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將杯中最後一口酸甜的熱蘋果汁喝完,又靜靜坐了一會兒,聽著雨水拍打在車尾帳上的節奏,直到火爐裡的火焰逐漸變小。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H87yHDG5n
「時間不早了,差不多該休息了。」傅時遠起身,動作俐落地將冷卻後的迷你焚火台與垃圾收拾乾淨,隨即轉頭看向她,「雨還在下,附近的公廁有點距離,現在需要去洗手間嗎?如果要的話我陪妳過去。」
「不用了,剛才吃晚餐前去過了。」今安搖搖頭,只想趕快鑽進那看起來無比溫暖的車廂裡。
「好,那我們進去吧。」
傅時遠收起車尾帳的門簾,將外界的風雨徹底隔絕,回到車內,他拿出一個白色的小主機放在床頭,往裡面倒了一點水,接上電源按下開關,細微的水流運作聲響起,床鋪開始泛起暖意。
「這是什麼?」今安好奇地湊過去看。
「水暖墊。」 傅時遠一邊調整溫度、一邊說:「這個是靠溫水循環加熱的。」
他試了試被窩裡的溫度,隨即轉頭看向她,拍了拍身旁蓬鬆的枕頭,眼角帶著笑意:「好了,很暖和,進來吧。」
今安脫下外衣,鑽進厚實的羽絨被裡,身下源源不斷傳來的暖意瞬間包圍全身,像是躺在雲端一樣舒適。
這時傅時遠拿了一條深灰色毛毯,他將毛毯捲成一條長長的圓柱體,然後放在兩人中間,將這張對於兩個人來說略顯擁擠的雙人床,劃分出楚河漢界。
今安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雖然空間不大,但規矩還是要有的。」傅時遠看著她,神情坦蕩,承諾道:「妳放心睡,這條毯子就是界線,我不會做出任何趁人之危的舉動。」
「我……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今安臉頰一熱,趕緊拉起被子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有些閃爍的眼睛。
傅時遠笑了笑,伸手關掉車內的照明燈,只留下一串掛在車頂的小燈珠,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暈。
兩人都躺了下來,透過全景天窗,可以看見無數雨點打在玻璃上,隨即暈開成一道道流動的水痕,在微光的映照下,那些水痕像是一條條流動的銀河映襯著這個鋼鐵鑄造的小世界,封閉卻又無限廣闊。
「時遠……」今安望著頭頂的雨景,輕聲開口,「我從來沒試過車宿,以前總覺得住在車上會很狼狽,沒想到……這種氛圍真的好棒。」
「喜歡就好。」他在黑暗中回應,聲音低沉。
她側過身背對著他,看著窗外漆黑的森林,思緒卻開始不受控制地飄遠。
雖然他解釋過,選擇車宿是為了讓她看見明早雨林甦醒的樣子,這個理由聽起來浪漫又合理,但不知為何,她心裡總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放著舒適的飯店不住,特地大費周章準備這些裝備,還要兩個人擠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裡……
他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這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冒了出來。
他是想用這種以退為進的方式,讓她放下戒心?還是想在這與世隔絕的雨林裡,製造一些進一步的機會?
不,程今安,妳在亂想什麼?
她立刻在心裡否定自己,這一路走來,他的紳士與尊重有目共睹,甚至剛剛還主動放了那條毛毯當界線,他絕對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男人。
但……如果是呢?如果他真的越過那條界線……她會拒絕嗎?
身後傳來男人翻身的細微聲響,她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接著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他似乎轉過了身,從原本的平躺變成側臥,對著她的背影。
兩人的距離被那條毛毯隔著,卻又近得彷彿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今安背脊僵硬,一動也不敢動,腦海中那些關於越界的幻想此刻變得無比真實。
就在這時,一隻手穿過了那道楚河漢界。
幾乎是屏住了呼吸,感覺那隻溫熱的大手懸停在她的臉龐上方,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男性氣息與壓迫感。
他要做什麼? 是要抱她?還是……不禁本能地閉緊雙眼,睫毛止不住地輕顫,等待著即將落下的觸碰。
然而,預想中的親密並沒有發生。
那隻手只是輕輕地落在她的耳畔,動作極其輕柔地替她將滑落在臉頰邊的碎髮撥開,隨後將羽絨被往上拉了拉,嚴嚴實實地蓋住她有些微涼的肩膀。
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些許無奈的低笑,屬於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就在她耳後響起,像是電流般鑽進她的耳膜:「以為我要做什麼嗎?」
被戳穿心思的今安臉頰瞬間爆紅,慶幸現在是一片漆黑,他看不見她的窘迫,她小聲反駁,「我、我沒有……」
傅時遠沒有收回手,而是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就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入睡。
「睡吧。」他的聲音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篤定。
今安縮在溫暖的被窩裡,聽著身後傳來他規律沈穩的呼吸聲,還有車頂上那永不停歇的雨聲,原本緊繃的神經,奇蹟似地在他一下一下的輕拍中鬆懈了下來。
那股莫名的期待與失落交織著,最後都化為一種深深的依賴,這一夜她睡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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