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安沉默一會,選擇不在這個時候說出真正的理由,「我先天氣管比較狹窄。」避開他的視線,低聲說出那個編織好的理由:「醫生說我的氣管結構比一般人窄,所以遇到冷空氣或劇烈運動,就會痙攣缺氧,出現像剛才那樣的狀態,需要隨身攜帶藥物。」
傅時遠看著她努力想要粉飾太平的模樣,心底泛起一陣細密的刺痛,他沒有戳破這個拙劣的謊言,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同情或懷疑。
「好,我知道了,但既然知道身體的情況,以後就別太勉強自己,別因為過度追求那些外在的刺激感受,而忽略自己身體的承受力。」
「謝謝你,時遠。」今安轉過身,抬頭凝望著他,暖黃的燈映在她的眼底,閃爍格外真摯的光:「我很開心……是你陪著我一起感受這個世界。」
傅時遠望著今安那雙毫無雜質的眼睛,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
那些關於家族的追殺、關於她身體正在倒數的殘忍真相,全都被他硬生生嚥回肚子裡,最終千言萬語只能化成唇邊一抹略帶苦澀、卻無限溫柔的淺笑:「我也很開心,可以陪妳一起。」
話音落下,溫暖的橘色火光映照在兩人臉上,將這份難得的寧靜無限拉長,在這棟與世隔絕的玻璃木屋裡,時間彷彿不再是殘酷的倒數,而是一條緩緩流動的、溫柔的河。
「妳累了吧?」傅時遠看了眼窗外陰沉得像傍晚的天色:「雖然才下午,但今天體力透支太多了,先睡個午覺恢復精神。」接著指了指頭頂上方的木造階梯,「二樓閣樓的房間比較溫暖。」
今安隨即走上閣樓,這裡空間不大,但三角形的屋頂給人一種被包覆的安全感,鑽進柔軟的被窩後,聽著樓下偶爾傳來的輕微走動聲,那是傅時遠在整理東西的聲音。
雖然閣樓很暖和,但……
在床上翻來覆去,還是悄悄起身,躡手躡腳地走下樓梯,一樓的浴室傳來水聲,看著那張位於壁爐旁、看起來無比溫暖舒適的大床,她決定在這裡待一下……這裡離浴室近,聽得到他的聲音,還有壁爐的火光,感覺好舒服。
像個做壞事的小孩,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大床,面對著浴室的方向躺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壁爐裡的熱氣烘烤著背脊,浴室裡的水聲像是最好的催眠曲,原本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懈,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意識逐漸模糊,在午後的雨聲中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全黑了,迷迷糊糊地動了動,忽然感覺到不對勁,身上蓋著厚實暖和的毛毯,而身前……是一堵溫熱的『牆』。
她猛地睜大眼睛。
藉著微弱的火光,看見傅時遠正躺在她的身邊,他背對著她,身上蓋著同一條毛毯,穿著柔軟的居家服,那寬闊厚實的背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散發著好聞的沐浴乳香氣和體溫。
天啊!今安嚇得心臟差點停擺,她居然真的睡著了?而且還把人家逼得只能擠在旁邊?羞恥感瞬間爆棚,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開被角,試圖在他沒發現的情況下偷偷溜回樓上。
就在她剛撐起上半身,準備下床的時候——
「沒關係。」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剛入睡的慵懶。
傅時遠沒有回頭,也沒有動,只是反手輕輕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誘一隻受驚的貓:「睡吧。」
今安僵在原地,進退兩難,但看著那個安穩的背影,感受著被窩裡那讓人眷戀的溫度,最終還是敵不過心底那份渴望,重新躺了回去,輕輕拉高被子蓋住自己。
這次,她大膽地往他背後挪了挪,直到額頭輕輕抵著他溫暖的後背,窗外風雨未歇,但在這張溫暖的大床上,她擁有全世界最安全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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