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晚上，市玄學協會總部。
演法廳是棟古色古香的獨立建築，飛簷斗拱，內部卻做了現代化改造。中央是鋪著青石板的演示區，周圍是階梯狀的觀摩席，能容納百餘人。此刻燈火通明，座無虛席。
協會裡有點資歷的成員幾乎都來了。一方面是給會長面子，另一方面，這場“資格評議”的戲碼太過引人注目——新晉的“地府關係戶”蘇九，對上會長一脈的精英弟子，主題還是質疑她最核心的“溝通陰陽”能力。
主席台上坐了五名評委：會長張玄明（未來反派，此刻面色沉靜，眼神深邃），兩位鬚髮皆白、閉目養神的協會耆老，葛老（神色不悅，但勉強保持平靜），以及一位從省協會請來的監督員——面容嚴肅的中年道士，道號清徽。
陳碩和李淼坐在評委席側後方的“質詢代表”位置，兩人都是傳統中式服裝，神色肅穆，彷彿肩負著捍衛玄門正統的重任。
蘇九則獨自坐在演示區一側的準備席，穿著簡單的淺灰色衛衣和牛仔褲，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表情輕鬆得像來參加社團活動。
葛老給她爭取到了三十名旁聽名額，孫教授、趙秘書、王師傅等人都在，還有一些中立或好奇的年輕成員。
氣氛凝重中透著一股壓抑的興奮。
“時辰到。”清徽道長敲了一下面前的小銅磬，聲音清越，“今日評議，旨在切磋技藝，辨明真偽，促進交流。規矩很簡單：由質詢方提出三項關於玄學實戰能力、傳承正統性的疑問或挑戰，受評方蘇九進行解答或演示。評委根據表現評定。開始吧。”
陳碩率先起身，對評委和眾人微微躬身，然後看向蘇九，聲音平穩：“蘇理事，第一個問題。玄門修行，根基在於‘氣’。無論是畫符、佈陣、驅邪，皆需自身元氣引動天地靈氣。請問，你所用的‘溝通地府’之法，所依憑的是何種‘氣’？是道門正宗丹氣，佛門慈悲禪力，還是某種未經典籍記載、來路不明的異種能量？請演示並說明。”
問題很刁鑽，直指蘇九力量體系的“正統性”。在場許多老一輩微微點頭，這確實是關鍵。
蘇九放下水瓶，走到演示區中央。
“陳師兄這個問題很好。”她語氣平靜，“我用的，確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丹氣或禪力。”
場內響起輕微的騷動。李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我稱之為‘信力’或者‘契約之力’。”蘇九繼續說，“源於地府與陽間代理人簽訂的正式工作契約。這股力量的本質，是‘規則的延伸’。”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沒有掐訣唸咒，沒有調息運功，只是心念一動。
一點幽藍色的、冰冷而純淨的光點在她掌心浮現，光點中隱約可見極其細微的、流轉的符文鎖鏈虛影。
“地府運轉，依託於天道規則下的因果律。這股力量，便是地府規則授權給代理人，用於在陽間協調、引導、觀察因果的‘工具’。它不依賴個人修為積累，而是依託於契約職責和任務完成度。”蘇九解釋道，“就像警察的警徽和執法權，來源於法律授予，而不在於警察本人力氣多大。”
這個比喻讓不少人一愣。
“強詞奪理！”李淼忍不住出聲，“玄門力量皆需自身苦修得來，豈能依賴外物契約？這與邪道借外力、請鬼神有何區別？”
“區別在於，”蘇九看向他，目光清澈，“第一，這是正式的、雙向的、受天道認可的勞動合同，不是單方面索取或供奉。第二，我的職責是‘協調’與‘觀察’，不是‘驅使’或‘奴役’。第三，”
她頓了頓，掌心的幽藍光點微微擴散，形成一個小小的、穩定的光暈。“這股力量自有其約束。若我用它作惡，或違背契約精神，它會立刻反噬，並被地府單方面收回。這在合同附件三《代理人違規處理辦法》裡寫得很清楚。”
還有合同附件？在場的年輕成員們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想笑又覺得場合不合適。
陳碩皺眉：“口說無憑。如何證明這力量確有實效，且受你所說的‘規則’約束？”
蘇九笑了笑：“很簡單。陳師兄，你腰間那塊用來溫養神魂的暖玉，三日前是否在修煉時不慎沾染了一絲從古籍中散逸的、帶有微弱怨念的陳年陰氣？你這兩日是否覺得玉的溫潤感略有滯澀，且午睡時多夢？”
陳碩臉色微變，手下意識按住了腰間的玉佩。這事他沒對外人說過！
蘇九掌心的幽藍光點輕輕一彈，一絲微不可查的冷光射向陳碩的玉佩。那玉佩表面極快地掠過一層淺淺的藍暈，隨即恢復正常。
“我用地府‘信力’中的‘清淨’特性，幫你驅散了那絲無根陰氣。現在感覺一下？”蘇九收回手。
陳碩將信將疑地握緊玉佩，片刻後，眼中露出訝異。玉佩確實恢復了之前圓潤通暢的溫熱感，連帶著自己神魂都清爽了一絲。
這演示不驚天動地，卻精準、即時、有效，而且點出了陳碩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覺的問題。
“至於約束……”蘇九想了想，對觀摩席上的趙秘書說，“趙秘書，麻煩你把那邊窗臺上那盆快枯死的綠蘿搬過來。”
趙秘書雖然不明所以，還是照做了。
蘇九再次凝聚出一點幽藍光點，但這次，她刻意在意念中摻入一絲“用這力量給植物強行催生，違背自然生長規律”的念頭。
光點剛接近綠蘿枯萎的葉片，突然劇烈閃爍、扭曲，然後“噗”地一聲輕響，消散無蹤。與此同時，蘇九眉頭微微一蹙，臉色白了瞬間，額頭滲出細汗。
【系統私訊及時飄過：警告！代理人意圖濫用規則之力進行無意義干預，觸發契約懲罰機制。扣除地府貨幣50點作為警示。下次將扣除功德。】
“看，”蘇九緩了口氣，對眾人說，“如果我試圖用這力量做違背其‘協調輔助’本質的無意義之事，它會立刻失效並反饋懲罰。這約束，比任何心魔誓約都即時。”
全場安靜。
蘇九的解釋和演示，邏輯清晰，有實例，有“合同條款”，甚至還有“違規扣款”現場版。雖然聽起來有點過於“現代化”和“職場化”，但……莫名地有說服力。
清徽道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葛老則是鬆了口氣，眼中帶笑。
會長張玄明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陳碩臉色變幻，最終拱手：“受教。”坐了回去。第一回合，蘇九用一種他們完全沒見過的思路和“證據”，化解了正統性質疑。
李淼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服與陰沉。
“蘇理事，第二項。”他聲音提高了一些，“玄門實戰，常需應對各種陰邪穢物、怨靈惡鬼。你既聲稱溝通地府，那想必對陰魂鬼物有獨到手段。恰好，協會前日收容了一隻因執念滯留、難以超度的冤魂，怨氣頗重，幾位師兄嘗試化解皆效果不彰。”
他一揮手，兩個協會工作人員抬上來一個貼滿符紙的陶罐，放在演示區中央。陶罐剛落地，廳內溫度就驟降了幾度，罐身微微震動，發出嗚嗚的風聲，符紙無風自動。
“請蘇理事演示，如何用你的‘契約之力’，妥善處理此冤魂。”李淼嘴角帶笑，“若真能高效平和地解決，我等自然心服口服。”
這挑戰就狠了。那陶罐裡的怨氣，在場修為稍高的都能感覺到，確實濃郁混亂，執念深重。強行超度難，暴力打散又損陰德。這是把一塊燙手山芋直接扔給了蘇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蘇九身上。
蘇九走到陶罐前，仔細感應了一下。確實是個可憐的冤魂，執念是生前被至親背叛，怨氣中混雜著濃濃的傷心與不解。
用鎮魂尺強行鎮壓？不合適，治標不治本。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WNtTwrP8
用通幽鏡看過去？冷卻中，用不了。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Q74mtESK
用地府信力強行“淨化”？恐怕會傷及魂體根本。
她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李師兄說得對，處理陰魂，確實需要妥善。”蘇九抬頭，看向眾人，“我的方法可能有點……非傳統。”
她後退兩步，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全場：“？？？”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蘇九解鎖手機，點開一個圖標古怪的APP（系統自帶的地府聯絡界面），選擇了“在線諮詢-魂體管理科”，然後點了“視頻通話”選項。
手機屏幕亮起幽藍的光，一個半透明的視頻對話框懸浮起來。
幾秒後，對話框裡出現了一個……穿著類似醫院護士服、但款式更古樸、臉色蒼白卻面容溫和的女子虛影。她頭頂還飄著一個小牌子：【地府輪迴司·引導員-編號734】。
“您好，陽間代理人蘇九，工號20230715。”蘇九對著手機說，“這裡有個滯留陽間的冤魂，執念類型為‘至親背叛’，怨氣指數中等偏上，魂體完整性尚可。申請遠程評估及接收指引。”
地府引導員看了一眼蘇九身後的陶罐（似乎能透過手機攝像頭看到），點了點頭，聲音空靈但清晰：“收到申請，工號20230715。正在掃描目標魂體……掃描完成。符合《滯留魂體臨時收容管理辦法》第三條第二款。請將引導符貼於容器外部，並保持通訊暢通。”
蘇九從系統空間取出一張同樣閃著幽藍光的符紙（地府友情商店兌換的‘快捷引導符’），貼在陶罐上。
符紙亮起，陶罐的震動和嗚咽聲逐漸平息。
地府引導員繼續說：“已建立臨時接引通道。請代理人協助安撫目標魂體情緒，告知其：地府輪迴司將為其安排專門的‘心結疏導’與‘因果查詢’服務，協助其理清執念，公正評判前因後果，並安排合適的往生或暫時工作機會。反抗或滯留無益。”
蘇九對著陶罐，將這段話用平和的語氣重複了一遍。
陶罐徹底安靜下來。幾縷灰黑色的怨氣從縫隙中飄出，被符紙吸收、轉化，最終，一道朦朧的、面帶淚痕但神情緩和了些的女子魂影，從罐中飄出，對著蘇九和手機屏幕裡的引導員盈盈一拜，然後化作一縷青煙，鑽入了符紙之中。
符紙光芒收斂，飄落回蘇九手中。
視頻對話框裡，引導員記錄著什麼：“收容完成。處理用時：2分17秒。效率評價：良好。感謝代理人的配合。請於24小時內在系統提交本次協作報告。再見。”
通話結束。
蘇九收起手機和符紙，看向李淼：“這樣處理，李師兄覺得可還‘妥善’？”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包括台上的評委，都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蘇九，又看看那個已經毫無動靜的陶罐。
手……手機視頻通話……地府輪迴司引導員……線上評估……快捷引導符……
這流程，是不是太現代化了點？！地府已經實現數字化辦公和遠程接魂了嗎？！
李淼臉色青白交加，指著蘇九：“你……你這……”
“與時俱進嘛。”蘇九把當初陸衍的話原樣奉還，“地府也在搞數字化轉型，提高服務效率和魂體滿意度。我們陽間代理人，自然要學會使用新工具。”
“噗——”觀摩席上不知道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隨即引發一片壓低的笑聲和議論。
“手機抓鬼……學到了學到了！”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eGY6HH3g
“地府還有客服編號！”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dCKLhjFr
“心結疏導服務……聽起來挺人性化？”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1wuw8FF0
“這KPI考核是不是也很嚴？”
清徽道長咳嗽了一聲，掩去嘴角的笑意，看向蘇九的目光多了幾分奇異的欣賞。葛老則是笑得見牙不見眼。
會長張玄明的臉色，終於微微沉了下來。
李淼還想說什麼，陳碩拉了他一把，低聲道：“冷靜，還有第三項。”
李淼深吸幾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情緒，咬牙道：“好！就算你溝通地府的手段……別具一格。那麼第三項，也是最後一項！”
他從懷中鄭重取出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的羅盤，托在掌心。
“此乃我師尊親賜的‘尋龍盤’，可探查地脈陰陽、吉凶煞氣。”李淼高聲道，“玄門尋龍點穴、勘察風水，乃根本之術，需深厚修為與靈覺感知。蘇理事，請你不用你那‘契約之力’，單憑自身，以此盤找出這演法廳內，陰氣最重的一點！若你能在一炷香內準確找出，我便心服口服！”
這挑戰迴歸了傳統，而且是李淼的強項。他那尋龍盤顯然不是凡品，自身在這方面也下過苦功。他就不信，蘇九不靠地府“外掛”，還能贏他！
蘇九看了看那精緻的羅盤，又看了看李淼自信的眼神。
然後，她點了點頭。
“可以。不過，”她指了指李淼手裡的盤，“我用我自己的工具行嗎？”
李淼皺眉：“什麼工具？必須是正經的風水羅盤類法器！”
“當然是正經工具。”蘇九微笑，然後，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了一個……
金屬探測儀？
就是公園裡老大爺找埋藏的硬幣那種，帶著圓盤探頭和耳機的、銀光閃閃的金屬探測儀！
“這是‘現代風水能量異常探測儀（改良版）’，”蘇九面不改色地介紹，“結合了傳統風水理論和現代電磁場、紅外感應技術，對陰氣、煞氣、地脈異常波動有靈敏反應。還帶藍牙連接APP數據分析功能。”
她說著，還真掏出手機，點開一個看起來很專業的APP，藍牙連上了探測儀。
全場第三次陷入石化。
金屬探測儀？？？APP數據分析？？？
李淼氣得渾身發抖：“荒謬！簡直荒謬！這等科技造物，豈能感應玄學氣場？！”
“科技與玄學，未必不能結合。”蘇九已經戴上了耳機，打開了探測儀開關，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探頭上的指示燈開始規律閃爍。“就像地府用平板電腦辦公一樣。試試不就知道了？”
她不再理會李淼，開始手持探測儀，像掃雷一樣，在演法廳內緩緩走動。耳機裡傳來細微的電流聲和偶爾的嘀嗒聲，手機屏幕上滾動著一些曲線和數據。
李淼咬牙切齒，也拿起自己的尋龍盤，灌注靈力，指針開始轉動。他閉目感應，腳步移動。
眾人屏息看著這詭異又滑稽的一幕——一邊是手持古樸羅盤、閉目感應、仙風道骨（？）的傳統玄門弟子；一邊是戴著耳機、拿著金屬探測儀、看著手機屏幕、像在尋找地下管道的現代技術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一炷香快要燃盡時，兩人幾乎同時停下腳步。
李淼指著演法廳東北角一根柱子與地面相接的陰影處：“這裡！陰氣最重，應是早年建築時不慎壓到了少量無主枯骨，經年累月形成陰晦積聚！”
蘇九的探測儀發出了一陣急促的嘀嘀聲，手機屏幕上的曲線也出現一個尖峰。她摘下一隻耳機，指著同一個位置：“同意。數據顯示這裡有持續性低溫異常和穩定的負能量讀數峰值。建議處理方法：移開少量覆土，取出殘骨，以桃木灰混合硃砂掩埋原處，再以陽光照射三日即可化解。”
兩人指的位置，分毫不差！
但蘇九還多給了具體成因和處理建議，甚至數據支持！
李淼臉色慘白，難以置信地看著蘇九手裡那個“荒謬”的金屬探測儀。
蘇九關掉儀器，摘下耳機，對李淼笑了笑：“李師兄的尋龍盤很準。我的探測儀也不錯。工具不同，道理相通。找到問題，解決問題，才是目的，對吧？”
李淼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好！”清徽道長率先撫掌，“不拘一格，觸類旁通！蘇小友年紀輕輕，能有如此見識和手段，難得！這三項評議，我看不必再論了。”
另外兩位耆老也緩緩點頭。葛老更是滿臉紅光。
會長張玄明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蘇理事確實……與眾不同。資格一事，無需再議。散了吧。”
他起身，深深地看了蘇九一眼，拂袖離去。
陳碩和李淼灰頭土臉地跟著離開。
觀摩席上則爆發出一陣熱烈的議論和掌聲。今天這場評議，簡直顛覆了他們對玄學的很多認知！
蘇九收起金屬探測儀（其實是系統友情商店兌換的‘陰氣探測儀·偽裝版’），走向葛老他們。
就在這時，她視野邊緣，幽藍提示再次飄過。
【陸衍】：“評議過程實時觀察完畢。應對得體，演示清晰，符合地府代理人對外形象要求。尤其‘工具革新’部分，已錄入地府‘陽間工作方法創新案例庫’。額外獎勵功德+100。”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5FFvBtFVA
【陸衍】：“另，作為‘特邀觀察員’，本官已將本次評議中涉及對地府工作方式的不當質疑（共3處），整理成《陽間機構認知偏差備忘錄》，提交至地府外聯部。該部門將酌情考慮與貴協會上層進行‘友好交流’。（注：此為常規流程，無需擔憂。）”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yV6uuXwu
【陸衍】：“忘川薄荷糖消耗情況如何？牛頭申請以‘振奮精神’為由，預支下月俸祿中的糖份補貼，已被駁回。他問你是否還有其他‘合法提神且不催眠’的推薦。（此為私人請求，可拒。）”
蘇九看著最後一條，終於忍不住，在熱鬧的演法廳裡，低頭輕笑出聲。
她回覆：“薄荷糖效果極佳，庫存充足。推薦……《世界盃精彩進球集錦》？應該夠振奮，且不容易睡著。（不保證馬面是否會聯想到踢球相關回憶引發其他問題。）”
發送。
然後，她抬起頭，迎向圍過來的孫教授、趙秘書等人好奇又興奮的目光。
今晚，註定是協會內部論壇伺服器壓力巨大的一夜。
而她的青年交流賽之旅，似乎也從這場別開生面的“資格評議”開始，正式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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