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上午的課程迅速落幕,但僅有少數人選擇直接離席,教室內大多數的學子們卻選擇留下討論課堂內容,一時之間課堂變為學術辯論的殿堂,成績好的學子們交相攻伐對手的論點,誰也沒有辦法說服誰,一時之間漫天的吶喊跟掌聲連續不斷。
憑老莫的成績只能在底下當個觀眾,偶爾隨著氣氛喝采。作為觀眾他的原則很簡單,就算對他們說的歷史或是道理一竅不通,但只要台上的麟姓同學說話就要喝倒彩,為對手明同學加油。
就在台上吵得熱火朝天時,一位學友向老莫跟莫逸雪靠近。
那位同學,姓陳名人為,比老莫年紀略長了3歲。
「莫賢弟,你上週沒事吧?麟鄭他們沒有為難你嗎?」陳同學面露微笑地問。
「陳兄,我沒事的。上次多謝您送逸雪回家。」
「逸雪?胡先生不是叫她冥霧嗎?」陳同學眼神困惑地看向莫逸雪。
「陳兄,逸雪是名,字是冥霧,上次說過了。」老莫也同樣看向莫逸雪,眼神充滿驕傲。
只見莫逸雪身著杏色粗布破衣,脖頸繫著青綠麻布圍領,搭配灰米色下直裙。及肩烏黑髮如瀑落下,頭頂兩側髮梢粗暴地用麻繩紮著形成總角,面如白星,眉頭昂揚,一對無辜又充滿好奇心的大眼緊盯手鏡,臉蛋圓潤紅潤十分稚氣可愛。
陳同學發楞說道:「這手鏡滿奇特的。」正欲伸手拿時,老莫抓住了他的手說道:「這是逸雪的引導物,她是零術師,有很多引導物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這話卻引得陳同學先是吃驚,後是惹來一陣笑。
「賢弟說得認真,連字都想好了,原來是在開玩笑阿,差點就相信你了。我們既然入了胡氏門下以零術師作為目標,要知道大部分零術師不會有複數引導物,就算有,擁有兩件引導物的零術師也是相當不可思議的存在了。」
老莫尷尬的笑了笑,沒有多做更多的解釋,心想:「逸雪發明的引導物恐怕上百件了吧。」,知道沒有人會相信自己,倒也沒有失望或生氣。
陳同學眼神似火,直盯著不知是手鏡還是莫逸雪瞧,令老莫有些不適,但又說不上來,只能告誡自己不多想。
「陳兄,下午的課程照慣例還是觀測天體吧?」老莫站到莫逸雪身前,正好擋住陳同學的視線。
「通常都是這樣。對了,如果你還有遇到什麼困難,我可以代你送冥霧回家。或者讓冥霧來我家吧。」
「我會考慮一下。」
正當陳同學轉身離開時,一道凌厲劍氣衝至老莫跟前,他沒有閃躲,感覺到劍氣如同砲彈般直擊胸口,逼得老莫後退半步,後腿正巧撞上莫逸雪的手鏡,桃木手鏡發出清脆聲響,把莫逸雪撞得眼冒金星。
「好痛。」儘管疼痛令她眼角泛淚,儘管手鏡開裂成網紋形狀,莫逸雪對周圍事物依然保持冷漠。
老莫看向前幾排桌椅,麟鄭對他微微一笑,毫不掩飾地拍了拍長劍挑釁。
「原諒我啊,不小心就揮出去了。」
「我信你個鬼!」
怒火與懊悔湧出心頭,將老莫的臉染成紅色,他攥緊拳頭雙手青筋暴起。
然而,仍在教室的學友們紛紛上前圍住兩人,瞬間形成的人牆橫亙在中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在教室中蔓延。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NvODo20Up
同學們都在慌張的勸說,反而兩位當事人則是異常冷靜沉默。
後來眼看麟鄭離去,老莫才總算冷靜下來,轉身收拾好滿地玻璃碎片,後來到莫逸雪身前牽著她的手離開。
「逸雪不哭啊,哥哥不會就這樣放過他們的。」老莫撫摸著莫逸雪的頭,眼神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那座高地在京城以東,不過一射之地。
並非何人所言的名峰也不是值得一去之地,而是守城的士兵平日仰望的土丘,也同時是居民閒暇之餘的去處。
學子們沿著石板甬道向上爬,沿途只見依託山勢的京城東牆越來越矮,成堆的烏鴉發出尖銳的鴉鳴。
抵達山頂後,映入眾人眼簾的是遼闊的高地與灰濛的天空,除此之外只有荒蕪的土黃色的高台,以及站在中央的老者。
「零術的力量根源來自天體。十一星或更高的天上諸多繁星—擁有的天氣、能源、法則、事件、現象等等,把這些引導到我們的『主星』的方法就是零術。你各位的任務就是,從繁星中找到啟明星,觀察啟明星,啟明星也會回望你。」胡先生緩緩地說話,同時一手指天,示意眾人仰望天空。
眾人聽從指示,抬頭,除了一片晦暗,還似要下雨般烏雲密布。別說星空,連個飛鳥也很難見到。
但是,很快學生中就有人抬手示意,那人便是麟鄭。
胡先生上前與他交談,距離太遠的關係老莫全然聽不清,但看肢體動作也清楚他們之間似乎已有結論。
不一會功夫,胡先生宣布:「各位,麟公子已經找到啟明星,他的啟明星是『巖巖 星』,是個充滿螢綠晶瑩冰晶體的行星,他可以離開了。各位還有誰找到自己的啟明星嗎?請舉手,我過去看看。」
麟鄭環顧一圈,輕蔑地笑了,隨後轉身,銘公子與陞公子跟在他身後,一同離開,臨走前他白了老莫一眼。
在麟鄭走後又經過一個小時,全場的學生依然無人舉手。有些人眼力好,稍微看的到白點,有些人甚至連找到烏雲下的太陽都吃力,還有的人只是在發呆,不管好壞,沒有人能看到啟明星,沒有辦法的眾人只好面面相覷,打開話匣子。
「怎麼可能找到什麼星星,現在天空都是雲,也不是晚上,現在誰看得到星星,倒不如——我這顆光頭亮,對吧。」
老莫蹲下低著頭,惹得眾人開懷大笑。
這可不是胡先生所想看到的景象,因此他大聲喝斥,令眾人只能乖乖聽話,繼續觀星。
在被胡先生罵完以後,老莫的衣角被扯了一下,他低頭看,莫逸雪居然醒了!
「阿兄,星星們的光都在你頭上了,你看起來好熱喔。現在在做甚麼?」
「你起來了阿?胡先生要我們看星星跟月亮太陽,真是奇怪,對不對?」
「嗯?阿兄看不見嗎?頭頂到處是啟明星喔。」莫逸雪蹙眉看老莫,一臉像是吃到很酸的食物一樣。
「你也太看得起你我了吧。不然阿妹你幫個忙,找找我的啟明星,我們好早點下課。」
「阿兄,啟明星必須自己找喔。只要你凝視啟明星,啟明星就會知道你在看它。」
「那不就沒有辦法了嗎,天還亮著呢,雲也這麼厚,還找甚麼星星。」
「哼哼,阿兄你太天真了。只要把雲撥開,改變天空的環境,不就有辦法了嗎?」
「那就麻煩你幫我作弊一下,姑且問一下,這樣做安全嗎?不會受傷吧?」
「沒問題,交給我吧。只要把我們現在觀察的天空,置換成『阿提米斯星』的就可以,因為『阿提米斯星』是一顆永夜星喔。」
正當莫家兄妹還在交談同時,有一人站在他們身後。
「莫先生,本以為你雖沒有零術才能,但至少仍有高尚的品德,現在卻丟失掉了嗎。」胡先生兇狠地看著老莫,像是看到甚麼骯髒的昆蟲。
「不許你說我阿兄壞話!」
莫逸雪抬起手鏡指著胡先生,沒有人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全都可以感覺到氛圍變異,空氣變得潮濕而冷冽,也聽到衣裳發出霹靂啪啦的聲響,像是環境正在轉變一樣。
胡先生嚴正以待,將手上的教鞭橫放,整個人像石像般靜止。
一朵紫藤色的雲團在土丘平台上形成,其狀如侏儒兔般趴在地上,突然間雲團躍起俯衝向胡先生。
暴雨從雲朵中放射,它不自然地集中成一條線,像是一條微捲的狗尾巴在晃動。
沒有任何一滴雨水近身,胡先生用變化莫測的身法在雨中前行,看似像漫步實則迅捷,如同疾風又像是風在推著他移動。
見到零術毫無成效,莫逸雪又讓「兔雲」打雷,雲朵先是發出巨大的轟鳴,之後金色閃電便落下,瞄準胡先生所在位置持續放電,像是另一條垂下拖曳的鼠尾。
暴雨與雷電交互襲來,胡先生踩著特定的步法如起舞,同時也朝著「兔雲」揮舞著黑鐵教鞭,即便教鞭根本勾不著天上的「兔雲」,但胡先生還是節奏性地朝著虛空施展棍法,像是雲的下方存在看不見的敵人。
兩三招後,一道巨大旋風在「兔雲」下方升起,猛地把「兔雲」推出崖邊,灰色的「兔雲」如同有重量的實體般瞬間落地,最後支離破碎。
莫逸雪一邊為「兔雲」傷心,一邊要準備出招時,老莫一手壓著莫逸雪,又連忙彎腰道歉。
「對不起,胡先生。先生特地授零術予我,我卻利用了舍妹天賦投機取巧,如果先生想懲罰誰,就懲罰我吧,請別為難逸雪。」
胡先生將教鞭立於地,權當作拐杖使用,他多年未有實戰,體力的消耗令他不得不低頭喘氣。
「孩子先讓冥霧起來,沒有現役天文官拜前官員的道理。」待喘勻氣後,胡先生以平靜的語氣說道。
老莫連忙照作,將莫逸雪扶起。隨後聽到胡先生以冰冷的語氣道:「再來,孩子。懲罰你並不重要,你既然無心,自然也不會發自內心反省。你的道歉乃浪費時間。」
老莫萬沒想到胡先生早已看穿他那點心思,不禁羞愧地移開視線。
「孩子,老夫我教書多少年了,怎麼會看不出表面恭敬的學生。你確實毫無零術才能,但毫無才能並不能作為輕易放棄的理由。」胡先生目光嚴厲,像是蒼鷹般瞪著老莫瞧。
老莫點頭稱是,但內心並不服氣。
胡先生接著說:「孩子,你甚麼也學不會。最後只會辜負子萩大人。」轉身前往一眾學生們所在地。
胡先生解散了課堂,並向眾人發布了作業,要求繪製星空圖,星圖必須包含天體名稱、高度、大小、關係。
「如果有發現啟明星的同學就免除這次作業。」胡先生又補充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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