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秦知夏約定好的週日晚上來臨前,蘇九還有最後一件事需要確認——張家的“現世報”,是否已如她所預見的那般,燒到了盡頭?
週日白天,她沒有外出。上午繼續按照陸衍的方法修煉,穩固因引渡小玲而略有消耗的心神。下午則仔細研讀秦知夏給的廢棄醫院資料,並在腦海中反覆模擬可能遇到的情況和應對策略。
傍晚時分,她打開了本地新聞和社交媒體。
關於張氏集團的消息,已經不再是零星報道,而是呈壓倒性態勢。
「張氏集團董事長張建仁因涉嫌重大責任事故罪、行賄罪、職務侵佔罪被正式批准逮捕!」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KIBy0psP0
「張氏集團股票持續跌停,已啟動退市風險警示程序!」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xosd5pj82
「多家銀行起訴張氏集團追討貸款,公司資產遭全面查封!」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dKCKp9Lch
「事故受害者家屬聯合提起民事訴訟,要求天價賠償,法院已立案受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zRi7rh7oM
「獨家:張建仁之妻劉美芳因涉嫌協助轉移資產被限制出境,精神狀態堪憂。」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YHTxPhtTv
「張昊傷情惡化,面臨多次手術,未來恐有殘疾風險。其就讀學校表示將根據司法結果處理其學籍問題。」
一條條標題觸目驚心。圖片和視頻裡,張建仁被帶上警車時面如死灰,劉美芳在鏡頭前崩潰尖叫,張家別墅貼滿封條,曾經的富麗堂皇轉眼變成破敗蕭索。
網絡上輿論洶湧,一面倒地譴責張家,同情受害者。李靜(李國強女兒)和王福順母親等人接受採訪的畫面被廣泛傳播,他們的痛苦與堅強,與張家的下場形成鮮明對比。
蘇九靜靜地看著。
這就是陽間的規則,一旦虛偽的繁榮被戳破,隱藏的罪惡暴露在陽光下,曾經依仗的金錢權勢便如冰雪消融,剩下的只有法律的審判和道德的唾棄。
她點開系統界面。
關於張家的因果線,數值正在劇烈跳動,最終緩緩定格。
【集體現世報(張氏集團)結算完成。】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41D3nQwqx
【目標張昊:肉身重創(腿骨粉碎性骨折,致殘風險高),學業中斷,社會性死亡。與其欺凌、漠視生命之惡因對應。業力消減 40%。】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AQGb3Vp3m
【目標張建仁:社會地位崩塌,經濟破產,身陷囹圄,面臨重刑。與其貪婪、掩蓋罪責、侵吞賠償之惡因對應。業力消減 60%。】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QXy2inTiB
【目標劉美芳:財富盡失,精神崩潰,社會性死亡。與其揮霍無度、助紂為虐、漠視苦難之惡因對應。業力消減 30%。】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gyIlOjIM5
【綜合判定:核心惡業已得現世報應,因果主線基本了結。殘餘業力將於其獄中及餘生持續消磨。】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Ir10z4qOL
【任務‘揭露張氏集團業債’最終結算:地府貨幣+8000,功德+800。特殊獎勵:‘業力顯形’能力提升(小),可更清晰直觀地‘看見’中等程度業力纏繞。】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vLIKCuLHn
【提示:該因果線後續影響(如對受害者家屬的補償、社會警示作用等)將持續產生微量功德,自動計入宿主總賬。】
豐厚的終極獎勵!功德一口氣漲到了1800點!地府貨幣也來到了20500!‘業力顯形’能力的提升更是實用,以後辨別目標輕重緩急更直觀了。
這意味著,從她羅盤被砸,到她直播揭露,再到此刻張家徹底崩塌——這一條完整的因果鏈,她已成功推動並見證其終結。
地府的KPI,完成得漂亮。
蘇九關掉新聞和系統界面,看向窗外。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城市的夜晚依舊喧囂,但某些角落,已然天翻地覆。
她收拾好心情,開始為今晚的行動做最後準備。
羅盤、鎮魂尺、護身陰玉是基礎。她想了想,又從地府貨幣中劃出1000點,在系統自帶的“基礎符籙兌換”界面,換了幾張實用的符:驅邪符(針對普通怨靈)、破障符(針對幻象或輕微空間扭曲)、斂息符(小幅降低自身氣息,避免過早被發現)。功德點暫時不動,留作危急時刻激活防護或兌換更強力物品。
晚上九點半,蘇九背上一個輕便的雙肩包,走出家門。
她打車前往西郊。越往西走,燈光越稀疏,建築也越顯荒涼。廢棄的第三人民醫院坐落在一個小山坡下,遠離主幹道,周圍是雜草叢生的空地和老舊的廠房圍牆。
出租車司機在距離醫院還有一公里多的地方就說什麼也不肯再往前開了:“姑娘,那邊邪性,晚上沒人去的。你一個小姑娘去那幹嘛?聽叔一句勸,回去吧。”
蘇九付了錢,下車。司機一溜煙開走了。
她獨自走在昏暗無人的道路上,只有遠處零星的路燈和頭頂朦朧的月光提供一點微光。夜風吹過,帶著荒野的涼意和草木腐敗的氣息。
十點整,她準時到達廢棄醫院正門外。
鏽跡斑斑的鐵柵欄大門半開著,裡面黑洞洞的,只能看到主樓模糊的、破敗的輪廓,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空氣中瀰漫著塵土、黴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淡淡的消毒水與血腥味混合的氣息。
秦知夏已經到了。
她換了一身便於活動的深色運動服,外面套著一件多口袋的戰術馬甲,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身後背著一個狹長的黑色皮質工具包。看到蘇九,她點了點頭,遞過來一個小布袋。
“裡面是定金二十五萬的銀行卡,密碼六個8。還有這個。”她從馬甲內袋取出那枚“玄武鎮煞牌”,鄭重地交給蘇九,“拿好。感覺不對,立刻激發,往出口跑,別回頭。”
蘇九接過木牌,入手溫潤沉重,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強大守護能量。她將木牌貼身收好,銀行卡放進背包內層。
“計劃不變?”蘇九問。
“不變。你從正門進入,直接上二樓東側,尋找那面鏡子。我會從側面破窗進入,利用陣法隱匿靠近,尋找遺物氣息。你吸引注意力,我伺機取物。無論成敗,凌晨一點前,必須撤出,在正門這裡匯合。”秦知夏語速很快,但清晰,“記住,裡面的‘東西’很可能形成領域或幻境,相信你的羅盤和直覺,別相信眼睛。”
蘇九點頭,從包裡拿出羅盤握在手中。羅盤指針輕微顫動,指向醫院深處,那裡傳來的陰冷怨氣,比阿浩家牆裡的濃郁了何止十倍!甚至讓她脖子上的護身陰玉都開始微微發燙,自主加速吸收周圍的陰氣。
“小心。”秦知夏最後看了她一眼,身影一晃,便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側面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蘇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一絲本能的緊繃。
她抬頭,看向眼前黑洞洞的醫院大門。
門內,是未知的兇險,嬰兒的啼哭,鏡中的鬼影,還有秦知夏家族遺失多年的秘密。
門外,是她剛剛了結一樁大因果、略有提升但依舊淺薄的修為,和一份不容退縮的地府KPI考驗。
她沒有猶豫,邁步,踏入了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之中。
鏽蝕的鐵門在身後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彷彿巨獸合攏了嘴巴。
醫院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大廳的地磚碎裂,天花板脫落,到處是散落的廢棄醫療器械和病歷紙張。空氣渾濁,灰塵在從破窗透入的慘淡月光下飛舞。
蘇九手中的羅盤指針劇烈抖動,最終死死指向左側的樓梯方向——二樓東側。
她握緊鎮魂尺,另一隻手捏了一張驅邪符,藉著月光和手機電筒(光線在這裡顯得異常微弱),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腳下的台階佈滿灰塵和不明污漬,踩上去發出空蕩蕩的回響。空氣中的陰冷越來越重,護身陰玉持續發熱。
剛走到二樓樓梯口,一陣極其微弱、卻直鑽腦髓的嬰兒啼哭聲,隱隱約約地,從走廊深處飄了過來。
聲音尖細、淒涼、斷斷續續,帶著無盡的委屈和痛苦,聽得人頭皮發麻,心臟發緊。
蘇九停住腳步,羅盤指針顫抖著指向哭聲傳來的方向。
她抬眼望去。
昏暗的走廊盡頭,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似乎有一面巨大的、模糊的鏡子輪廓,靜靜地立在牆邊。
鏡中,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蠕動。
今夜,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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