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遠眼底閃過一瞬錯愕,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層層漣漪散去後,翻湧上來的是比極夜還要濃稠的幽深,下一秒原本插在口袋裡的手猛地抽出,滾燙的掌心一把捧住她的臉頰。
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他低下頭,再次吻上,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
這是一個帶有掠奪意味的深吻。
今安的背脊貼在堅硬通透的玻璃上,背後是萬里冰封的極夜荒原,而身前是男人滾燙如火的胸膛,這兩種極致的感官在她身上交匯,激起一陣無法抑制的顫慄。
窗外,絢爛的極光正瘋狂爆發,將兩人的身影在玻璃上拉得交疊難分。
傅時遠的吻強勢而霸道,帶著一股壓抑許久的衝動,舌尖撬開她的齒列,長驅直入地糾纏,他的手指扣在她的後頸,牢牢托住她的後腦,讓她只能仰起頭,徹底沉溺於這場狂風暴雨之中。
空氣稀薄,呼吸被奪走,耳邊只剩下彼此急促交錯的喘息聲,和唇舌糾纏時那令人臉紅的濡濕聲響。
直到今安因缺氧而雙腿發軟,只能無力地攀附著他的衣襟時,傅時遠才停下,他稍稍拉開一點距離,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眸,此刻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滾燙暗火,卻又在最後一刻被他強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壓住。
他是一個紳士,或者說,隱時族那嚴苛的教條早已刻入了他的骨髓,在那傳承千年的古訓裡,肉體上的慾望被視為最低等、最粗鄙的墮落根源,是必須被嚴格約束的生理反應。
然而此刻,體內那股尚未平息的躁動卻在瘋狂嘲笑著那些陳腐的規矩。
哪怕只是唇瓣分開後的這一絲餘韻,都讓他感到驚心動魄,那種酥麻的戰慄感從每一寸被她觸碰過的肌膚炸開,沿著血管燒遍全身,這根本不是長輩口中可恥的墮落,反而帶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活著的真實感。
這種愉悅太過鮮活,也太過危險,彷彿再多沉溺一秒,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就會徹底崩塌,意識到這一點,傅時遠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有些僵硬地鬆開對她的箝制。
「抱歉……」他的嗓音啞得厲害,像是混著砂礫,帶著一絲懊惱與極力的克制:「是我逾越了。」
「時遠。」她將雙手攀上他的後頸,指尖輕輕摩挲著他髮根處滾燙的皮膚.隨後再一次大膽地墊起腳尖,柔軟的身體緊緊貼向他僵硬的身軀,唇貼在他的耳畔,「我說的和你一起……是毫無隔閡的那種緊密。」
她能感覺到男人因為這句話,肌肉瞬間繃緊。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大概是她這輩子做過最大膽、最放肆的事,什麼矜持、什麼未來,在這一刻都被她拋到世界之外,她不在乎傅時遠對她是愛還是佔有,也不在乎這是否只是男人被激起的原始本能。
她只知道眼前的景色太美,而生命太短。
她想要快樂,她想要在這場死而無憾的極光裡,體驗那種將靈魂徹底交付出去的、極致的狂歡與放縱。
但她感覺到這個男人此前的僵硬與猶豫,她猜測他的顧慮,或許是擔心那些不必要的後果,她鬆開攀著他脖頸的手,轉身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床邊那敞開的行李箱旁。
彎下腰,指尖在收納袋裡摸索了片刻,找出了一個小小的方形包裝,隨後轉過身,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卻還是鼓起勇氣舉起手裡的東西,對著不遠處那個渾身散發著致命誘惑力的男人晃了晃。
「我有準備這個……」今安咬了咬下唇,聲音細若蚊蠅,卻大膽地看著他:「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負擔。」
傅時遠看著她手裡的東西,原本滾燙的眼神微微一凝,他邁開長腿,幾步逼近她面前,卻沒有接過那個東西,而是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嗓音帶著顯而易見的醋意與壓迫感:「妳隨身帶著這個?」
「這也是妳旅行清單裡的一部份?是不是只要遇到順眼的旅伴,無論是誰,都在妳的規劃之內?」
這句話問得有些尖銳,卻洩漏他內心深處的不安,他在意自己是不是只是她『死而無憾』計畫中的一顆棋子,一個恰好出現的路人甲。
今安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暗潮,心裡卻泛起了一陣甜蜜的酸楚,這個驕傲的男人啊,連吃醋都這麼彆扭,她主動抬起手,再次環住他的脖頸,將自己柔軟的身體貼向他緊繃的胸膛,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確實早就準備好了……我告訴自己,如果在這趟旅程中,能遇到一個讓我心動不已的人,我就要毫無顧慮地去體驗這一切。」
她停頓了一下,感受到抱著她的男人呼吸一窒,她彎起眉眼,眼底映著窗外絢爛的極光,認真而篤定地給出答案:「但因為那個人是你,傅時遠,所以我才想要。」
這句話,像是點點星火,瞬間引燃他那片名為理智的荒原,頃刻間便是燎原烈火,他再也沒有任何猶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柔軟的圓床。
此刻再也沒有任何言語,也不需要任何言語。
他低下頭,在那流轉的綺麗光影中吻住她,這個吻深情而滾燙,帶著積壓了數百年的渴望,將她所有的呼吸與嘆息,盡數融化在他溫熱的氣息裡。
衣物成了多餘的束縛,在這漫天流轉的綠色光幔下,一件件滑落在地,當肌膚毫無阻隔地相貼那一刻,今安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滿足而顫抖的喟嘆,那是屬於沉木香與少女馨香的交織,是滾燙體溫與細膩觸感的碰撞。
窗外是零下氣溫的極寒冰原,屋內卻是熱帶般的潮濕與滾燙。
傅時遠的動作帶著他特有的優雅與強勢,他的指尖如同彈奏鋼琴般,細緻地游走在她每一寸敏感的肌膚上,點燃了一簇又一簇的火苗,從纖細的鎖骨,到起伏的曲線,再到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他彷彿在我呵護著一件稀世珍寶,卻又帶著想要將其拆吃入腹的急切。
「今安……」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早已啞不成調。
在這場極致的律動中,今安感覺自己像是一葉扁舟,在傅時遠掀起的驚濤駭浪中浮沉,每一次的觸碰都像是靈魂的共震,每一次的交融都像是要把彼此刻進骨血裡。
她仰起頭,神色迷濛地望著頭頂那片透過玻璃穹頂灑落的極光,那些光帶在空中瘋狂地舞動、變幻,就像她此刻的感覺一樣,絢爛、迷離、瀕臨崩潰卻又極致快樂。
痛楚與歡愉交織,在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在宇宙星辰的注視下,他們拋棄過往的身份、拋棄生死的界線,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男人與女人。
她聽見他在耳邊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在那一瞬間,真切地感覺到自己不再是一個即將枯萎的生命,她在燃燒、她在這場狂歡中,綻放出生命最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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