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樹為因，花落成果》 - 第九章 · 《成親前夜，醉語撩心》

成親前夜，江府張燈結綵，紅光滿堂，喧鬧聲未歇，伏櫻卻早早推了眾人，只說乏了，便避進了小廳。

她只帶了一壺酒，與一個人。

少鳴霄來得不早不晚，剛好錯過了江府一應親族的寒暄，也錯過了滿院喜氣的喧鬧。

伏櫻見她時，像是等了很久，眼尾已有幾分醉態。

「妳怎才來啊……」她聲音黏軟，手裡的酒盞已空了兩回。

鳴霄走過去坐下，沒說話，只替她重新斟滿。

「我數過了，今日有八十七個人來祝我幸福。」伏櫻笑起來，眼神卻不太清明，「可我怎麼覺得……好像只有我一個人要走這條路。」

鳴霄看著她，聲音淡淡的：「妳不是一個人。」

伏櫻愣了下，然後笑得更開：「是啊，還有妳。」

她舉盞：「敬妳——最好的朋友。」

鳴霄與她輕碰了一盞。

兩人一口飲下，酒香在唇齒間化開，卻都沒說話。

屋裡靜得像隔了一世。

「妳說，」伏櫻忽然開口，聲音飄忽，「若人生真有那麼一兩次轉彎的機會……我是不是錯過了？」

鳴霄不解：「什麼？」

「沒什麼，亂說的。」她低頭笑笑，「人一醉，就愛說些不該說的話。」

「那就說吧。」鳴霄端起酒盞，「我聽著。」

伏櫻轉頭看她，目光裡有些迷離的亮意。

「我以前總覺得，我不會嫁人。」她說得輕，「我想過的日子很簡單，不必紅蓋頭，不必鳳冠霞帔。」

「只要每日有人與我說話、同我吃飯、懂我心事……那樣就很好。」

鳴霄心口一震。

「妳以前也這樣想過嗎？」伏櫻問。

鳴霄移開視線，淡聲：「我沒想過婚事。」

「也是，」伏櫻笑起來，眼裡有醉意也有苦意，「我也沒真的想過會穿嫁衣。可走著走著，就到了。」

她垂下頭，看著手中酒盞，聲音低得像風：「只是走到這裡，我忽然有點想回頭。」

「可是回不去了。」

她仰頭飲盡盞中酒，喉結微動，眼尾泛紅，像是醉了，也像是忍了太久太久。

鳴霄望著她，一字未語。

伏櫻看著她，忽而笑道：「妳為何不說話？」

「怕說多了，醉的是我。」

「我醉了也不怕。」她低聲道，「我知道妳在聽。」

「我說的話……妳會記嗎？」

鳴霄定定地望著她，輕聲答：「我會記得妳今晚說的每一個字。」

「哪怕妳明天醒來，全都不記得了。」

伏櫻垂下眼，笑得有些狡黠又溫柔：

「那妳可得記好了。說不定……那就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告訴妳的話了。」

這話落下，屋內再無人言語。

酒還有，情未盡。燈影搖搖，照不清誰的眼眶泛紅。

—

這夜，誰也沒多說什麼。

伏櫻醉得早，靠在榻邊沉沉睡去。

鳴霄替她蓋好毯，坐在她身旁，一夜未離。

窗外月色微涼，春風入骨。

她低頭看著熟睡中的伏櫻，眼中萬語千言，最終只輕聲喃喃一句：

「……我送妳到這裡，不再打擾。」

可手指還是輕輕握住了她的一角衣袂，像是最後一次任性。

就一下下。

再一下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壺酒，一場將說未說的心意。

一人裝醉，一人裝清醒。

都沒說破，卻都明白。

這夜太短，情太長。

「究竟要以朋友之義強留在妳身側，還是要以愛人之名遠走將妳永遠放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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