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距沙漠歸來又過了小半年。因果監察基金會的名聲穩步提升，處理了大大小小上百起委託，從幫走失寵物尋回（附贈寵物溝通服務）到協助警方破獲利用邪術進行的金融詐騙案，業務範圍之廣，令人咋舌。
蘇九的直播依然熱度不減，只是頻率降低，內容更加精煉。她不再單純追求“現世報”的戲劇性，更多是分享一些溫馨的因果小故事，或是解答一些關於善惡選擇、心靈成長的問題。直播間裏，活人觀眾和陰魂“觀衆”和諧共處（雖然彈幕畫風時常迥異），偶爾還有地府鬼差冒泡打賞些稀奇古怪的“特產”，已成爲陰陽兩界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這天晚上，蘇九處理完一樁簡單卻溫馨的委託——幫一位鰥居多年的老奶奶，找到了她亡夫生前藏在老屋閣樓磚縫裏的一枚褪色的軍功章和幾封情書。看着老奶奶顫抖著手捧起那些舊物，淚如雨下卻又釋然微笑的樣子，蘇九心中充滿了寧靜的滿足感。
她回到基金會的個人直播間，調整好設備，開啓了直播。
“大家晚上好。”蘇九對著鏡頭微笑，神情是少有的輕鬆，“剛纔幫一位老奶奶完成了一個小心願，感覺很好。所以今天，不連線，不答疑，就想和大家隨便聊聊。”
彈幕立刻活躍起來：
“九哥晚上好！”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zNBkYSIt
“今天的九哥感覺好溫柔！”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HjCCtQkW
“奶奶的故事聽着就想哭，但又是好的那種哭。”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c9iHrppa
“陰間觀衆打卡！今天忘川河風景不錯（附圖：霧濛濛的河岸）”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SCAePCUS
“地府快遞員路過，九哥上次訂的‘清涼珠’已發貨，注意查收（陰氣節點）！”
蘇九看著滾動的彈幕，緩緩道：“做直播這麼久，處理了這麼多事情，我越來越覺得，因果這東西，其實沒那麼神祕，也沒那麼遙遠。它就在我們每個人的選擇裏，在每一個起心動念之間。行善未必立刻得福，作惡未必馬上遭殃，但那些能量，那些軌跡，都會累積，會流淌，最終匯入你生命的大河裏。”
“所以，與其整天擔心因果報應，不如活在當下，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做好你該做的，堅持你認爲對的，珍惜你擁有的。這就夠了。”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告別的意味：“也因此呢，我決定，從今天起，‘九哥說因果’直播間，將改爲不定期直播。或許是有特別值得分享的故事時，或許是心情特別好的時候。大家不必天天守著，該幹嘛幹嘛去，把目光放回自己的生活中。”
彈幕頓時一片哀嚎和不捨：
“不要啊九哥！沒有你的直播我飯都吃不香！”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9Z28aWvz
“改成不定期？我會得相思病的！”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Mq7mr9Hd
“陰間觀衆表示強烈抗議！這是我們爲數不多的娛樂活動！”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fihWnWwq
“九哥你是不是要嫁人去地府當判官夫人了？（狗頭）”
蘇九被最後一條彈幕逗笑了，剛想開口解釋，直播間的音頻突然被強行切入了一個冷冽、卻又帶著一絲極不易察覺溫和與……促狹的男聲：
“因爲前程（程），我們這邊（地府），真的看得很清楚。”
諧音梗冷笑話！聲音是——陸衍！
彈幕在短暫的死寂後，瞬間爆炸：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FurucqH5
“臥槽！這聲音！陸判官？！”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hTAX9jQK
“前程=程？地府看得很清楚？？？”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6gnsAgI6
“諧音梗扣錢啊陸大人！”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ZdtvKxUB
“嗑到了嗑到了！陰間CP發糖了！官方按頭！”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RF5SCSc0
“九哥臉紅了！我看到了！”
蘇九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著鏡頭（實際是對著隱藏在角落的某張傳訊符）又好氣又好笑地罵道：“陸判官！你偷接我頻道！扣你KPI！年終獎沒了！”
虛空中，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低笑。
彈幕更瘋了：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iHLXZLm3G
“他笑了！他絕對笑了！”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uvmipokz
“打情罵俏！這是打情罵俏！”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wTkENErB
“地府判官KPI考核這麼嚴嗎？連年終獎都扣？”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ifCDkTHA
“所以九哥以後是地府編制了？雙重身份？”
蘇九看著徹底歪掉的彈幕，無奈地扶額，決定不再解釋，越描越黑。她努力板起臉：“好了好了，別瞎猜。總之，直播不定期，大家多關注現實。今天就到這裏，下播了！”
說完，她果斷關閉了直播間。
房間裏恢復安靜。蘇九走到窗邊，對著空氣（實則對著那張傳訊符）輕聲道：“這個月陽間惡業指數下降了吧？獎金記得打我賬上，一半就行，另一半捐給基金會的救助專案。還有，”她語氣帶上一絲威脅，“下次牛頭馬面再在我吃火鍋的時候突然顯形匯報工作，我就真給他們燒一箱特濃薄荷糖，讓他們從裏到外涼快個夠。”
片刻寂靜後，虛空中傳來那個熟悉的、冷冽卻已不復最初公事公辦的聲音，帶著一絲縱容和淡淡笑意：
“好。”
只有一個字，卻彷彿承諾了許多。
蘇九嘴角彎起，看向窗外萬家燈火。
她知道，關於“破界會”的追查還在繼續，那些神祕的“鑰匙”碎片和上古遺蹟的祕密仍未完全揭開，玄門中可能還有蛀蟲，世間也永遠不會缺少新的因果糾葛。
但她也知道，基金會運轉良好，陳明遠把行政打理得井井有條，巖剛的外勤小組日益精幹，馬面埋首於故紙堆和數據分析，顧先生和其他“特殊員工”也各得其所。
那些曾經嘲諷她的親戚早已不敢造次，被她接濟的窮親戚安享晚年。陳明遠不僅是優秀的CEO，也成了可以信賴的朋友。甚至地府那邊，牛頭雖然依舊熱衷於製造“藝術事故”，馬面依舊在努力“避難”，但工作都完成得不錯。而那位冷麵判官……
蘇九臉頰微熱，搖了搖頭。
未來或許還有風浪，但她已錨定自身，連通陰陽，手握因果，身邊更有了一羣可靠（雖然偶爾不靠譜）的夥伴。
這就夠了。
因果自在人心，前程（程）自在腳下。
她的故事，或許暫時告一段落。但這陰陽兩界、滾滾紅塵中，屬於每一個人的因果故事，還在熱熱鬧鬧地上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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