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食材放在流理台上,轉身走向客廳,今安剛好從浴室走出來,身上穿著單薄的居家服,未乾的長髮披在肩頭,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在地毯上,臉色雖然被熱氣燻得有些紅潤,但眼神依舊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後怕。
傅時遠眉心微蹙,立刻拿起沙發上備好的厚浴巾大步走過去,將她整個頭包裹住,動作輕柔地擦拭著。
「怎麼不吹乾再出來?這裡濕氣重,容易頭痛。」
他讓她在沙發上坐好,找來吹風機,站在沙發後幫她吹頭髮,溫熱的風呼呼吹過,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她柔軟的髮絲間。
今安有些恍惚地閉上眼,感受著頭皮傳來的酥麻暖意,那種被人細心呵護的感覺,讓她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懈下來。
等到頭髮完全乾透,傅時遠放下吹風機,轉身打開自己的行李箱,從裡面拿出一件自己的藍灰色粗針織毛衣。
「穿上這個。」他將毛衣套在她身上,這件毛衣對今安來說實在太大,袖子長得蓋過手背,領口也有些寬鬆,但那种厚實的羊毛質感和他身上特有的冷杉香氣,卻像是一個溫暖的擁抱,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裡面。
「先坐著,我去泡一杯熱的。」
沒過多久,一杯濃郁的熱可可遞到她手裡,傅時遠看著她捧著杯子小口啜飲的模樣,轉身走向開放式廚房。
「我煮點清淡的熱湯。」他捲起毛衣袖口,露出結實流暢的小臂線條,熟練地處理著阿澤買來的簡單食材。
流理台前,男人切菜的篤篤聲與湯鍋滾沸的咕嘟聲交織在一起,逐漸填滿原本安靜的空間,不一會,鮮甜的蔬菜香氣混合著蛋花湯的溫暖味道氤氳在空氣中,充滿令人安心的煙火氣。
「來,趁熱喝。」傅時遠將盛好的湯碗放在餐桌上,拉開椅子示意她過來。
今安坐在餐桌前,清澈的湯頭裡漂浮著翠綠的蔬菜與金黃的蛋花,一口喝下去,滾燙的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袋,徹底驅散體內殘留的陰冷。
直到看著她將碗裡的湯喝得乾乾淨淨,傅時遠才滿意地收起碗筷,伴隨著水槽裡嘩啦啦的洗碗水聲,今安緩緩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當傅時遠收拾好廚房,擦乾雙手解下圍裙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她背對著溫暖的室內,目光透過玻璃,凝視著外面漆黑的雨林,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走上前,與她並肩而立,輕聲開口:「在雨林發生的事情會害怕嗎?」
今安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你知道嗎,時遠?」她轉過頭看著他,眼底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亮,那不是恐懼,反而是一種類似興奮的餘韻:「我竟然覺得……開心。」
「開心?」傅時遠微微一怔。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強烈感受,心跳得很快,呼吸很急促,雖然很可怕,但那一刻我無比清晰地感覺到……我還活著。」
傅時遠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種瀕死的恐懼,竟然成為證明生命存在的興奮劑。
「活著不應該透過這種方式去感受。」他的目光透過被夜色染黑的落地窗,望著倒影中她的雙眼,「我們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負責,活著的勇氣應該是源自於內心,而非透過外在這種危險的刺激來證明。」
今安愣了一下,咬了咬下唇,鼓起極大的勇氣,突然抬頭問道: 「你……不問我嗎?」
「問什麼?」
「問我吃的藥是什麼,還有……我到底有什麼病?」
傅時遠目光平靜如水,淡淡地說:「妳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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