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把妳還給我 - 任性的我差點變成野獸

我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

真的，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把佐藤拖進公寓。

門「砰」一聲關上。

公寓有了幾分鐘的安靜，靜得只有我們兩個的呼吸聲。

佐藤還在消化我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大哭。

「桐生……妳要不要先喝水——」佐藤不知所措，試著打破沉默。

我直接走過去，把他壁咚到牆邊，單手抽著他的領帶。他愣住，我相信自己的眼神已經變成野獸了。

我們的距離，只要嘴巴微動就能貼上，眼裡的佐藤甚至近得出現了叠影。

我的腳有了些許動作，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他外套。

我的心跳快到像在跑百米。

——不要想理央。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GeQNVlPA
——不要想會議室。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ehbyEP5P
——不要想「桐生小姐」。

佐藤沒有立刻推開我，他伸手摟著我的腰，神情僵住，腦袋上空出現了裡兩個小佐藤人：

左邊：「快親啊等這天多久了！」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nnodKbl4
右邊：「她有喜歡的人了，你冷靜一點！」

是我不夠美嗎？佐藤不是喜歡我嗎？

快來啊，機會來了，佐藤。快使出必殺技！

不過就在我們快要碰到的時候，旁邊一個很不合時宜的聲音。

「咔啦。」

我們轉一看。

書桌上，那個擺放多年的拉線雪寶木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我剛才撞到。繩子被拉開，雪寶的嘴巴一張一合。

X X X

「讓他看著。」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TDZs75oQ
「……看什麼？」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ZCTZSCCI

X X X

五年前，理央把雪寶放上我的書桌，一直看著我。

世界停頓了幾秒，雪寶很可愛，他用求救的眼神告訴我，快回來啊！

我：「……」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RU7ZxLTb
佐藤：「……」

完蛋了。我在做什麼？不是一直說自己還沒醉嗎？我剛才的那股衝動，像被人用冷水從頭澆下來。

我慢慢放開佐藤：「……對不起。」

佐藤看著那個雪寶，又看看我。

然後，他苦笑：「妳已經有喜歡的人吧？」

「閉嘴啦！」我整個臉燙到爆炸。

然而我卻因為他這麼說，對他微笑了一下。佐藤居然沒有立刻尷尬地躲開，也沒有被我嚇走。

他居然說冷笑話去緩和我們的氣氛，尷尬的環境剎那間變成大型青春倫理喜劇現場。

佐藤揉了揉後頸，從情慾邊緣拉回來。

「桐生。」他語氣又突然變回溫柔：「妳現在親我，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想忘記別人？自從小野澤出現，妳整個人都變了。」

直接命中。

雪寶還歪著頭看著我，我知道自己不是想要佐藤。

六年前的舞台對白在我的腦海之中浮現。

「大家好！我是夏天的雪人～」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Lre6l5Mf
「紗月，妳超扯啦，我最喜歡妳了。」

「讓雪寶看著你。」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Y2jbblSw
「防止妳突然化身為野獸啊。」

面前的佐藤當然不會知道我在回想什麼，他沉默了一會，又跑去廚房那道倒水。

拜託！這是我的家耶。

他扶我坐下來，又伸手把雪寶扶正。

「等妳想說的時候再說。」他笑了一下：「不然會被雪寶詛咒。」

我忍不住笑出聲，剛才差點失控的情慾被一個雪寶救回來。雪寶提醒了我，原來我從來沒有忘記過她。

佐藤蹲在我面前。

「佐藤師兄……」我吸了吸鼻子：「你太好了啦，可是……」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2kw9H9R6
他愣了一下：「這是在發好人卡嗎？」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AFSZeIQq
「不是啦……」我小聲反駁：「是認真的，好人卡也是認真的。」

他總是在我狼狽的時候出現，幫我收拾場面，替我擋刀，又替我補血。就連剛才那種情況，不但沒有趁虛而入，還要說笑哄我。

「我很差勁吧。」我低頭說。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RgH4SG8n
「差勁的是會議室冷氣。」他回得超快：「妳只是太亂了。」

我笑了一下，眼淚卻又掉下來。

我靠過去他的肩膀，他很有溫度。

「桐生，見妳變好，那我也不方便久留吧。」他輕聲說。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6ns55POE
「不要緊的，有你陪我會更放心。」我伸手摟一下佐藤。

哭過的眼睛，會令眼皮越來越重。

腦袋裡其實還有理央的臉，和雪寶的眼神混在一起。

心情平靜卻又亂七八糟。

我慢慢沉下去。哭著哭著，就睡著了。那一晚，我們又像上次在情趣酒店那樣，分開躺。

X X X

天還沒亮。窗簾外是灰藍色的清晨。

我睜開眼睛，花了三秒才想起昨天發生什麼事。

又來了！我像跑車開動一樣，猛地坐起來，也下意識看看身上的衣服，好險昨天的辦公室套裝還在。

佐藤呢？！再看向客廳。

他縮在沙發上，外套當被子，整個人歪著。……這個人真的很誇張。

我小心地下床，看他睡得很沉，眉頭還皺著，像在夢裡都還在思考提案。

我蹲下來看看他，趁他還沒醒來的時候揉了一下他的頭髮。

「笨蛋。」我小聲說。

我輕輕把他搖醒：「佐藤……去床上睡。」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ppE1EF1v
他迷迷糊糊睜眼：「嗯……幾點……」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XopII092
「還早，你可以睡多一會。」

他撐著坐起來，頭髮亂到不行，那樣子居然有點可愛。

「外套脫掉啦，這樣睡會不舒服。」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ghA5uoJi
「嗯……」

他在半醒半睡之間任我擺佈，我真的幫他把外套脫了，襯衫扣子解開。

公寓的空氣莫名有點微妙，他眼睛半睜：「桐生……妳在幹嘛……」

「你去睡啊，別理我，我對女生的興趣比男生大。」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YTyIpGNU
「等等……」

佐藤試圖抓回理智。

而我就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寬鬆的女生浴袍，是我的浴袍。

粉色的。

「穿這個。」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tRr6QgSw
「為什麼是粉的……」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Dq9lw2c5
「因為這是我的家。」

他最後還是被我套進浴袍裡，袖子短一截，他超滑稽的。我也忍不住笑。然後又替他蓋好被子。

整個人看起來像被包裝好的大型宅男禮物，他真的又睡著了。

天啊！我在幹嘛。

佐藤終於慢慢醒來，他這才發現自己躺在我的床上，粉色浴袍，衣服被換走。

「早安……桐生……妳幫我脫衣服？」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vD0VKKD0
「嗯，不然你想穿著發霉髒衣上班嗎？」

他臉慢慢紅起來：「妳……我們有沒有……」

「你說呢？不記得了………」我調侃著他。

他立刻認真起來，我也忍不住告訴他：「沒有發生你想的事，有沒有後悔了？」

我語氣平靜到不行，他整個人僵住。

我趁佐藤忙著，便跑去煮些早餐，然後抱著他的衣服靠在門邊，語氣故意拉長：「衣服洗好了，也幫你吹乾了——」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5FOtcbs9
「嗯。」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Ni7A28rS
「……」

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等佐藤換好衣服走出來，客廳已經飄著煎蛋香，餐桌上擺好兩份早餐。我圍著圍裙，頭髮隨意綁起，佐藤坐下時，臉還有點紅。

「佐藤師兄……昨晚對不起，一定有別的女生會喜歡你。」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94ICjfjx
「別再派好人卡了。」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VmXUZ01t
「吃完一起上班吧。」

我又把熱巧克力推到他面前。

熱巧克力，不是咖啡，六年前，那一天在神社……也是一杯熱巧克力。

我又看看書桌上的雪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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