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彼岸的兩道影: 血之癒 -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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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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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裡沒有路燈，只有月光沿著樹冠的縫隙灑落，落在地面上像破碎的銀片。

Saliya 靠坐在倒下的樹幹旁，背靠著粗糙的樹皮，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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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試著召喚影子。

身體深處傳來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種空洞——像被掏空後遲來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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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做在她旁邊，看了她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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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站起來嗎？」

「……可以走。」Saliya頓了頓，「但....抱歉，我好像沒辦法呼喚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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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點了點頭，沒有責備，也沒有安慰。

那是一種已經預料到結果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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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夠了，妳今天練習的很多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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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Ana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

「在這裡等我一下，不要動用力量。」

她補了一句，語氣比命令更像叮囑：「也不要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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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抬頭看她，想問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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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的身影很快沒入樹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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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森林裡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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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Saliya聞到了一絲氣味。

不是血腥，而是混合著泥土、獸毛與夜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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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時，Ana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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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衣袖上沾了些暗色痕跡，動作依舊俐落，沒有任何疲態。

「鹿。」Ana簡短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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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一個有著精緻雕飾的小金屬瓶遞過來，沒有直接放到Saliya手中，而是停在半空，等她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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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愣了一下。

「……動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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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Ana的聲音很淡，「現在這個階段，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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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接過瓶子，指尖微微收緊。

她沒有立刻打開，只是低頭看著那個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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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不會太浪費嗎？」她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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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看了她一眼。

「不會。」她說得很肯定，「牠沒死；我只取了需要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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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Saliya身旁坐下，語氣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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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真正的吸血鬼不會把『吸血』當成掠奪。」

「那是請求，是交換，是被允許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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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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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繼續說下去，沒有看她，而是望著遠處的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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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血，是為了生存。」

「人血，則不只是補充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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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轉過頭，直視Saliya的眼睛。

「我們血族 ——並不全是妳以前所認為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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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身分變了，我們也跟人類一樣；會哭、會笑、也會生氣 ——也會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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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妳讓我吸妳的血，那不是因為妳『必須』，而是因為妳『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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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時，森林裡只剩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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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的喉嚨微微發緊。

她慢慢打開瓶子，小口地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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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入口的瞬間，力量並沒有立刻回來。

只是那種空洞被一點一點填補，像夜裡升起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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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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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溫柔拍了拍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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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們沒有再提起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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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只是血液。

力量只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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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某些真正重要的事，被暫時留到了下一次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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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天色微亮時，森林裡的霧氣尚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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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的空氣貼在皮膚上，帶著夜露與青草的氣味。

姊妹倆在一棟廢棄，但還堪用的林中小屋裡休息。

Saliya坐在客廳的一把舊椅子上，雙手交握，安靜地看著遠方逐漸明亮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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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色更亮時，她就得進入裡面能避光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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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沒有之前那種空洞感，也沒有噬血慾的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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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裡多了一份尚未整理完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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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在房間內簡單的鋪開床鋪，動作一如既往地俐落。

她沒有催促，也沒有詢問，只是默默地給了姐姐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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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穿過樹梢，帶起一陣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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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Saliya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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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抬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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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妳說過，讓妳吸血，應該是『選擇』。」

Saliya的聲音很平穩，沒有猶豫，也沒有情緒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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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等她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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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讓妳看看。」

Saliya起身，走進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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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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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已經回到我身邊了，我不該再對妳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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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過，血液記憶能讓妳理解一些我沒辦法說出口的事。」

她的語氣很平靜。

「……那裡面，也有我為什麼會選擇斧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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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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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妳確定嗎？」

「血液記憶不是妳能挑選要不要給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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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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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所以我才現在說。」

她脫下外套亮出手，輕輕把自己的手腕舉到Ana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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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有任何一部分，是妳只能靠猜的。」

「妳已經為我做這麼多……我不該再把自己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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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隻遞到眼前的手腕，看著姊姊沒有閃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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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命令，也不是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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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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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裡短暫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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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慢慢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然後，她輕輕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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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把手放進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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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尊重妳給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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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儀式。

只是一次安靜的信任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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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某些被塵封的過去，也在這個清晨，準備被重新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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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很熟悉了，只需要喝一點。」

Ana終於伸出手，指尖輕輕扣住Saliya的手腕，獠牙輕輕抵上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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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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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的血味在口腔中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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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驟然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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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畫面先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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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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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灼燙，像是整個世界被強行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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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幾乎是反射性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無法移動。她不是站在旁邊觀看，而是被拉進了那具身體裡——

拉進了四年前、那具仍屬於「公司的武器」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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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11點左右，有間鄰近市郊的商場被路障層層封鎖；無關的民眾都被擋在至少半個街區的範圍外。

相關部門以"該商場內部有危險的揮發性化學品洩漏"為由輕易的驅散了附近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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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台沒有標示的箱型車繞過路障外的群眾；悄悄繞到商場的後門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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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箱後門打開，Saliya面無表情的從中跳了下來 ——一身黑的行頭，軍靴、黑色的高領厚上衣與軍褲、黑色的露指手套，還有黑色的軍大衣。

——唯一不太一樣的；是她那會反射銀光的黑髮。

看著目標建築的時候；她的手稍微摸了摸大衣下的大型廓爾克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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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課的山本紅一郎跟著從車箱後走出 ——他是以在場緊急救護人員指揮的身分跟來的。

紅一郎有點緊張的看著總電源已經完全切斷的漆黑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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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問題嗎? 這是妳第二次出外勤 ——聽說在我們到之前，裡面的傢伙已經把二課與四課派進去的兩支隊伍打到幾乎全滅。」

紅一郎不安地看著眼前比他嬌小的少女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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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得筆直，視線平靜地落在商場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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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知道她是甚麼，但他就是難以接受把這樣一個少女孤零零的扔進戰場裡。

——尤其是這孩子還因為心理創傷患上了失語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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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剛調來總部，能爭取到隨行醫療團指揮的身分已經很偷笑了；總部的其他人根本不會鳥他的這個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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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她也知道，這份擔心在這裡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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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 清垃圾的傢伙來了，還不快點?」

不遠處，二課的副課長喬治大聲嚷嚷著，走了過來；一邊還用像看到蟑螂老鼠般的眼神瞪了Sal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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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放尊重點，要不是你們搞不定——」

紅一郎顯然被喬治輕蔑的態度激怒了，正要上去與他對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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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的一隻手已經輕輕放在紅一郎的胸口上並微微搖頭。

理解到她的意思，紅一郎默默的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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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彷彿得理不饒人一般，"哼"地從鼻孔噴出一口氣後，盛氣凌人的對Saliya開口。

「裡面確認還有一名吸血鬼倖存，妳可不要打不過結果哭著跑出來求救喔。」

喬治一邊盡自己所能的挖苦對方，一邊點起了一根香菸。

「——而且；為了防範那傢伙逃走，等下外面我們會架起一堆紫外線燈，

如果妳敢跑出來 ——妳知道下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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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紅一郎狠瞪了喬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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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對兩人輕輕鞠躬後，便像是滑行一般；從後門閃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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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後，Saliya立即解開刀鞘的皮帶扣；抽出了一把經過消光處理的大型廓爾克刀。

並同時確認了掛在腰後的追蹤者刀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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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靜且仔細的把一樓先搜索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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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屍體；人的屍體、也有迷途吸血鬼的屍體 ——有的還算完好，有的散亂如被撕爛的布娃娃。

——第一次出外勤時也見過這種場面，Saliya反射性地減緩呼吸的頻率，並把領口拉高到可以遮住口鼻部。

——她不想聞到太多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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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也搜索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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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的腳踩上前往三樓，但已經停止運作的電扶梯時，攻擊突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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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襲擊者藏在電扶梯維修通道的金屬蓋板下，在Saliya剛踩上第一階梯子時，它便猛然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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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猝不及防，被對方直接撞倒。

但她不是毫無準備；在對方撞上來的瞬間，反手便砍了對方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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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刀砍的不夠深，吸血鬼像個怪異的四足獸類般趴伏在電扶梯的兩端扶手上，惡狠狠地瞪著她看。

——對方滿是惡意的眼眸中，閃著金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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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終於知道為什麼在來的半途中，會聽到從隔壁車廂的無線電聲響傳來的驚慌喊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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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沒有說話，唾沫橫飛的像隻瘋狗般的就再次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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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立刻發揮之前兩年內，在公司中的訓練成果 ——她閃身；並在閃過去的同時立刻往對方再砍下一刀。

——但對方似乎也有防備，在Saliya砍中他的瞬間便扭轉身子；順著揮刀的方向讓其傷害最小化。

——並順勢往Saliya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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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纖細的身驅飛過一排置物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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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被踢飛的Saliya撞倒一排衣架，她很快地咬牙重整態勢以迎接對方的下次攻擊。

這對手，與之前眼睛全紅的吸血鬼不同。

它不是只會盲目的衝撞亂打，它還知道怎麼應對Saliya的大刀攻勢；並做出反擊。

——這就是金眼等級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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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約十分鐘的纏鬥後，Saliya與吸血鬼都顯得傷痕累累。

Saliya在它身上留下不少刀傷，但對方也在她身上打出不少擦挫傷與內傷；甚至打斷了她幾根骨頭。

——繼續僵持下去沒有用，

要嘛是讓它逃走，要嘛就是兩人打到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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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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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想起之前喬治講過的話，並觀察了一下對手。

——對方身上的衣物已經破破爛爛，剛才的戰鬥基本已經撕爛了它的大部分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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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壓低身軀，再次朝對方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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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發出了戰嚎般的吼叫，也壓低身姿衝向Saliya ——打算靠自己的體格優勢直接把她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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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即將接觸的瞬間，Saliya雙腿用力；跳到吸血鬼的背後。

——然後她從背後用廓爾克刀貫穿吸血鬼的身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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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憤怒的吼叫起來，一隻手握住刺出的刀尖；以防Saliya就這樣從背後直接把它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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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立即鬆開已經深入到握把的反曲刀；並抽出腰後的追蹤者刀 ——奮力的從前面刺入吸血鬼胸腹之間。

然後她趁著吸血鬼忙著應付插進身體裡的刀子時，從背後分別抓住追蹤者刀的刀柄與對方的脖子，死命地扣住吸血鬼；不讓它有逃走的機會。

然後，她拉著對方衝向邊緣；撞破商場帷幕的玻璃窗，一起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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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磅!」兩個人保持著吸血鬼在上、Saliya在下的身位摔在樓下停車場下的一台轎車上；把車頂砸出一個大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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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命的紫外線燈立即亮起，世界化為灼熱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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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疼痛包圍住她們兩個 ——就像瞬間被大火吞噬，但卻沒辦法撲滅身上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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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立刻放聲哀號、掙扎，衣不蔽體這點讓它更容易受到紫外線的炙烤；它的皮肉很快地開始焦黑並踡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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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衣物遮擋也無法完全阻止紫外線的穿透，燈光也開始對Saliya造成嚴重的灼傷。

——她的身體也開始劇烈冒煙，被光直接照到的肌膚開始出現二度甚至三度燙傷般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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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卻只是死命咬緊牙關，完全無視自己即將跟著對方一起被活活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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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盡自己所能的困住吸血鬼。

——盡可能地多拉一個怪物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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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夠了! 關燈!!」

紅一郎看吸血鬼只剩微弱的抽蓄後，也顧不得自己其實沒有現場指揮權這件事，立即搶過二課課長手上的無線電下令關閉紫外線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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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燈關掉 ——你他媽的再不關燈!! 信不信我等下把你呈報上去!?」

看著其他人略顯遲疑；他大吼著下令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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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再不關燈，我之後就唯你是問！」

紅一郎急吼吼的對著動作較慢的隊員破口大罵，並以連奧運運動員都會傻眼的速度衝向Saliya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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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都沒想；顧不得壓在Saliya上面的吸血鬼可能還沒死透，立即把對方推開 ——並把Saliya抱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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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傷口甚至都快要可以看到骨頭了，但Saliya只是咬著牙死死地忍著。

——她已經虛弱的連痛到發抖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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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自把她抱上救護車，聲音顫抖，額頭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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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忍著痛楚對紅一郎擺出了個虛弱的微笑，並朝他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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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個笨蛋……為什麼不叫支援？妳以為妳是無敵的嗎？」

——紅一郎看她這樣不要命的勉強自己，心幾乎都要碎了。

「……妳要是出事，我怎麼跟自己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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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Saliya在醫務室躺了整整四天才終於可以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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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指揮關燈與研擬戰術的二課課長也"引咎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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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在紅一郎呈上的報告建議之後，組織決定給Saliya配發了那把70多公斤的斧槍。

並為了增加一定的防禦力換了件塞滿防護板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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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點笨重，Saliya依然毫無抱怨的把它們全部穿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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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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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猛地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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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開了手，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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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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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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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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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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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姊姊在戰鬥中，總是下意識選擇最確實、卻也最危險的方式。

為什麼她對「武器」不是依賴，而是尊重。

為什麼她會把自己算進犧牲名單，卻不覺得那是什麼值得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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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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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打從心底認為——

自己是可以被消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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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慢慢放下手，聲音有些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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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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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抬起頭，看見妹妹那雙浮現血絲的金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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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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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像在重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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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那時候……是真的打算死在那裡，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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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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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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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住什麼翻湧上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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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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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責備，也沒有說「不要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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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坐到Saliya身邊，肩膀靠著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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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要教妳。」

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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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教妳怎麼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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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教妳——怎麼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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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穿過樹林，發出微微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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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非常清楚地知道——

那把斧槍，不只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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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某人真心期盼Saliya能夠活下去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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