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助趙正國的協調和地府那邊馬面挖掘出的部分歷史檔案,關於“地師”的線索逐漸清晰起來。
“地師”本名莫懷山,民國初年生人,師承一個已消亡的風水偏門“地靈宗”,精於尋龍點穴、地脈勘察,尤其對陰煞、古祭之地有獨特研究。他年輕時遊歷南洋,結識了譚廷耀,後被引薦給周世昌,成為其搜尋特殊地點和物品的“技術顧問”之一。黑沼澤區域的古祭地陰脈分佈圖,正是他賣給周世昌的。
檔案記載,莫懷山在四十年代中後期曾頻繁出入滇南,尤其是黑沼澤周邊區域,名義上是“堪輿風水”,實則很可能是在為周世昌背後的實驗專案進行前期勘察和佈置。五十年代初,他突然銷聲匿跡,最後的記錄停留在黑沼澤以北百餘里的一個叫“霧隱寨”的偏僻山村,從此再無音訊。
“霧隱寨……”蘇九在地圖上標註出這個地點,距離黑沼澤核心區不遠,但地勢更加險峻隱秘。“他很可能在那裡留下了什麼,或者……遭遇了什麼。”
這一次,蘇九沒有帶大隊人馬。她只和巖剛兩人,輕裝簡從,再次踏入滇南的山區。趙正國安排了當地嚮導和必要的後勤支援,但深入調查只能靠他們自己。
霧隱寨藏於深山之中,山路陡峭難行,植被茂密。寨子很小,只有十幾戶人家,多是留守的老人,對外面來的人既好奇又警惕。蘇九和巖剛以“地質考察”和“尋訪民間風水故事”為名,小心地與村民接觸。
一位八十多歲、耳背眼花但記憶力驚人的老獵戶,在收了巖剛遞上的好煙後,眯著眼睛回憶道:“莫先生?哦……記得記得!那是好久以前嘍,寨子裡還通驛馬的時候……是個斯文人,揹著羅盤,話不多,給錢大方。他在寨子後頭的‘老鷹崖’下面,租了間廢棄的木屋,住了有小半年呢!經常一個人上山下澗,神神秘秘的。”
“老鷹崖?木屋還在嗎?”蘇九追問。
“早塌嘍!那片地邪性,後來也沒人敢去。”老獵戶擺擺手,“莫先生走的時候,好像留了點東西在屋裡,說是以後有同道來找,就給。可一直沒人來,那屋子塌了,東西估計也埋土裡了吧。”
留了東西?蘇九和巖剛對視一眼,看到了希望。
在老獵戶模糊的指引下,兩人找到了“老鷹崖”。那是一處陡峭的崖壁,下方有一小片相對平坦的谷地,草木格外茂盛。撥開層層藤蔓和灌木,果然看到一處早已坍塌、被植物覆蓋的木屋殘骸。
兩人小心清理開碎木和泥土,在原本應該是屋內角落的位置,發現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外面又套了一層防水獸皮的包裹。包裹埋得不深,但儲存相對完好。
開啟包裹,裡面是幾本字跡工整的筆記、一些手繪的地圖和圖紙,以及一個小小的、扁平的鐵盒。
筆記是莫懷山的手札,記錄了他受僱於周世昌後的主要活動,包括勘察黑沼澤古祭地、標註陰脈節點、協助“老師”一系進行前期佈置等。字裡行間,能看出他從最初的“拿錢辦事”,到後來逐漸意識到專案的邪惡與危險性時的恐懼與掙扎。他提到“周老闆所求非小,恐引滔天大禍”、“‘老師’等人行事愈發詭秘瘋狂,已非正道”、“吾助紂為虐,罪孽深重,然已深陷泥潭,難以脫身”……
在最後幾頁,他語氣決絕:“吾將所察之關鍵與推測,藏於此處。若後來有正道之士至此,得見此錄,望能揭露陰謀,阻止災殃。黑沼澤深處,‘血泥潭’下,恐有上古封禁之物,周等妄圖借血煞與怨力啟之,實乃取死之道。吾留‘指陰針’一枚,或可助辨識封禁節點。吾罪難贖,唯留此殘軀,前往黑沼澤做最後一探,若不能阻,便與之同歸於盡罷!”
記錄到此終結。莫懷山果然去了黑沼澤,並再也沒回來。
手繪地圖比當年賣給周世昌的那張詳細得多,標註了黑沼澤內部數個能量異常點和疑似上古封禁的節點位置。圖紙則是一些複雜的陣法結構推演,似乎是針對那個“上古封禁”的。
蘇九開啟那個小鐵盒,裡面靜靜躺著一根約三寸長、非金非木、色澤暗沉、一端極其鋒銳的細針。這就是“指陰針”?她小心地用信力包裹手指拿起細針,針身冰涼,隱隱傳來一股奇特的牽引感,指向黑沼澤深處方向。
這正是他們目前最需要的東西!一件能指引他們找到黑沼澤最終秘密的關鍵法器!
“莫懷山……算是迷途知返,以身殉道了。”巖剛嘆息道。
蘇九點頭:“他的罪孽,地府自有評判。但他留下的這些,至關重要。黑沼澤深處,果然還藏著更大的秘密,一個連‘老師’和週世昌都覬覦的‘上古封禁之物’。必須趕在可能還存在的殘餘勢力之前,弄清楚那是什麼,並確保它不會被惡意利用。”
兩人將所有物品小心收好,正準備離開,蘇九懷中的【黑沼澤秘石】和那塊黑色怪石,突然同時輕輕一震!這一次,共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明顯!
不僅如此,“指陰針”的尖端也微微轉動,最終定格在黑色怪石的方向!
三件物品之間,產生了清晰的能量聯動!
蘇九心頭劇震!黑色怪石果然與黑沼澤的秘密有關!它難道是開啟或控制那個“上古封禁”的“鑰匙”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她腦海中響起了陸衍緊急的意念傳訊:
【陸衍】:“蘇九!地府對‘譚廷耀’、‘周世昌’二魂的聯合審訊取得突破!他們在嚴刑(孽鏡獄環境)與部分記憶碎片刺激下,供出一個核心情報:他們所屬的組織自稱‘破界會’,其終極目標並非簡單的長生或力量,而是尋找並開啟傳說中連線不同‘世界’或‘維度’的‘上古裂隙’,以獲取‘新世界’的資源與知識,甚至……移民!”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C6VmiRIug
【陸衍】:“黑沼澤下的‘上古封禁’,被他們認為是其中一個最有可能的‘裂隙’節點!‘老師’的實驗、玄陰子的邪陣、以及‘地師’的勘察,都是為此服務的不同技術路線嘗試!週世昌負責資金與世俗掩護,譚廷耀負責東南亞及海外聯絡與‘材料’輸送!”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bVAKaE8Lt
【陸衍】:“據供述,‘破界會’在當年內戰前夕,將大部分核心成員和資產轉移海外,但留有一部分‘種子’潛伏國內,等待時機。他們最後一次收到國內‘種子’的訊號,是在二十年前,訊號來源……指向滇南!但具體身份和位置不明!”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QeZa5DUfs
【陸衍】:“另,牛頭聽聞‘破界會’的野心後,勃然大怒,稱其為‘痴心妄想,擾亂陰陽’,並已著手創作大型史詩歌劇《界碑》(暫定名),旨在歌頌地府維護三界穩定的豐功偉績,目前正在全地府徵集擅長詠歎調的怨魂。馬面因‘海外檔案查詢工作尚未完成’,再次成功避開選角。”
資訊量巨大!蘇九心神震動。“破界會”?開啟“上古裂隙”?這群人的瘋狂,遠超想象!而二十年前滇南的訊號……難道“破界會”的殘餘勢力,至今仍在活動?甚至可能與近期黑沼澤的異常、玉蘭班邪物的重現有關?
她看向手中的黑色怪石、“指陰針”和秘石。這三樣東西,或許就是解開黑沼澤最終秘密,乃至對抗“破界會”的關鍵!
必須立刻返回黑沼澤!進行最終的探查!
(第一百零三章 完)
【下章預告:再臨血沼,三物齊聚,深淵之門將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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