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瞬間放映「熊孩子搞破壞半路認親」的畫面,葉楓驚得甩手。這舉動非但沒能甩開對方,反而讓小舞握得更緊。
那祈求的小眼神直勾勾望來,口中依舊呢喃:「媽媽……媽媽……」
葉楓腦殼差點沒炸開,低聲慌亂抗議:「別、別啊!我是男的,也不可能是妳爸,別亂攀關係!」
這一剎那,葉楓彷彿穿越回藍星,在街道上碰見新型詐騙。
動靜引起王聖等人注意,他越過人群湊到近前,瞥見小舞這副神情,不由推了推葉楓:「老、老大,你不會真在欺負小舞姐吧?」
不只王聖,周圍較近的舍友也是交頭接耳、小聲議論,顯然關注有一段時間了。
被王聖這麼一攪和,葉楓這才大夢初醒。斜睨了眼揪著衣袖的小手,沒好氣地給王聖一個「你自己看」的眼神:「少胡說八道了。沒聽見小舞在喊媽媽?那是院長講話太傷感,她想家了。」
「是嗎?」王聖一臉懷疑。院長都講完快一小時,哭也該哭夠了吧?難道是自己太不孝?為什麼聽著只想睡覺?
王聖撓著頭鑽回原位,不知是信了,還是覺得沒八卦可聽。
葉楓將小舞拉近,兩人的手臂貼著手臂。他放輕語氣詢問:「乖兔子,妳到底是怎麼回事?」
「媽媽……」小舞語帶哽咽,「媽媽為了救我,被、被雷劈了……老大,求……求你救救我媽媽好不好?」
要不是看這兔子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葉楓怕是會當場笑出聲。這種不清不楚的表達,讓他腦海浮現「雨天走路遭雷劈」。這他能有什麼辦法?難道他還能管避雷針?
礙於小舞情緒不穩,葉楓也不敢反駁,只能順著安撫:「妳這樣我聽不明白。妳詳細解釋一下是怎麼劈的?妳又是怎麼知道的?那個……可以的話我當然願意幫忙,就怕我也幫不上忙。」
「你能!」小舞眼神篤定,甚至怕葉楓跑掉似地與他十指緊扣,「我、我說不出來,我好像不能說雜……咦?可、可以說了!」
話說到一半,小舞驚奇地發現,面對葉楓時,原本被禁言的詞彙竟然能順暢脫口。她連忙竹筒倒豆子般向他解釋。
從雜記子本出現開始,到得知母親為了阻止她遭遇「天雷」的懲罰,再到聊天群裡的一切。
這下葉楓總算明白了。這兔子心是真大,抵達操場後才算弄明白雜記的用法,先註冊了聊天群發了句狂妄宣言,接著才被系統灌輸之前記憶。當接收到阿柔為了前來諾丁城遭遇毀滅性處罰的畫面,心態當場崩潰。
『阿柔不是早已成為比比東的魂環啦?而且……聊天群?』
葉楓十分費解,偏偏這隻兔子還不安分。只聽小舞「哇」的尖叫出聲,整頭兔像裝了彈簧蹦得老高。
這一下,不只葉楓嚇了一跳,就連全校師生都齊刷刷望來,演講也被迫中斷。
【蠢兔子,快蹲下裝病!】
葉楓第一時間在雜記上寫道。
不知小舞在子本上看見了什麼,足足愣了五秒才緩緩蹲下。這時前排擠出一道身影,正是帶隊的王老師。
「你們這是什麼情況?」王老師臉色嚴肅。
「老師,小舞她中暑了,人很不舒服,恐怕無法堅持到演講結束。」葉楓趕忙攙扶住小舞,神色凝重地胡扯。
王老師聽聞臉色更難看了,回頭看了看演講台,沉吟片刻才揮手:「之後的流程你們不用參加,你先帶小舞同學回宿舍休息。」
「好的,多謝老師。」葉楓乖巧應聲,攙扶著小舞起身。為避免這傢伙露餡,他死死壓住對方那明顯變得歡快的步伐。
葉楓完全搞不懂這兔子一下哭一下笑發什麼神經,群友們卻看得一清二楚。
剛才她們見到小舞向葉楓坦白,還有人在群裡留言要她別說,怕引起系統反噬。可小舞壓根沒看群聊,當她對葉楓解釋完畢,一條醒目的提示差點晃瞎子本持有者的眼:
【叮!系統提示:恭喜群友「小舞大姐頭」成功與雜記主葉楓相認,獎勵五十萬點積分。由於您是第一位相認者,額外贈送「免責卡」一張。】
「免責卡」當場被小舞用在阿柔身上,抵消阿柔因干涉命運而面臨的系統處罰。
【話說,你們斗羅大陸也有中暑這套?】
返回途中,葉楓在雜記中落筆。倒也沒指望誰會答覆,純粹是疑惑魂師體質居然也會中暑。
回到七舍,小舞一臉雀躍地告知了系統提示,拍著胸口得意地說:「不用你幫忙,小舞姐自救成功了。」
「啊對對對,是是是。」葉楓一陣無語。
有這傻兔子在身邊,似乎特別容易被影響心智,害他差點忘了剛才捕捉到的蛛絲馬跡,「聊天群」與「阿柔」這兩個讓他意外的名詞。
「多虧小舞姐,今年的演講才提早結束。」 「對啊對啊,早知道去年我也裝病。」 「胡說什麼呢,沒看小舞姐剛才臉色那麼難看,那哪能是裝的?」
從操場回來的舍友彼此交談著。這時葉楓的注意力卻不在此,他接收到蔡琰傳來的消息——莊園內,出現一株不想活命的草。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葉楓告知小舞一聲,隨即起身。
哪知道小舞也跟著跳了起來,死死抓緊他的衣角:「我、我也要去!」
「妳?」葉楓回眸,「妳知道我要去哪嗎?什麼都不知道就要跟來,不怕我把妳給賣了?」
「哼,小舞姐才不管!」小舞驕傲地挺起胸膛,「你自己說過會盡量幫助我的。」
「隨便妳吧。」葉楓聳聳肩。知道她指的是答應蔡琰的承諾。迎著眾人古怪的目光,他們踏出七舍。
校園一處偏僻的角落,葉楓駐足。心念一動,兩人瞬間傳送回莊園。
「哇!真神奇的地方,小舞姐要先挑房間!」一進莊園,小舞就又蹦又跳地跑開,轉眼不見人影。
葉楓倒是不怕找不到她,只要不出莊園,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何況還有襄鈴看著。
他返身朝莊外走去,來到那片如同仙境的草圃處。
本該栽種阿銀的位置,只剩一個小土坑,葉楓忽然哀悼出聲:「阿銀——武魂殿,你們該死!此仇不報,我唐日天誓不為人!」
「有意思嗎?」蔡琰淡然的聲音在一側響起。懷揣著花盆走上前,裡面正是被移栽出來的阿銀。蔡琰將花盆推到他懷中,就這麼靜靜凝視著他。
葉楓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席地而坐,也不怕泥土弄髒褲子,隨手將阿銀放在身側。
「我做了點防護。」蔡琰坐在一旁解釋。
看著盆栽上鐵絲交錯、阻止對方「越獄」的簡陋網格,又看向蔡琰那雙因為編織鐵網而破皮、滿是傷口的小手,葉楓一陣揪心,沉默下來。
過了半晌,他低沉的聲音才緩緩落下:「或許死亡,對她才是最好的解脫。」
這是他說的話,也是雜記上顯現的字,更是直播鏡頭錄下的畫面。
葉楓輕輕攬過蔡琰,雙手捧著那雙傷痕累累的小手,目光落在一旁的阿銀身上:「妳確實該死。反正妳的存在,就是為了讓唐三的武魂順理成章地成為藍銀皇。」
這話讓掌中的小手微微一緊。葉楓不清楚群聊裡的眾人是否因他的言詞而憤慨,他只是逕自開口:
「知道嗎?在原始命運中,妳的族人因為感應到妳的氣息,而接受唐三。為了讓他的武魂成長為皇,不惜自損整族的根基。」
「或許妳並不在乎。但是時至今日,妳的同族都還在等妳回歸,而不是等待一個掠奪者來成就新皇。」
「也許拯救妳是個錯誤。妳並不希望被拯救,只希望在謊言中死亡,或是如同原命運那般,用生命去換取那個虛假王座。」
葉楓嘆了口氣。蔡琰縮進他懷裡,衣襟被她的淚水打溼。葉楓繼續對著那株草說道:
「妳是個善良大度的姑娘。很多二創作品中都有妳自殺的情節,而更多的是黑化。我既不想看妳自殺,也不想看妳黑化。我希望妳能有新的開始。他不是他,兒子不是兒子,可妳還是妳,妳有選擇的權利,也該有身為『皇』的擔當。」
葉楓抬手,阿銀身上那層編織的鐵網瞬間消失。
他取出一盆盛滿綠油油液體的淺盆放在一旁。那股氣味極其難聞,植物的本能告訴阿銀,哪怕沾染一點,她都會徹底枯萎,神魂俱滅。
「或許就如某些話本所說,尊重個人命運……這一次,由妳自己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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