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腦海中微笑 - 第十章留下來的人

變成不確定的解之後，時間的流動感開始改變。

不是變慢，也不是變快，而是失去了被監督的節奏，沒有明確的校準點，沒有被提醒現在該成為哪一種狀態，日子開始出現縫隙，讓我得以停留。

我第一次在平日請了假，理由不是過勞，不是評估需求，而只是我不想去。

填寫系統表單時，那個理由欄位空白了很久，最後我只打了一個詞：【私人。】

系統沒有退回，那一瞬間，我幾乎感到一種不合時宜的顫抖，原來只要不解是，就已經是一種偏移了。

彭熹恩沒有詢問我，也沒有給我建議，她只是安靜地陪著我，像是也在觀察這個新的狀態，是否真的能被允許存在。

那天的我什麼是都沒有做，沒有補眠、沒有反思，沒有自我修復。我只是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人來人往，任由時間從我身上滑過，而不留下績效痕跡。

我突然對彭熹恩說：『原來留下來，也可以這麼安靜。』

她回應我：『這不再任何模型裡。』

傍晚時，鄭軒丞傳來一則非正式訊息，沒有標記、沒有追蹤碼。

【妳現在的狀態，無法被複製。】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才回復：【那就代表，我不是備用方案。】

對方沒有再回應我。

那天夜裡，我夢見了一個有鏡子的房間。

它沒有反射、沒有重跌的影子，只有我走過去的痕跡，會慢慢消失，但確實存在過。

醒來時，我心理異常平靜。

彭熹恩輕聲說：『我好像明白了。』

我反問道：『妳明白什麼？』

『不是想著怎麼留下來，』她停斷了一下，『而是為什麼要留下來。』

我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呼吸。

因為有些答案，一旦說出口，就會再次變成可被評估的東西。

窗外天色微亮，新的一天正在開始，沒有標準、沒有準確訊號，沒有誰在等待一個更好的版本。

只有我，黎安妃，和仍然選擇站在這裡的她。

那一刻我知道，真正被留下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那個終於不再需要被替代的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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