。
謝憐耐心地將它們塑造成一個個不規則的小球,用紅紙袋仔細裝好,心中充滿了期待。
「雖然顏色深沉了點,但內含乾坤。」謝憐看著那袋沈甸甸的巧克力,溫柔地笑了笑,「希望三郎會喜歡這份『驚喜』。」
而在遙遠的極樂坊,正等待著謝憐來的花城突然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冷顫,總覺得背後有一股讓人有些不安的氣息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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