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的一天,晨曦依舊清冷,但對於持有《雜記》的人來說,今天的文字重如千鈞。葉楓坐在窗旁,意念提筆:
【今天聊聊,天使轉世——千仞雪。】
【之前提及,若能選擇,我寧願跨越時空改寫比比東的遭遇。可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悲劇不曾發生,小天使或許難以在這時空誕生。】
【曾在某些二創作品中看過有趣的設定:主角搶了比比東,廢了千尋疾,最後讓那傢伙酒後睡了某侍女、或是某白家女子,強行把千仞雪生了出來。那種既想保住小天使,又要比比東完美無瑕的「雙收」套路……嘖,只能說網友的腦洞是真大。】
看到這裡,天斗太子府內千仞雪銀牙緊咬,精緻臉龐漲得通紅,既羞又惱。下意識攥緊拳頭。昨晚那場深談後,雖然未完全接受對方,但有一點她很確定:這個時空的「媽媽」過得很好,好得讓她恍惚。
看到雜記裡大逆不道的描述,千仞雪忍不住暗罵:「我還真謝謝你們這群網友!換了我娘親,居然還想著……還想著那種齷齪事!哼!葉楓,我看你跟那些網友一樣,骨子裡都是壞得流膿的下流胚子!」
雖然心理埋怨,那雙雪亮的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過雜記,繼續讀了下去。
【原本的軌跡,是血色與淚水交織。】
【千仞雪本該是聖潔的象徵,但那位躲在雲端的神王,將『謹慎』二字發揮到了極致。祂從不打無把握之仗,更不願冒一丁點風險。】
【祂先暗算天使神,逼其兵解轉世,使原本完美的天使神格產生永久性的裂痕,並侵占其部份權柄。即便如此,祂依然不放心。為了給這份『掌控』上保險,降下「聖女為容器」的惡毒神諭,後手便已埋下。】
【正常情況下,武魂傳承自父母血脈,是本源的延續。然而,比比東的武魂被神王邪念汙染。千仞雪在母體孕育,比比東體內那份被汙染的本源,就如附骨之疽般滲透胎兒未成型的靈魂中。祂要讓這份極致的邪惡,融合神聖光輝再不分彼此。】
【這導致千仞雪從誕生之初神格就留下了隱患。祂要的不是光明的繼承者,是個隨時能被掌控、甚至墮落成魔的傀儡。要讓其的一生都受祂擺佈。】
【因為『密室』的不堪,原本軌跡中比比東並不待見她。那是極致痛苦下的產物,即便恨意隨時間消逝,但內心那股『邪念』卻時刻折磨比比東,讓她永遠無法釋懷。那股瘋魔意志引導下,比比東趁著千尋疾重傷將其吞噬。導致千仞雪年幼,便失去那份畸形卻唯一的父愛。】
【更可笑的是千家操作。為了保護她『先天二十級』的資質,對外宣稱孩子夭折,將她徹底埋身黑暗。他們告訴千仞雪,比比東是生母,卻不解釋厭惡背後的血淚。這孩子甚至看著母親將溫柔都給了胡列娜。將本該屬於她的溺愛給予旁人,這讓她更加孤立無助。】
【我是真搞不懂,斗羅大陸的高層腦袋裡都裝些啥,總是幹出各種蠢事。】
【雖然缺乏證據,但我敢打賭,這背後定有那位在推波助瀾。順應網友們說法——雙標全標小癟三,詐騙都歸玉小剛,這世間所有陰謀,我也全算在那位神王頭上!】
聊天群內。
我不姓玉:葉楓!你這滿嘴噴糞的混蛋玩意!給我閉嘴!你憑什麼這麼編排他!
我不姓玉:小剛是這世界上最正直、最聰明的學者,他為了武魂理論嘔心瀝血,你算什麼東西說他詐騙?你這王八蛋才是世界最大的陰謀家,我看這雜記根本就是你攪亂人心編出來的邪書!
我不姓玉:有種你就出現在我面前,看我不撕爛你的嘴!什麼神王神諭,都是你放的狗屁!滾出這個世界!
暴烈的脾氣隔著屏幕都讓人感到灼熱,一連串攻擊性拉滿的文字直接刷屏,將原本沉重壓抑的氣氛震得碎裂。早已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她啥也不管,一心唯有替「小剛」討公道。
還沒等群友從這「狂犬式」的攻擊中回神,冰冷不帶感情的系統提示,橫掃界面:
【叮!群友「我不姓玉」因惡意攻擊雜記主、破壞群聊秩序,違反禁令。禁言二十四小時。】
屏幕瞬間安靜。
天鬥太子府中,比比東目光冰冷注視被禁言的灰色頭像。她自然知道這位「我不姓玉」是誰,按照原定軌跡她與這女人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但此刻她心中只剩無語。
看著恢復秩序的群聊,比比東凝視六翼這個暱稱心中苦澀。而葉楓只是繼續書寫:
【千仞雪:一個一生求愛,又求而不得的少女。】
【幼時曾擁有父愛,可惜好景不長。千尋疾死後,雖有爺爺千道流,但隔代的關懷終究替代不了心中父母的地位。周圍雖有旁人,亦或兩位待她如親人的斗羅護衛,可終究不是真正親人,無法讓她有歸屬感。沒人告訴她母親為什麼恨她,更沒人告訴她,為什麼母親寧願讓世人以為她們是姐妹,也不聽她喊一聲媽媽。】
【她前半生一直尋求認可,可惜沒人告訴她在那種命運下,永遠得不到比比東的認可。越缺少什麼就越追求什麼,身負光明的她,為了認可自願潛入雪月皇室取代雪清河。她在黑暗中滲透、殺戮,背後的動機只是想成功之後,能聽見母親一聲誇獎。】
【在她的認知裡,千仞雪存在卻身亡了。她是千仞雪,亦是雪清河。她迷戀太子的身份,不僅是因為任務,更是這身分能讓她名正言順地活在陽光下,能擁有一個親暱她的雪珂——即便清楚,那份親情是屬於雪清河的。】
【一直以來潛伏都算順遂,直到她遇見了唐三。】
【初時她只想收服他,想要一個能抗衡的對手。一生都在偽裝、從未有過真正友情,把這種悸動掛懷在心。她連連放過對方,美其名天才的驕傲,實則是為了掩蓋內心的孤獨。】
【原軌跡中,最被人詬病的是她傲慢又自大到向唐三自爆了身分,但或許,她清楚自己必須毒殺皇帝,卻因對方長年的關心或雪珂的情分,生出了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動搖,這才刻意表露,渴求被人揭發;或是想以「千仞雪」的身分堂堂正正勝過唐三;甚至僅僅是二十年的偽裝與孤獨說漏嘴。】
【原因真的重要嗎?】
【二十年的潛伏都完美無瑕,偏偏碰上唐三忽然『失了智』?這背後的痛苦與掙扎,或許連那時的她都理不清吧!】
【天斗潛伏失敗,千仞雪返回武魂殿,開始天使神考。在墜入那場令人作嘔的最終考前,神王先在第七與第八考設下絕路。】
【 祂讓千仞雪親眼見證世上唯一給予她溫暖的爺爺——千道流,替她奠定成神地基自我獻祭;又在第八考,逼她重溫比比東的冷漠與厭惡,強迫她正視內心奢求,以憎恨與『弒母』為通關條件,斬斷她最後的依戀。】
【親情紐帶被徹底斬斷,她的內心除了傷痛,只剩空洞,這讓最終的第九考——『慾』,成了靈魂唯一寄託。】
【千仞雪的人生太過孤獨,長年偽裝,平輩皆是庸才。唯有唐三讓她生出好奇、產生競爭的念頭,因此考核具現的對象成了唯一,也只有唐三!萬念俱灰,什麼都不懂的她,將這份「不排斥」誤認成愛去嘗試,去癒合傷痛、填補內心的空洞。】
【這正是神王最惡毒之處。祂將幻境與現實重疊,將一縷意志融入唐三的化身,看著聖潔的少女在誤解中沉淪、在導引下失身,誤信自己愛上了弒父仇人之子。】
【這不是愛,是場精心策劃的陰謀。祂讓這尊神格有損的天使,心境佈滿再也無法癒合的裂痕後,徹底淪為神位博弈中被隨意玩弄的戰利品。如此令人作嘔的布局,未來也只有那位唐佛祖能青出於藍了。】
【只是擅計的老鼠,怎會懂得血濃於水的道理?亦或祂只在乎是否成功毀壞她的神格,讓她徹底失去與自己對抗的資格,成為隨時可汲取的戰利品。】
【嘉陵關終局決戰,眼見比比東即將身殞,千仞雪不惜燃燒神力,以身體與神格硬撼唐三那柄修羅魔劍。那一劍,震碎天使神位,讓她終生止步於八十九級,卻也僅僅延緩了比比東片刻的消亡。】
【在比比東臨死之前,她卑微地懇求唐三,饒過千仞雪與胡列娜一命。出於某位佛祖的仁慈或者虛偽,千仞雪確實活了下來,卻因神格破碎,再無踏入封號的可能。在那個被唐神王貼上『邪惡』標籤、由『屎萊克』統治的世界裡,一個沒了後台的絕世美女,結局可想而知。續集裡萬年後又出現了天使武魂,事實真相……讓人不敢細探。】
【呼……終於說完了。既然我來到了這裡,接下任務,就不會讓這些悲劇發生。先這樣吧,各位晚安。】
天斗太子寢室,原本壓抑的氣氛,隨著雜記闔上變得清冷。
千仞雪依偎在比比東懷裡,眼角還帶未乾的淚痕,但眼底那抹孤寂,已經徹底驅散了。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卻發現環抱著她的溫暖,逐漸變得虛幻。
「媽媽?」千仞雪一驚,下意識收緊雙臂。
「雪兒,我該回去了。」比比東低頭,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動作輕柔外人永遠看不見,「現在的我,不能長時間離開武魂城。這具身體,是我動用神力演化的一具『分身』,如今時間到了,也就隨之消散了。」
話音剛落,比比東身周泛起紫色漣漪,在千仞雪懷中,化作點點晶瑩消散在。
手臂抱了個空,千仞雪呆呆看著那些溢散的螢火,心中惶恐,卻不再孤獨。她知道,遠方武魂城,在那座高聳的教皇殿裡,有一個人,透過《雜記》與她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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