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約莫四、五十歲,中等身材且略顯消瘦的身影,緩緩從學院內走來。這人下頜略寬,臉部線條僵硬,給人一種如同石雕般的錯覺。
若要讓葉楓評價,他只會說:青天白日哪來的殭屍?
他身著一件洗得過頭、色澤偏向灰黑的黑色長袍,打理得還算整潔,營造出落魄知識分子的清高感。葉楓之所以能如此精準地觀察對方,全是因為這傢伙走得實在太慢了——幾步的路程,硬是被他走出天荒地老的架勢。
此人正是所謂的理論大師——玉小剛。
玉小剛雙手負在背後,下巴斜向上仰起四十五度,也不知是想用臉接鳥屎,還是這個角度能讓鏡片反光,遮擋他骨子裡的自卑。
好不容易,玉小剛挪到眾人面前。他對一臉惶恐的老傑克視若無睹,反而著重觀察唐三一番。當目光轉向葉楓時,從那雙瞳孔中葉楓只看到深邃,感覺像口照不進半點陽光的枯井。
「不是讓你們住手嗎!」
玉小剛這才發現葉楓依舊死死扣著門衛,後者的臉色已從豬肝色轉為慘白,滲出豆大的汗珠。
「住手?」葉楓聞言,力道反加重了幾分,疼得門衛當場癱軟在地,「請問你是哪位?」
「我?」玉小剛倨傲地昂首,語帶優越,「我的名字早已被世人遺忘,大家都尊稱我為——大師。」
這話一落,老傑克村長愈發恭敬,看向葉楓的眼神充滿擔憂。一旁唐三迅速收起獠牙,目光清澈得像是個純真孩童。
別說他們,就連葉楓自己都差點沒繃住——不是被震懾,而是被這極度中二的台詞給惹笑。
強忍著笑意,葉楓追問:「敢問大師,您是諾丁學院的教師嗎?」
「不是。」玉小剛回答毫不羞愧,甚至帶上一絲超然。
「哦?」葉楓眼神閃過一絲玩味,「閣下既無法代表學院,我為何要住手?」
「你這孩子……」玉小剛正想反駁,葉楓卻不給他機會:「此人身為學院門衛,欺壓平民、羞辱準魂師,公開質疑武魂殿開具的正式證明。一條條、一項項,我就想問是誰給他的膽子?是本就妄自尊大,還是有人在後包庇?」
「這……」
聽到葉楓提及「武魂殿」,玉小剛身體一僵。他側過頭,目光如寒針般瞥向一旁的老傑克。
那是上位者居高臨下的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老傑克對上那眼神,心頭猛地一顫,對「魂師」本能的恐懼讓他在瞬間矮了半截。
他顫抖著抓住葉楓衣角,聲音壓得極低語帶哀求:「小楓,聽爺爺的,咱別惹事了……這位大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鬧大了,咱聖魂村擔待不起啊!」
看著被一個眼神就嚇得幾乎癱軟的老傑克,葉楓心中的惡寒與怒火同時竄起。
「是啊,楓弟得饒人處且饒人,就放過他這一次,想必他也知道錯了。」偏在這時,唐三那火上澆油的話語緊隨而來。
葉楓差點氣笑,唐三剛才心裡的殺意都凝成冰了,現在倒裝起聖母。
無奈,在傑克爺爺哀求下,葉楓悻悻鬆手,但這筆帳他記下了。
重獲自由的門衛如同缺氧的魚,癱在地上劇烈呼吸。他看向葉楓的目光陰狠無比,當餘光移向玉小剛,那一抹閃過的憤慨,引起葉楓疑慮。
此時玉小剛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信步向前,兀自說道:「村長嗎?麻煩你把證明拿給我看看。」
葉楓一陣無語,這人要說懂禮貌,心安理得地讓老人家彎腰撿東西;要說沒禮貌,還知道加個「麻煩」。
葉楓搶先撿起證明,將自己的那份拿在手上,把唐三的那份交給村長。
這舉動讓眾人意外,老傑克不解:「小楓,你這是?」
「耽誤太久了,我想先辦好入學,剩餘時間還能陪爺爺逛逛城裡。」葉楓轉向玉小剛,語氣疏離,「入學手續還是找相關人員辦理,就不勞煩『大師』費心了。」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一溜煙地朝教務處跑去。他實在受夠玉小剛裝腔作勢的模樣,更不想給這傢伙任何「收徒」的機會。
抵達教務處,表明來意核對過身分,負責登記的老師推來一顆感應水晶,示意葉楓再次測試魂力。
看著這顆熟悉的水晶球,葉楓哭笑不得,在雜記中吐槽: 【果然,入學流程本就有測試魂力這環。早知如此,先前何必特意跑趟武魂子殿?估計素雲濤自己也不清楚學院具體流程,不然就不會私下知會傑克爺爺了。】
走了一遍重複流程,葉楓頂著先天滿魂力的光環,領了兩套工讀生制服,在眾位教職員目送下離去。
走出教務處,他並未前往七舍,心繫傑克村長,便先行返回大門處。
放眼望去,校門那熟悉的身影已然不在。讓葉楓無語的是,他在裡面辦手續、測魂力、領衣服折騰老半天,結果玉小剛才領著唐三,慢悠悠朝教務處走去。
葉楓可不想現在上前,打算等等再去問唐三關於傑克爺爺的去向。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隱入一側偏僻的樹影,心念微動。
「保證辦到,一切交給襄鈴!」女孩嬉笑著顯現身形。早在她現身之前,葉楓便透過心念將任務交代給莊園內的她。
當襄鈴出現在門衛視野,後者剛想叫嚷,目光瞬間變得迷離。
「跟人家來哦!」襄鈴引導下,門衛如失了魂一般,跟著她走向學院偏僻的死角。
「說吧,為什麼要刁難工讀生?」葉楓冷冷盯著被攝魂的門衛。
「是、是大師讓我這麼做的……」門衛在攝魂影響下,一五一十地吐露了真相。
果不其然,這是場卑劣的戲碼。玉小剛為了佐證他的「理論」,長期買通門衛刁難沒背景的工讀生,自己再掐準時間當「救世主」收徒。他和大師的分工明確:門衛負責唱黑臉羞辱,他負責唱白臉施恩。
這番說詞讓群聊眾女譁然,屏幕上的文字跳動迅速,顯然發生激烈爭論。
「要解開控制了嗎?」襄鈴小聲詢問,她的眼神有些閃躲,似乎正接收著某些讓她不安的訊息。
葉楓的臉色陰晴不定,神情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化作徹骨冰冷。死死凝視著那門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想殺了他。」
這話一出,群裡眾女都被嚇到。一直對葉楓存有敵意的柳二龍抓準機會,在屏幕上瘋狂輸出:
我不姓玉:之前說得那麼冠冕堂皇,結果呢?你現在動不動就要殺人,這和唐三有什麼區別!葉楓,我看你這所謂的「破局者」,本質上就是嗜殺成性的瘋子!
現實中,襄鈴的神情愈發糾結。她低著頭,手指不安地攪著衣角,像是鼓起極大的勇氣,才代眾女問出心底的疑慮:
「楓哥哥……真的有必要嗎?」襄鈴抬頭看向葉楓,目光帶著幾分怯意,「剛才……大家都在說,如果你現在殺了他,不就和唐三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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