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高中二年級
自從文化祭劇目確定之後，理央幾乎每天都跟我回家。
而且是放學鐘聲一響，她就把書包甩到肩上，走到我桌旁，語氣理所當然：「走吧，桐生。」
「我們一起回家」大概是預設行動。
寫作業、對台詞、造佈景戲服，天天如是。
「妳怎樣把他放在箱子裡？」理央指一下那隻拉線雪寶木偶。
去年暑假，為了搬社團室，那隻雪寶木偶便住在書桌下的箱子裡。
「這是妳的大作，也是我們第一次公演的道具呢。」理央一邊說著，一邊把雪寶端端正正地擺在書桌正中央。
「讓他看著。」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DrjwaMcV
「……看什麼？」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nel8nYox
「防止妳突然化身為野獸啊。」
可惡……我哪是野獸了？
桌上散落著伊甸學園中學部制服的設計草圖。我一邊腳踩縫紉機，一邊聽著她那毫無起伏的棒讀台詞。
「……達米安，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只會跟著安尼亞的碧琪嗎？」 台詞唸到一半，她突然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看向我。 只是一個眼神，我的心跳就不爭氣地漏了一拍。
「停頓、停頓要再長一點！」我故作鎮定地指揮：「中學部的碧琪已經長大了，才不會那麼急躁！」
理央還真的乖乖照改。
「過來量一下尺寸。」
我的雙手小心翼翼地繞過她的腰際，她自然地舉起雙手，反而我的呼吸徹底亂了套。
「吶，妳的心跳……跳得好快喔。」她語氣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fJNUtBRv
「……專、專業人士是不會緊張的！」我死鴨子嘴硬。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5nf8lwo3a
「可是，妳尺寸量錯了喔。」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Ffj4qTDV
「……」殺了我吧。
後來，我們又並肩坐在地板上和數學題死磕，她忽然沒頭沒尾地拋出一句： 「風間最近很常看妳。」
我假裝低頭狂翻筆記：「他大概喜歡我的美術和後台手作吧？」
她語氣篤定：「他不只重視舞台。」
桌上的雪寶彷彿在嘲笑我。
我只好小聲承認：「好啦，他是滿帥的。被那種人相信，其實滿開心的。」
然後，她轉過頭，精準地投下了一顆震撼彈：「那，妳喜歡他嗎？」
我想了很久。但該死的是，腦海裡浮現的根本不是風間那張帥臉，而是剛才她乖乖站在我面前，讓我雙手環抱量腰圍的模樣。
「如果妳真的喜歡他……」她的聲音似乎低了幾度。
「是有好感的，但愛上風間倒談不上，如果妳喜歡他，我會退開。我更在意的是妳。」我接下她的話。
空氣安靜了兩秒鐘。
「……笨蛋。」理央別開視線，看著旁邊的地板：「我才不喜歡溫柔劊子手，也不想被全校女生討厭。我其實是不想輸給星宮那個老濕機。」
聽到這個答案，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我也是。」
我們同時看看書桌上的雪寶，互望了一會。
X X X
五年後…拍攝前奏
叮咚——清脆的門鈴聲將我拉回現實。
理央穿著俐落的長風衣、踩著自信步伐的高跟鞋，加上那抹成熟得讓人移不開視線的紅唇。
我們因為工作重新連繫，彼此有芥蒂又想互相接近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那件事的陰霾還在，我們卻不敢提起。
不過，我感覺到，我們彼此都想重來一次。
她手裡拿著一個紙袋，從外表看來極為普通的購物袋。
「無限高潮蠻細心的，紙袋怎麼看也看不出是那玩意。」我知道裡面是什麼，隨便說了些開場白。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vSWR9hGH
「真服了妳。把工作帶回家做……妳還是那個認真到讓人討厭的紗月。」理央踏進了久違了的玄關，看著滿地散落的布料嘆氣。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efUvSWMr
「這叫敬業好嗎？」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4srVQoPd
「這叫社畜好不好。」
理央脫下風衣，視線掃過書桌，眼睛注視著桌上的木偶。
「喔，雪寶還在？」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TUaixcTI
「嗯。」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DB0MSEx5
「讓他看著。」
我們打開紙袋。 黑色蕾絲、危險的細帶、布料少得令人髮指，還有一些女王皮革衣。
「真性感，委屈妳了。」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xx8sNEnp
「這沒什麼的，別在意。」
真的是能穿在身上的東西嗎？ 我清了清喉嚨，掩飾內心的動搖。
「站好。」
理央乖乖站得筆直。她的身體曲線比五年前更加成熟誘人，肩膀的線條更穩，腰部的弧度也更加曼妙。我繞到她身後，拿著皮尺測量肩寬。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光潔的背脊。
她一動也不動。而我的呼吸又一次該死地亂了。
「妳不用緊張。」理央壓低聲音。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JOexQm41
「妳還不是和我一樣緊張……喔，對不起。」我意識到說話太直接，連忙道歉。
我為什麼要道歉？
「可是，妳又量錯了喔，專業人仕。」她試著緩和氣氛，卻掩飾不到尷尬假笑。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x83bDWrS
「嗯。」
紗月啊，求妳說些什麼吧。
「差不多了，我先用夾子修好尺寸，讓妳試穿。」我只好把話題回到工作，這樣才能減少那份不安。
理央直接在我面前換上那件性感蕾絲睡衣，我害怕得立刻歪過頭。
「不要緊。」理央見我的反應，輕輕說了一聲。
我心裡酸溜溜的，我好希望打破這種生疏。
「這裡……會不會太鬆？」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dfCevT0A
「絕對不會。」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cbgFA4BA
「萬一在拍攝時出錯………」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深深地看著她。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理央……是不是還對當年那件事耿耿於懷？」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1IwkgS1e
「那……那件事……」她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我上前一步，溫柔而堅定地替她扣上最後一道暗釦。
「紗月，我能不能問妳一件事？」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0V78iJtn
「理央，妳想知道什麼，我一定如實答妳。」我以為她要問起高中時的那件事。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bI6Jzr0T
「妳的那個上司，佐藤，好像對妳很好。」
怎麼了？理央迴避了我的話題，突然轉舵！？還要問佐藤的事情？
我整個人愣住：「連妳也察覺到了。」
理央的觀察力還是恐怖得像怪物一樣！
「他人滿好的啦。」我試著解釋：「可靠，而且很溫柔。」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k1Yb47FD
「不過，我已經送了他好人卡，大概他已經掉進朋友圈了。」
她陷入了沉默。
我記得五年前，同樣的環境，她問過風間，那一次我沒有說清楚，現在，名字換成了佐藤，我不要重蹈覆轍。
「妳不要在那邊亂想。」我忍不住開口。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6ebpxqNZ
「為什麼？」她挑起一邊漂亮的眉毛。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5Ty0N7kAo
「因為，我很在意妳怎麼想。」我直勾勾地盯著她。
要不要告訴她？她會不會誤會？還是向她坦白一切？
「理央，妳聽我說。」
我不想她有什麼誤會，當下把那天我喝醉，佐藤送我回家，我差點變成野獸的事和盤托出。
「那天，我是因為妳才喝醉，也是雪寶看著我，才沒有變成野獸。」
理央微微僵硬了一瞬，隨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妳這人，還是一樣任性。雪寶一直看著我們呢。」
她嘆了口氣，我們彼此也輕鬆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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