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高中二年級
文化祭的日子越來越近,除了劇社要演出,我們各自的班級也有活動,可以說是要多重兼顧。我和理央的二年C班要預備驚嚇鬼屋,風間的三年A班是桌遊,而星宮的二年B班則是女僕咖啡廳。
午後的社團室,安靜得彷彿被時間遺忘。敞開的窗戶迎來微風,白色的窗簾像呼吸般輕輕起伏。
理央和星宮都跑去忙班務,寬敞的空間裡,只有我,以及風間。
我們各忙各的,我蹲在角落,用美工刀小心翼翼地修整著文化祭要用的佈景板。而他則是坐在不遠處的長桌前,低著頭修改劇本。
不知過了多久,打破這份沉默的,是他略顯低沉的嗓音。
「桐生。」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nwXGQQZqd
「嗯?」我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EiWf8Xa6U
「妳覺得……我看起來很像那種到處留情的花花公子嗎?」
怎麼突然問這些??
我被嚇了一下,刀片在紙板上微微頓住。這才抬起頭看向他。
風間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劇本的某一頁上,側臉被陽光勾勒出好看的輪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大家私底下都是這麼說的吧。」我忍不住輕笑出聲:「畢竟,學長情人節收到的巧克力,多到連置物櫃都塞不下不是嗎?」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XIosi97lA
「……那又不是我去討來的。」他低聲嘆了口氣。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A81UxjvoR
「怎麼突然感性起來?我們的溫柔劊子手?」我以為他說說,揶揄一下。
窗外的操場上,隱約傳來體育老師遙遠的口哨聲。風間停頓了片刻,彷彿在咀嚼某種難以言喻的疲倦。
「其實……我覺得有點煩。」
這不是所有宅宅夢寐以求的生活嗎?可是這句話他說得極輕,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一點也不像平時那個「溫柔劊子手」會說出口的話。
我默默放下了手裡的工具,拍了拍指尖的灰塵:「怎麼了?」
他放下了筆,轉過身。 那雙總是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眸,此刻卻無比認真地、筆直地望向我。
「那些女生……」他微微皺起眉頭:「太張揚,太誇張,也太吵了。」 他的語氣裡沒有任何炫耀或嘲弄,只有深深的倦意。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dR9syjl0w
「我根本就不是那種人,也從來沒想過要當什麼受歡迎的花花公子。」
一陣略大的風吹過,白色的窗簾猛地揚起,將午後的陽光切割得明明滅滅。
他沉默了一秒鐘。 接著,用一種幾乎會讓人誤會的低柔嗓音,緩緩說道:「比起那些……我比較喜歡,安靜一點的人。」
拜託別捉弄我!我的心臟,毫無預警地漏跳了一拍。
「不需要多麼耀眼,也不用成為人群的焦點。」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IAWoT9hIZ
「但只要靜靜地待在旁邊,就會讓人感到安心……」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wGVuCHk91
「像是——」
風間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我的身上。 那是極度純粹、沒有任何玩笑成分,甚至沒有一絲閃避的直白視線。
社團室安靜得令人窒息。
叩、叩。走廊上傳來了鞋跟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 喀啦。 社團室的門,毫無預警地被拉開了。
星宮穿著女僕裝站在門口,風間和我立刻中了石化魔法!
性感的女僕,傘形裙子短得不能再短,上衣的圍裙在胸前拉開一點,配上那張精緻無瑕的臉,還掛著那種無懈可擊的甜美笑容。
「悠二學長,我回來了。」嬌柔的聲線令本來安靜的社團室立時變成女僕咖啡廳。
當她看清室內的景象,我和風間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那抹完美的笑容,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僵在了嘴角。
「……啊,妳回來啦。」 風間率先移開了視線,打破了這猶如死水般的僵局。他的語氣太平常了,平常到反而透出一絲欲蓋彌彰的刻意。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星宮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沒事。」我慌亂地低下頭,胡亂收拾著散落一地的工具。
是有事才會說沒事吧?!我來不及收回說話。
星宮則瞪了我一眼,眼神又換回日常的風韻:「悠二學長,我穿女僕裝好看嗎?文化祭那天記得來我們班喔……」
X X X
那天下午的社團室事件之後,我們之間的空氣裡,彷彿混入了一種看不見的化學物質,變得微妙而扭曲。
風間依舊是那個溫柔、得體、無懈可擊的學長。 但只要我們在社團活動中不經意地對上視線,那句懸而未決的話就會在我的腦海裡自動播放。
他當日到底想說什麼?「像是……」又是什麼意思?不會的,風間身邊女生多的是,怎麼也輪不到我這個平凡人吧。
至於星宮, 她表面上什麼都沒說,她依舊維持著那可愛萌妹的模樣,仍然努力地獨佔風間。
直至幾天後的傍晚,排練剛結束。
走廊上染著一層橘紅色的夕陽。我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卻在轉角處被星宮叫住了。
「桐生、小野澤,要回家嗎?」她喚著我們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她太甜了,甜得讓人反胃。
我停下腳步,本來背著我們的理央,也轉過頭來。
這是平凡不過的對話。
星宮向前邁了一步,刻意壓低了嗓音:「我以為妳約了悠二學長呢?」
「沒有啊,社團今天沒活動吧。」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否認。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AwaMvC63E
「是嗎?」 她輕輕笑了一聲,尾音拉得很長:「學長他啊,好像喜歡偏文靜類型的女生呢。」
星宮又湊近了半步,聲音輕柔得像是某種毒蛇的吐信。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背脊竄上一股寒意。
「妳知道嗎?」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說那種人——『只要待在旁邊,就會讓人感到安心。』」
風間當日的那句話,被她一字不漏地重複了出來。同樣的字句,從她嘴裡吐出,卻被裹上了一層充滿惡意的糖衣。
「……妳到底想說什麼?」 我咬著牙,壓低聲音質問。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xT2JYKs67
「沒什麼呀……我只是覺得最近悠二好像不怎麼理我,希望妳能替我和悠二說說好話。」
在旁的理央一直沒插話,只見她低著頭,動作無比平靜地將水壺蓋子轉緊。
「我好像漏了東西在社團室……」她的語氣平淡如水,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
「理央!」 我追了出去,在空蕩蕩的走廊上喊住她。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Newm2xRf
「理央,妳聽我說,那天學長說的那些話,我根本沒有——」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0wXolnrG1
「妳沒有什麼?」 她淡淡地打斷了我,終於轉過頭。
那雙平時總是充滿活力的眼睛,此刻卻蒙上了一層冷冰冰的薄膜。
「學長說了什麼,妳不用特地跟我解釋。」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塞了一團棉花,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個讓人窒息的瞬間——
「桐生、理央。」 一道熟悉的嗓音,從走廊的另一端傳來。
風間學長邁著輕鬆的步伐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兩杯便利商店的紙杯熱飲。
「去社團室嗎?今天我們沒有活動耶。」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我面前,又將其中一杯遞給了我:「桐生,給妳的熱巧克力。剛剛買多了一杯。」
空氣,在這一秒鐘,徹底凍結。
我的手懸在半空中,接也不是,退也不是。
理央的視線,緩緩地落在了那杯冒著裊裊白煙的紙杯上:「看來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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