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 Cause 迷航之靈 - 第二回時代的回音——承

　　用指頭將書本上的灰塵給抹去，上頭的「根源體系建構理論」幾個字才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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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本都是手寫的？現在大部分有在流通的書籍，幾乎都已經是複印術的產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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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頭的內容有些過於艱澀，組合在一起就像密碼一樣，連看都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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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的書大多都一樣複雜，但也有一些紀錄心情與試驗結果的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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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日在外稍微晃晃後，我很快又回到了學院內。這裡是東側大樓的三樓，本來是一間幾乎沒在使用的舊教室，可沒想到，那個辭職的老師竟然把魔法教材存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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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起頭來，只見幾堆書佔滿了幾張桌子，黑板上畫滿了奇怪的符號、幾串看不懂意思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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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太扯了，那個歐非悠克斯？那個冷淡大叔？他把這間教室裡的東西都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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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令人震驚……他也並非傳聞中那樣不近人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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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茵和瑪爾有些興奮地翻看著那些書籍，是我叫上他們一起來的，畢竟魔法相關文本真的十分稀有，感覺他們也會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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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現在的魔法變了很多呢，有點想見識一下啊……話說，現在也流行老師與學生當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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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希望能跟多一點同儕交朋友好嗎？」我低聲碎碎念，亞法似乎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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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法摸了摸下巴、似乎思考著什麼，但她整個人正漂浮在瑪爾與蘿茵之間，他們似乎看不見亞法，就這麼呈現著奇怪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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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法似乎也是個魔法師，她打算也教給我一些魔法，說不定能夠幫上一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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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老師有這種傳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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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不常與別人交流，常常獨來獨往的，又是學校中唯一的魔法科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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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被排擠了吧，雖然我跟瑪爾也不算歸在資深教師那一群的，但也不太敢找他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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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魔法自學嗎？自學需要的時間或精力可能比想像中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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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在魔法方面也是完完全全的菜鳥呢，只會一些省力的戲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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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茵是護理科專業，但沒有精學過治癒魔法。瑪爾是自然科老師，似乎也只接觸過一點魔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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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人能接觸的魔法知識實在太有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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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我們三個了，整間學校，幾乎沒有幾個人懂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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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茵，妳覺得『他』有沒有可能感興趣？他一定會是一位很好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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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小綸？他怎麼可能會有空？而且我們好久沒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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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問看怎麼知道？我們三個以前感情超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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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茵面露難色，他們談論的那個人似乎與他們久未連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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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那邊的討論，亞法盯著我手中的那本手稿，隨著我翻頁搖頭晃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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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具體的語句描述……但太具體有具體的缺點……也不適合初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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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法到底幾歲啊？」我輕聲說道，以免被旁邊的兩人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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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以這樣問女孩子年齡？沒禮貌！但說實話，我也不確定現在是什麼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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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殞滅曆十二年，有什麼頭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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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沒有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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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殞滅曆？是非命論派的人？也可能是偏遠地區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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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法是怎麼認識爸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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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獨自旅行到了我的老家，我覺得很有趣就一起隨行了，一同冒險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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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啦，那就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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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爾與蘿茵似乎結束了討論，來到了我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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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昂，我們打算找一位老師來教你魔法，你會介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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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有我幫忙……但我還是建議你聽聽看其他老師的教學方式，畢竟整個魔法系統可能都與以前大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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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能夠找到老師，我沒理由不答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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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呢，那先這樣吧，有消息再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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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爾笑笑著朝我揮手道別、推著表情有些複雜的蘿茵，離開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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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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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理解魔法文字，必得先實際體驗過，不過新式魔法我看不懂，所以只能教你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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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法吐出舌頭，露出有些俏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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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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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那麼在那之前，你知道魔法的起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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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這可問對人了，教義、歷史這種事情我可背得滾瓜爛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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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說中，非形之神，無容的智慧之主瑟羅斯降下祝福，將十三沉默智慧之語傳遞給了盧娜與她的十三位學徒，這些語句的意義不斷延伸、創造出無窮無盡的神秘力量，名為魔法，流傳至今，月族得以依靠魔法蓬勃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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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玩意兒，奇怪的名詞們進入腦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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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呢？這可是我歷史課本上第一課第一小節的完整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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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老家……人們稱魔法為祈月術，就是——和星星月亮對話的藝術……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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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藝術？與月亮對話……聽起來很像抽象派藝術家會說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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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一副聽不懂的樣子，我要來露一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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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亞法輕盈地跳到前方的講桌之上，擺出了有些神氣的樣子，卻因為身形和稚嫩的臉蛋，比起威風，給人更多可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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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她的表情認真了起來，隻手輕輕地置於胸前，另一手緩慢伸向了天空，隨後張開了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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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魁偉夜幕啊，渺小星塵向您叩問——願迷失之魂循群星之途，於迷你箱庭重現聖夜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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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法的聲音在整間教室中迴盪，明明輕靈、虛幻，卻重疊著厚重、磅礡的氣勢，停留在這個空間內，久久未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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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小段靜默，突然，整個空間似乎隱隱顫動著——教室被柔和的月光拂過，桌椅、書本，任何我目光可見的物品自地面上浮起幾指的距離，牆面上流動著銀白色的符文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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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仰起頭，從窗外緩慢映入的光輝粒子如海流湧入室內，那些光如星點一般巡遊在教室上方，將原先昏暗的室內照得無比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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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法輕盈地在空中舞動著、像是帶領著那些星點一同舞蹈一般，她綻開笑容，似乎已全身心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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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的空氣一同共鳴，演奏出和諧的音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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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法以語言完整描述的壯麗，我瞪大雙眼，心中湧起了一種熱血、一種驚訝，一種……難以形容的激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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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再一次撼動了我，在亞法玩到累垮之前，我的眼睛沒有眨任何一下。

　　「怎麼樣？很讚吧？說實話超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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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法累倒在地上，歪著頭向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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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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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算上陣法或魔法道具，這就是我第一次親眼目睹魔法的發動，這毫無疑問是詠唱……但這種規模是怎麼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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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不會只有這點把戲喔……好了，現在輪到你了，試試把自己的想法傳達出去吧，試著去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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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法……以前教過其他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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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啊，我教過許多人，我還想再看看他們……所以你可得加把勁了！等我們踏上旅途，才能夠到更遠的地方。快，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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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法的臉上閃過一絲哀愁，似乎在思考甚麼，又很快恢復成原本開朗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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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嚥了嚥口水，腦中排列著雜亂的思緒，深呼吸後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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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小的火焰，復燃於群星之間。若夜之聲存有其形，請現身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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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閉上眼，試圖在腦海中勾勒出「火焰」的模樣。亞法說要「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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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火是什麼，我知道火焰是橘紅的、熱的、跳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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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為什麼我的腦海裡只有一片死寂的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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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中的畫面霧濛濛的，像是被人割下了一塊畫布，我的聲音就這麼掉入無底的深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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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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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力枯竭症候群之所以為魔法師疾病，便是因為它會逐漸讓人失去使用魔法的能力，可對於從沒學過魔法的我來說，如同於將小嬰兒扼殺在搖籃裡一般，簡直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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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也許我的想像力，也早就在這六年間消磨殆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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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露出那表情嘛，仔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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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靜下來，仔細觀察著周圍的變化，突然間，桌上那本教材微微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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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風吧——正當我這麼想，卻發覺窗戶都緊緊閉著，銀白的月光透過玻璃映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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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吧？創造不可能，才是魔法的精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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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多加練習，也沒辦法進步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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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詠唱出咒語，我也只能辦到「翻動書頁」這種戲法程度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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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也對，任何事情都一樣，想要一次就成功是不切實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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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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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度深吸一口氣，張口準備繼續詠唱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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