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古的妄念(老莫與持境) - 3-3章

孫旦華把手頂在門上，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大門瞬間敞開，仿若門鎖只是擺設。

與其說是開鎖技巧，不如說孫旦華是用吋勁破門而入。

一時，門後原來還在數錢的人驚駭一跳，銀票隨風狂舞猶如斷線風箏飄落。

四人齊聲道：「你們是什麼人？」

孫旦華沒有應答，冷慈在等著孫旦華說話。

四個人沉默半天，孫旦華才終於開口。

「那妳說，我是誰？」孫旦華目光射向冷慈，。

這下冷慈更沉默了，只因她拼命地挑眉使眼色，卻完全沒有起到暗示的作用。

「喂，我要說真名還是假名？」冷慈知道說出來很蠢，畢竟這樣誰都聽到。

「但說無妨。」

冷慈故意高聲宣示：「此人乃紅髮公主、聖上的皇姐、監試狀元、現任欽天監副署長，姓孫，名穆嬋，字旦華。」

「我是英國公後人，冷慈。」

「不對。無業大叔是我姪子。發生了很多事…孫家人殺了孫家人…後來只剩我們了。」孫旦華突然痛苦地捂著太陽穴，蹲了下來斷斷續續說話。

冷慈上來關心的同時，聽到那些男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對她們品頭論足。

「這兩妞兒一定是李四老闆招待的」「我喜歡黃衣服那個。」「紫衣服的。」「你就喜歡幼齒。」

男人們逼近冷慈孫旦華，其中一人把些許破損的門關上。由於灕江上也有花船，他們以為今晚來的二位只是「船妓」，很是敬業地在扮演大小姐與公主的角色。

因此在冷慈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劍時，竟沒有一人當真。

孫旦華仍未平復，因而也沒起身，只是強撐著喝命：「趁他們毫無防備、手無寸鐵，宰了他們！」

冷慈不敢怠慢。短劍出鞘，朝門旁的男子揮去，其勢直到鼻尖前才止住。

男人還以為是道具劍，手指在劍刃上抹了一下，瞬間鮮血如注。

但更慘的是，下秒他的正臉被衝擊力打到凹陷，整個人直接撞在門上暈死過去。

冷慈立刻確認他死活，以劍尖戳幾下發現人還活著，這時卻聽到兩邊的人都在大喊：

「操他媽的，快！快抄傢伙！一定是崁幫的來砸場子！」

「別發呆了！不要讓二型的撿到引導物，連這都辦不好嗎？」

登時，男人們幾乎要抵達門對角的武器架，準備拿起那裡掛著的刀、釜、槍、鐵鐧。

冷慈飛速思考著：如果讓那三人都拿到了引導物，將變成三個零術師霸凌不良師傅，跟認真大方學徒的光景。她只剩下一次揮劍機會，可是憑她的「膂力」無法一次打暈複數目標。

因此，她迅速朝地上跟三人腳邊開了兩道裂隙。

雖然裂隙力勁大幅減少，就像是被從背後人推了一把的程度，但擴大了斬擊範圍，一次打中奔跑中下盤不穩的三人。

冷慈納劍入鞘，順便觀察跌到地上昏睡夢鄉的三名男子。她看到這夥人右手背有相同的黑色刺青，其圖狀似車輪。

此時，孫旦華已經爬起來，同時房門卻也被打了開來。

只聽女人的聲音說：「不好意思，對不起，我遲到了。」

「解決了三個，看來得對付三個了…」

「三個？她只有一個人，不是嗎？」

話畢，孫旦華搶走了劍鞘，又抓冷慈的持劍的手揮了一圈，眼前的女人忙低頭迴避，而地上的男人則舉起鐵鐧防禦突如其來的衝擊。

要不是冷慈抵抗，孫旦華本可揮砍下新來的女人半張臉，那壯碩的男人根本防禦不及。

「把劍給我！」

「不要！妳剛才是想殺人吧？」

孫旦華聽了，先是翻了白眼，後大腳一踹，踢在冷慈胸口上。

冷慈痛得飆出眼淚，但一抬頭見到一束紅光穿透原來所在位置，徑直朝壯漢而去。

紅色射線最終懸停在壯漢眉宇上，燒掉了一層皮時發出「啪啦」的聲響，但就像伸長到極限的伸縮桿，無法再前進。而另一端起點來自一生物的鼻尖。

那是一隻，除了頭外，渾身布滿坑洞的葵花色鼠類。身形大小與兩三歲幼童無異，那些坑洞從正面一看，長得就像向日葵黑色的花序，神秘且陰暗。

這下冷慈聽懂了孫旦華才說的話，現在的確是三對二的情況。這隻不像「主」星上原生種的老鼠是一種引導物；第一型零術師才能召喚的外星生物。

一型零術師以生物屍體為媒介，將異星生物引導至這世界上。屍體的器官、鮮血、骨骼都將化作異星生物的素體材料，使其在「主」星上降生。

被召喚而來的外星生命體擁有自主的意識，雖然認零術師為主，但彼此是合作關係，就好比海賊船的船長與大副，船長也許有權力，但大副也可以選擇叛變。

一型零術師必須展現領袖威嚴，否則只會被自己的引導物騎在頭上。

冷慈認為這女人和她的老鼠就是最好的例子，女人不斷散發著一種委屈的氣場，可那並非讓人生憐反而令人看了生厭，老鼠則有蔑視一切的眼神；一強一弱，引導物反壓零術師一頭。

光束消逝，壯漢直挺挺站起來咒罵道：「操你媽的！操你媽的！我操！范鯞嫣，你想殺了我嗎？」

「對不起，都是薩克拉（Sacra）鼠沒有叫我起床，我才遲到了。」

「我才不管你睡成怎樣，你給我管好你的畜牲！」

壯漢前一秒威風凜凜，下一秒臉上的橫肉跳得亂顫，硬是擠出一抹乾笑。

只因他看見薩克拉（Sacra）鼠正在深吸一口氣，鼻尖紅光閃閃。

「對、對不起，薩克拉（Sacra）大人，是我有眼無珠，您不要跟我這種人計較好不好？」

這一刻，冷慈注意到了一件事，這個老鼠她似乎在哪見過。

與此同時，乖乖從破損的門縫鑽了進來，首先他碰到范鯞嫣，像表示歉意般伸出舌頭一滑。一條幾乎到腰的大狗，突然出現並舔著自己的小腿，范鯞嫣根本毫無防範，只當有鬼，三步併兩步跑到壯漢這一側，跑動中仍護著頭上的老鼠不掉落。

這次，她又被壯漢罵得半死，直說她笨，打亂了他們原本包夾的優勢，可老鼠不再替她出頭。他們又吵了一陣，多是壯漢在罵，女人在受。

冷慈孫旦華面面相覷，突然，冷慈讀出孫旦華臉上浮現一絲不捨的情緒。

當下，冷慈認為包圍解除，這是離開房間的最好時機，孫旦華卻做出截然不同的行動。

孫旦華踢飛了乖乖，把他踢到迴廊去。

冷慈見到家人受此大難第一反應並不是理論，而是立刻出門外關心，才發現這一腳並非用踹，比較充分利用勾掃技巧，就像用腳勾著把皮球拋出去那樣，至少比踹自己時溫柔許多，因而大黃狗還是很亢奮地吐舌，根本無事。

孫旦華朝門外冷慈使了眼色，可那幾乎沒有變化的表情，令冷慈一臉懵懂。迫不得已孫旦華打了手勢，冷慈交出短劍，帶上劍鞘與乖乖撤退；那劍鞘還是被孫旦華丟回去，冷慈撿來的。

壯漢見冷慈逃，便說：「妳跟薩克拉（Sacra）大人一起把人抓回來，不要弄死或傷著臉，我跟兄弟們要好好地疼疼她，做她露水的丈夫。」他舔、抿乾燥的嘴唇，淫慾難禁地嘻笑。

「喂，敗類。」

孫旦華一邊挑起門板砸過去，一邊又說：「你不會如願。你將變成女子。本宮會傷你致殘，再把你剁成肉醬，這不是玩笑，也不是挑釁，更不是威脅，而是本宮一定會這麼做。」

「妳算老幾？公主遊戲玩不躁吶。」壯漢揮舞鐵鐧，把門板劈成碎片。

孫旦華丟棄黑色的假髮，又抹去臉上的雀斑，現出真容。

「你們難道不知？『山村門』的各堂、各幫，有多少人被本宮的預兆預言送去見『達米達歐』。不、惡人沒有那個資格見輪迴與新生之神，地獄才是你們最終的歸宿。對吧，安人佑、范鯞嫣。」

「人們稱呼本宮『紅髮公主』，但我真正的稱號是『天命』。」

楓紅色的秀髮，無血色的玉肌，神神秘秘的言語，眼前之人長得就像安人佑聽過的那些傳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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