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彼岸的兩道影: 血之癒 -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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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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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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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轉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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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

她下意識地接了話，又停住，「妳不是要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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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抬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唇邊，露出一個帶點俏皮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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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答應他們，我會出來找妳。」

她說得很慢，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想法。

「我沒有說，現在就要把妳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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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頓了頓，彷彿感覺自己也被姊姊的人性傳染了；有點無奈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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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姊姊妳還有些事想處理對吧? 我看得出來，現在就要妳割捨下人類世界太勉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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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質問，也不是勸說。

只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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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還想留在這邊的世界——至少，讓我跟著妳。」

她的視線微微偏開，聲音低了下來。

「——直到妳能照顧好自己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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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逼妳……但如果那天真的來了，至少請妳留下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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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Ana的聲音就被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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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的動作很輕，卻很確定。

「我的確還有放不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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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開一點距離，看著Ana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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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會跟妳去見『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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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怔住了。

「妳說的血液記憶讓我明白了一些事 ——包含那天妳跟J在陽台的對話內容.....。」

Saliya的眼神透露著堅定。

「所以 ——有些事我要親自去跟『那個人』問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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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笑了一下，那是很久沒有出現過的、溫和的笑。

Ana覺得自己上次看到這笑容，幾乎是上輩子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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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

「我們先回家一趟，好嗎？」

「回家……然後，再一起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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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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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當初我們應該請J改變方向，這樣就不用繞遠路了......老家的位置根本在另一邊。」

Ana半開玩笑地抱怨了一下那位協助她們逃離國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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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 ——我當時腦子根本一片空白.......沒有想到這麼多。」

看著身邊的妹妹，Saliya反射性的把習慣的道歉吞了回去，老實的坦白自己當時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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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倆來到市郊的一處工地大樓，這裡不是人潮鬧區；對於她們來說是理想的躲藏處。

——工人早就下班回家，這裡安靜地讓人背脊發涼。

唯一的音源；是外聘的保安在划手機，與電風扇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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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與Ana都還不需要吸血，所以理所當然地放過那個警衛。

她倆很輕易地繞開了保安室與攝影機的偵測範圍，溜向前往上層樓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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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三樓時，兩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如果說Ana是靠她的血族直覺察覺不對勁；那Saliya就是昔日的工作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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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誰!? 別過來啊!」樓下傳來嘶啞的尖叫聲，大概是那個警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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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倆對看了一眼，從三樓的天井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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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警衛舉著一把看起來小的可憐的手槍，對著慢慢靠近的五個人示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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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個人彷彿狼群般，圍住了那個倒楣的傢伙，像是時機一到就要上前把他生吞活剝。

——而他們也的確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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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隔了三樓的距離，Saliya與Ana也已經在他們充血到幾乎沒理性的眼睛下看到閃著水光的獠牙。

——吸血鬼與狼人的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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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去幫他。」Saliya小聲地說出來。

——不是為了搶食，而是她不想看到那種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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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妳知道那樣很可能會害我們曝光吧?」Ana回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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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被襲擊，獵人之後也會找到這裡 ——我們一樣會曝光。」

Saliya冷靜的分析情況 ——而且她說得有道理。

Ana擺出了一副苦瓜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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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就聽妳的。」

Ana單手便把為了防止人員摔落，圍在天井周邊的護欄拉開 ——金屬柵欄像紙一般被揉碎。

然後她便跳了下去。

Saliya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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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保持著站姿般的姿勢從三樓跳下，安靜且平穩地落在一樓地面。

——就在那個已經快要腿軟的警衛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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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個混血吸血鬼完全沒想到居然還有其他人也在場，全部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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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倆從落地位置彈射而出，分別從左右兩側掠過警衛身邊時；Saliya一記順便的手刀往他後頸招呼下去。

——警衛軟綿綿的往地上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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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衝進兩個混血之間時，雙手立刻平舉。

——陰影之刃迸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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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則一腳踹飛了一個混血，並用雙手撐地倒立；

利用旋轉身體的力道像直升機旋翼般分別踢向另外兩個敵人的頭。

她的力道之大；其中一個混血的腦袋就像遇上斬首刀一樣，直接從身體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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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被她踢飛的混血大吼一聲，不顧一切地衝上前來並抓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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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那如鐵鉗般的手勁，Saliya沒有掙扎，反而主動欺身而進。

在兩者幾乎貼近的距離時，她腰肢猛地一扭，全身的爆發力在剎那間匯聚於肩頭——那是近乎零距離的『寸勁』。

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混血的胸腔竟像被重錘擊中般凹陷，大腦在劇烈的震盪下陷入了瞬間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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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在衝擊下五指鬆動、但沒有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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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敵人踉蹌後退的間隙，Saliya立刻扭著身子；像條月光下的銀蛇一樣靈巧地滑到他身後。

等對方剛從眩暈中回過神，她的另一隻手已經精確地鎖住了那冰冷的頸項。

——她用空出來的另一隻手瞬間扭斷了混血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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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樣很難殺死對方，但已經足夠讓對方短時間內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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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那邊已經處理完畢 ——在她那像劍又像鞭子的影刃之下，兩個混血已經碎成一地。

Ana立刻來到Saliya身邊，在確認其中一個被姊姊踢掉腦袋的傢伙不可能回復後，對著另外兩個只是頸骨斷裂的敵人確實地補上最後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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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對妹妹投以感激的視線，一邊稍微揉了一下自己剛被敵人抓住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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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妳受傷了?」Ana一眼就注意到Saliya揉手的動作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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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靦腆地苦笑了一下。

「——對不起，我本來以為可以輕鬆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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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立刻靠近檢查傷勢 ——Saliya的手腕稍微紅腫了點，雖然沒骨折；但可能有輕微的骨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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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妳太勉強自己了。之前那些注射血清的人類士兵也就算了，這些雜種再怎麼沒理性；至少它們對自己的肉體力量更熟悉。」

Ana幫Saliya做了個簡單的包紮，雖然幾小時後就能痊癒；但Ana就是不能放著不管。

「——它們有狼人的血脈，再怎麼不純正，徒手跟它們正面對決還是有點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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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沒有立刻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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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越過地上的殘骸，落在 Ana 還未完全消散的影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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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俐落，沒有多餘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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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之下，她自己的攻擊更像是本能的堆疊；

速度、力量、反射神經都有了，

卻缺乏一個「能把這些東西好好集中起來」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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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低頭看著包紮好的手腕，沉默了幾秒。「……我還不夠強。」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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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工地後沒多久，Saliya的手腕隱隱作痛。

——不是傷勢本身，而是一種被放大的疲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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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意識到，剛剛那場戰鬥裡，自己其實一直在勉強自己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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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Saliya感到有點難為情，但她還是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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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對手再多一點，或者更聰明一點——」

她沒有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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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的戰鬥；我判斷得很準，距離、時機、角度都沒有錯。」

「如果對手是人類；即使是之前注射血清的強化士兵，那樣的處理方式是最有效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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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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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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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出口時，她自己也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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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用以前的習慣、以前的經驗，硬把現在的力量塞進去。」

「結果就是——這次我勉強贏了，但下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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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衡量這句話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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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清晰。

「Ana……教我吧。」

「教我怎麼運用力量……怎麼控制它……怎麼用它保護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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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轉過頭，金色的瞳孔映著Ana的臉龐。

「不是像人類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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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像『我現在是什麼』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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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回望著Saliya，沉默了很久。

「……好。」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但妳得答應我——不要再否定自己。」 Saliya看著妹妹的手掌，慢慢把手放上去。

兩人的掌心相貼，月光灑在指縫間，像一道銀色的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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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妳。」

Saliya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從今以後……我會好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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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候，兩個人抵達了一處森林的邊緣地區。

這裡沒有監視器，沒有燈光，只有月亮與星空。

風吹過雜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低語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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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把Saliya引領到一處空曠地帶，示意她坐下。

Saliya跪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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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直接『教』妳怎麼用力量。」

Ana一邊說，一邊把一截斷裂的樹幹踢到旁邊。

「因為那不只是血族的力量，也不只是人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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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看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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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妳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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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姐姐，聲音平靜卻不容拒絕：

「現在開始，妳要學會『控制』，而不是『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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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跪坐在空地上，黑髮在月光下泛著銀輝。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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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點頭。

「先從最基本的開始 ——回想妳那天被J徹底刺激到失控的感覺。」

「——但不是徹底釋放，而是讓它順從妳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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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輕抬雙手，試圖讓影子成型。

周身的陰影波動了一下，像被石子驚擾的水面。

然後幾縷黑霧，像受驚的煙，顫顫巍巍地浮起。

她皺眉，額頭冒出細汗。

「……還是……不行......它不肯聽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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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走到她身後。「不是不聽話，是妳還在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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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雙手輕輕放在Saliya的肩上。

「記得嗎？當時妳爆發時，是因為害怕失去我。」

「現在，妳要讓它知道——妳不再害怕它，妳與它是一體的。」

Saliya睜開眼，黃金般的瞳孔反射著光芒。

她慢慢回想——J舉著信號彈的身影，Ana的擁抱……

那些溫暖的片段，像細線一樣，纏繞進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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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

她低聲說。這次，黑霧不再顫抖。

它像被召喚的野獸，從她背後緩緩展開，化成一對巨大的蝙蝠翼。

翼緣鋒利如刃，卻沒有之前的狂亂。

月光落在翼膜上，像披上一層薄銀。Saliya輕輕扇動，翼風捲起地上的碎石，發出低沉的呼嘯。

她感覺到力量在體內流動——不再是洪水，而是像溪流，溫順卻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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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的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現在，試著讓它聽妳的話——收起來。」Saliya閉眼，深呼吸。

翼影緩緩縮小，像被吸回體內的墨汁。

最後，只剩幾縷黑霧繞在肩膀上，然後完全消失。她睜開眼，喘了口氣。

「……我……做到了。」Ana溫柔的伸手摸了摸姐姐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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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再一次，但這次要改變模樣 ——成為妳想要用來保護別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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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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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再次回應她的意志——

——卻顯得有點混亂，像是不知道要怎麼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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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武器』。」Ana低聲提醒，同時把一隻手放到姊姊的手上；像是在協助她。

「回想妳戰鬥時，最自然的延伸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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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在Saliya腦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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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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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紋路沿著她的手指浮現，卻沒有失控。

它們纏繞、延伸，在眼前勾勒出一個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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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刃的弧線。

——槍柄般的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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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狀還不穩定，邊緣像是隨時會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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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下意識地握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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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量落入掌心的瞬間，她全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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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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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拿著武器」。

而是把自己延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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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槍在她手中顫抖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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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形體潰散，只留下淡淡的黑色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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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喘了一口氣，額前滲出冷汗。

斧槍潰散的瞬間，她下意識收緊手指，卻只握住了空氣。

——她失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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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Ana卻笑了。

那不是安慰的笑，而是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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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對了，姐姐。」

「它已經記得妳了，妳只要更熟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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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想起身，卻忽然感到有點虛脫 ——她從沒這麼專注面對全新的自己。

Ana立刻扶穩她，並把她扶到先前的樹幹那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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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之前沒這樣消耗過，所以還不習慣。」

Ana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袖子捲了起來。

「來，一開始的時候，妳會更需要補充營養。」

Ana把白皙的手腕舉到Saliya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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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有點疲倦，休息一下——」Saliya面露難色，卻被Ana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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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的表情稍微板了起來。

「不行，姐姐，當年我也是這樣走過來的，如果妳又勉強自己不吸血，下次噬血慾發作時會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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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熬過這段時間 ——等妳更熟練運用力量之後，妳就不用每次都要飲血了。」

Ana的表情稍微柔和了點。

「——我能問；為什麼妳還是選擇斧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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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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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落在前方的林間空地，月光穿過樹梢，灑在地面上，像一層靜靜鋪開的舊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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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它最順手。」

Saliya似乎還有話想繼續；但她沒有再繼續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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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等待了幾秒；確認姊姊現在還不想說後，輕聲說：

「……那就繼續練吧。」

「直到妳能用它保護所有人——包括妳自己，還有妳重要的人。」月光灑在空地上，照亮兩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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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之後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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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Saliya的影子，不再是令她畏懼的東西。

而是她的一部分——

可以被溫柔駕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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