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府“出差”歸來後不久,蘇九正式接受了“特殊事務顧問委員會”首席顧問的聘書。與此同時,她也低調地註冊成立了“因果監察基金會”。基金會的宗旨寫得頗為樸實:資助特殊事件受害者、研究非自然現象、弘揚善惡有報的傳統價值觀。
啟動資金來源複雜:一部分是蘇九直播和處理委託的合法收入,一部分是玄學協會革新後主動“捐獻”的“歷史遺留問題清理基金”,最大的一筆則來自陳家那位已康復並接手部分家業的公子——陳明遠。他在經歷家族劇變和蘇九的點醒後,彷彿變了個人,不僅穩住了搖搖欲墜的家族企業,還將大量資金投入慈善和……因果基金會,並自薦成為了基金會的CEO。
“錢放在那裡,不如用來做點真正有意義的事。”陳明遠在簽署捐助協議時,笑容溫和卻堅定,“而且,跟著蘇大師……嗯,蘇顧問做事,比較有安全感,不用擔心哪天業力找上門。”
基金會的辦公地點選在市中心一棟不起眼的舊式小樓,鬧中取靜。內部裝修簡潔實用,除了常規的辦公區、會議室,還設有特殊的靜室、符籙材料儲存間以及一個連線了地府部分非敏感資料庫的加密伺服器(技術支援來自陸衍)。
人員構成更是“別具一格”。
除了陳明遠這個CEO和幾位從正規渠道招聘的行政、財務、法務人員外,基金會還有一些“特殊員工”。
馬面同志憑藉其出色的檔案追查能力和“地府優秀外派員工”的身份,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基金會的“特別調查員”,主要負責歷史線索挖掘和跨國(界)情報分析。他對這份工作非常滿意,尤其是基金會茶水間無限供應的茶葉和沒有牛頭打擾的安靜環境。
巖剛也加入了基金會,擔任“外勤行動組”的負責人。他憑藉紮實的野外生存技能、對特殊事件的適應力以及那份赤誠之心,成為了蘇九處理實地事件時最可靠的搭檔之一。
甚至,在蘇九的協調和地府的“友好交流”下,兩位因為各種原因暫時滯留陽間、但品性純良且有特殊技能的“暫住陰魂”,也以“特殊顧問”的身份在基金會掛了名。一位是民國時期留學歸來的建築師鬼魂,擅長風水佈局和古建築結構安全評估;另一位則是晚清的老中醫鬼魂,對治療一些陰邪入體、魂不守舍的“怪病”頗有心得。他們白天寄居在特製的養魂玉中,晚上或需要時才會顯形工作,領取的“工資”是定製的香燭和偶爾的“陽間一日遊”(在基金會特製的隱身符籙保護下)。
這天,基金會迎來了第一個“對外開放日”——當然,只對極少數經過嚴格審核的潛在合作方和相關部門代表開放。目的是為了展示基金會的專業性和透明度,爭取更多的社會資源支援。
陳明遠一身得體的西裝,笑容可掬地接待著來賓。巖剛則帶著行動組成員,低調地維持著秩序和安全。
蘇九作為首席顧問和精神領袖,只打算露個面。她穿著簡單的襯衫長褲,出現在佈置溫馨的接待廳,立刻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那就是蘇顧問?比直播裡看起來還年輕!”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5QVAwNtiv
“氣質真特別,明明很平和,卻讓人不敢輕視……”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kWhpWdJ2t
“聽說她連地府都能溝通,真的假的?”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rDmxhtn2E
“小聲點!沒看見那邊那位穿中山裝、個子特別高的先生嗎?我剛才好像看到他影子有點淡……”
馬面今天難得換下了那身古板中山裝,穿了一身基金會統一訂製的深灰色休閒西裝(雖然依舊扣得一絲不苟),正端著一杯茶,站在資料展示板前,面無表情地為幾位對歷史檔案感興趣的來賓講解,語氣平板如彙報工作:“……根據民國三十七年海關殘存記錄及地……相關資料交叉比對,‘週記洋行’當年的三艘貨輪在宣稱空載的情況下,吃水線異常,推測夾帶了未申報貨物,航線指向南洋……”
那幾位來賓聽得連連點頭,只覺得這位“馬調查員”知識淵博、邏輯嚴謹,就是語氣太像新聞播報員。
一切井然有序,直到——
“讓開讓開!俺老牛來也!”
一聲洪亮如鐘的吆喝,伴隨著“咚咚咚”的沉重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只見牛頭那標誌性的巨大身影,竟然出現在基金會門口!他今天沒穿官服,而是套了一件印著誇張抽象牛頭圖案、顏色鮮豔到刺眼的緊身T恤,下身是條寬鬆的沙灘褲,腳踩一雙人字拖,手裡還捧著一個用紅布蓋著的大托盤。
“牛……牛頭大人?”陳明遠眼皮一跳,趕緊迎上去,低聲道,“您怎麼來了?今天我們這兒有活動……”
“俺知道!”牛頭大嗓門震得大廳嗡嗡響,“陸判官說了,蘇使者……哦,蘇顧問的基金會開張,要低調!但俺老牛尋思,這麼大事,不能不表示!這是俺們地府文娛部全體同仁的一點心意!祝賀基金會開業大吉!生意興隆!因果暢通!”
說著,他一把掀開紅布。托盤裡是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幾個雕刻成迷你十八層地獄場景的黑色水晶鎮紙(附帶慘叫音效,可開關);一疊印著“地府文娛部監製”的《忘川風景》明信片;一對據說用彼岸花汁染色的“情比金堅”紅繩手鍊(廣告詞:縱使陰陽相隔,此情永不褪色);還有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上面寫著“孟婆湯新口味試吃裝(忘憂薄荷味,提神醒腦)”。
大廳裡一片死寂。所有來賓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造型狂野、禮物更狂野的不速之客。
蘇九扶額,快步走過來,接過托盤,壓低聲音:“牛頭大人,多謝好意。不過我們今天……”
“俺懂!低調!”牛頭一拍胸口,T恤上的牛頭圖案一陣波濤洶湧,“東西送到,俺就走!對了,蘇顧問,俺那新編的《界碑》歌劇,文娛部終於通過立項了!雖然不讓加‘胸口碎大石’,但俺加了更精彩的‘羣鬼蹦迪’環節!到時候首演,一定給你留最好的位置!”
說完,他也不等蘇九回應,轉身“咚咚咚”地又走了,來去如風。
留下大廳裡一群石化了的來賓,和托盤裡那堆閃爍著詭異光芒的“地府特產”。
陳明遠反應最快,乾咳一聲,對來賓們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咳咳,剛才那位……是我們基金會一位特別熱情的……行為藝術家贊助商。他帶來的是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民俗工藝品。大家別介意,我們繼續參觀……”
蘇九默默將托盤交給旁邊一位努力憋笑的行政小妹,示意她趕緊收起來。
她轉過身,正好對上角落裡馬面的目光。馬面那張長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蘇九分明看到他嘴角極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視線,繼續用他那新聞播報般的語氣對面前的來賓說:“……所以,這批檔案的真實性需要進一步覈實。”
蘇九堅信,有這樣一羣“特殊”的同仁,基金會未來的日子,怕是永遠不會無聊了。
因果監察基金會,就在這樣一個充滿了意外(和牛頭)的開端中,正式走上了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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