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著鑰匙打開家門,精靈議會長帶著幾分疲憊,用腳跟脫下高跟鞋,隨手退去身上的外套披在左手上,她右手按著後頸扭動著頭。
她輕鬆地吐了口氣,心中竊竊慶幸著明天公休,終於能抽點時間,慵懶地側躺在沙發上,狠狠地追劇一番。
「媽!」
似乎聽見關門聲的議長之女,興高采烈地跑來迎接精靈議會長;精靈議會長死魚眼短促一現,眨眼間又恢復成普通、疲倦的神情。
議長之女牽起精靈議會長的手,興奮地亮出手上的門票並邀請道:「嘿嘿,媽、噹啦──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去看演唱會吧。」
「演唱會?」精靈議會長疑惑地皺起眉,她不記得女兒對歌劇院感興趣,隨後她吻了女兒的額頭接著說:「晚餐再說吧。」
精靈議會長回到臥室,更換了休閒服、束起了長髮,便筆直地前往廚房;隨著議長之女在母親回到臥室後,便再度來到了客房,她敲了敲房門並打開,只見空無一人的臥室……
──奇怪……一整天都沒看到他了……
撲了空的議長之女噘著嘴走出了房間,來到了廚房,而獸人隨扈正同精靈議會長準備著晚餐。
一道道餐點在獸人隨扈端上餐桌,待眾人入座餐桌,議會長發現多一人份的餐點旁,空蕩的座位上少了大男孩。
還沒開口詢問,議長之女將手中的門票遞給了隨扈與精靈議會長。
隨著精靈議會長看了看手中門票的內容:聯合樂團,地點位於市中心附近的大型運動場,標記搖滾B區。
精靈議會長盯著票上的兩個字遲疑問道:「搖滾?」
「對啊!媽、這樂團很流行的!而且他們很酷、歌曲也超好聽!」議長之女滿懷期待地盯著精靈議會長。
「大男孩呢?」看著女兒流露的喜悅,精靈議會長在將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門票,暗暗地與追劇間進行了一次權衡……
──算了……不妨去看看現代的年輕人在想什麼。
「從早上就沒看到他了,不知道他去哪了……虧他幫我查到第一手……」議長之女望著手頭上剩的兩張門票,赫然意識到話中不對勁,她慌亂地自證清白:「媽、不是!他只提供消息,這票是我自己弄來的!」
「哦?」精靈議會長一手托著下巴、瞇起雙眼,質疑地盯著女兒。
面對母親的質疑,令議長之女脊背一涼,不禁打了個寒顫:「真的啦!媽!相信我!」
一旁獸人隨扈望著兩人的互動,他揚起嘴角、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她說的是實話,當天我在場。」
隨著精靈議會長與獸人隨扈對視了一會後,也跟著輕笑了起來,她回望女兒答道:「好~好,姑且相信妳。」
當議長之女的長舒口氣,精靈議會長再度將目光移到獸人隨扈身上問道:「對了,連你也不知道大男孩的去向?」
獸人隨扈皺眉回想了一番後,給出回應與推測:「夫人,從早上的時段我就沒看到大男孩了,或許他有私事?」
「我明白了,先用餐吧。」隨著精靈議會長若有所思地點頭,接著她便朝兩人微笑、開始動起餐具用餐……
經過三人簡單地用餐完畢,大男孩饒有興致地望著餐桌對面的瘋特哥布林與矮人飛行員默契地將餐盤丟入特製的洗碗機。
大男孩斜靠著一邊扶把、勾起一抹微笑,打趣問道:「幾天前你還對矮人飛行員嘮嘮叨叨,今天怎麼突然像系統出錯、防護失效?」
瘋特哥布林背靠著洗碗機向大男孩回道:「嘿、你知道只要頻道對了,那不會有任何雜訊干擾。」
「欸──就只是剛好幫他指出某個問題後,在學術上的對話,意外合得來?」其一旁矮人飛行員看著大男孩搔了搔後腦杓。
大男孩噘起嘴,滿意地點頭說道:「哦?沒想到矮人飛行員也有涉及工程學?」
瘋特哥布林大小眼地看著大男孩,調侃道:「喲、戀槍癖把你帶壞了,有喜新厭舊的傾向了。」
大男孩靠上椅背,一臉愜意答道:「不是說多一個人分工,事半功倍?」
「這麼說是沒錯啦,但這菜鳥還差的遠勒。」瘋特哥布林姆指指著一旁的矮人飛行員,接著又叮嚀道:「明早就要動手了,你確定你要這麼委屈睡在我家一樓?」
「欸,拜託,我不只會操作運輸機,咻咻的保養還是我一手維護的好嗎?」矮人飛行員搓了搓鼻子,搶在大男孩前接著指角落鬣犬外觀機器人說道:「所以我對這工程還是有一定的基礎,像你那台……壞掉的鬣犬器人,我隨便弄都可以把它修理好!」
「嘿、菜鳥……別把我跟外行人混為一談。」瘋特哥布林聽聞,隨即手肘頂了矮人飛行員,不爽的糾正道:「那台垃圾結合體不是出自我手,是出那條瘋狗的垃圾傑作!」
矮人飛行員歪著頭問:「欸?瘋狗?」
「就是和妳去聯合帝國的那位鬣犬人。」大男孩從鼻間逸出一聲哼笑,隨即搖了搖頭,接著目光看向風特哥布林答道:「你明白我的個性,為了睡得舒適還要大費周章上樓,沒意思。」
瘋特哥布林望向大男孩撇了撇嘴,回道:「好吧,你高興就好。」
矮人飛行員點著下巴想起昨天一起共事的鬣犬人,困惑地說道:「欸──他喔,他還蠻有趣的啊……」
瘋特哥布林朝著矮人飛行員翻了翻白眼,回駁道:「有趣個鬼……菜鳥,他煩的很,那台機器裡面都是我準備丟棄的零件,全給他偷去組裝這台垃圾。」
三人閒聊了一番,瘋特哥布林在沙發鋪上毯子與被子,向大男孩招呼了一聲,便隨同矮人飛行員各自返回自己的寢室。
望著瘋特哥布林上樓,大廳陷入了一陣安靜,大男孩雙手才撐起身體,將重心朝沙發挪動,最後熟練地將整個身子倒向一旁的沙發上。
他呆望著天花板,任由大腦在靜謐中放空,直到眼前緩緩地沉入一片黑暗。
次日清晨,鬧鈴的響起,議長之女猛地睜開雙眼,她匆匆地換上休閒服、抓起桌上的門票,跨步再度來到客房。
然而望著敞開的房門與門縫間,透漏著無生氣的室內,她頓時深陷一陣困惑與落空感……
──奇怪……一整夜沒回來,究竟去哪裡了?虧我還幫他準備一份……
議長之女握著門票、默默地轉身走回臥室,便往床上一倒,她呆望著天花板的罩著水晶的線絲,不知不覺地重新闔上雙眼。
室內原本透亮的晨光,隨著日輪偏移,逐漸被窗外輾轉橙紅的餘暉,影子在牆面緩緩拉長、室內逐步黯淡;天花板的探照燈猛然亮起,躺在手術台上的大男孩感到刺痛地睜不開雙眼,他自嘲道:「真後悔沒帶墨鏡來。」
「說的好像來度假似的。」一旁瘋特哥布林專注於盤檢手術台周邊的儀器。
「接下來,你只需要保持一般呼吸就行了,就當作睡上一覺。」套上防塵服的瘋特哥布林來到大男孩身旁,他目光接著轉向一旁同樣穿上防塵服的矮人飛行員,叮囑道:「妳在旁邊,等我給妳下達指令,懂嗎?」
當矮人飛行員點頭回應,閉著眼淺笑的大男孩自嘲:「總之,別等我醒來時看到家人從光裡走出來迎著我微笑。」
「哈、放心吧,獸人隨扈也在這躺過,現在不也活蹦亂跳的?」瘋特哥布林將面罩掛上大男孩的臉部。
隨著呼吸,大男孩的眼皮逐漸沉重了起來,睏意愈發強烈,周邊儀器與哥布林和矮人的聲音逐漸混雜不清;隨著陣陣的雜亂聲在人滿為患的走道中迴盪著,戴著鴨舌帽與墨鏡的精靈議會長,正與獸人隨扈和議長之女順著人群,朝著同一個方向前行。
當三人步入看台,開幕倒數的數字在巨幕上閃爍,探照燈來回掃射,演唱台前的魔法水晶伴隨著重低音轟然噴發著火光,震耳欲聾的歡呼音浪隨即在觀眾席間炸裂開來。
猛然的轟動聲,令獸人隨扈和精靈議會長難以習慣,但注意到一旁跟著群眾歡呼的議長之女,精靈議會長百感交集。
「那看似擁抱的愛,卻被無形的牆所擋。
你要求我放下仇恨與異族共榮,卻無法與他們相愛……」
搖滾樂曲伴隨著主唱高亢的嗓音交織響起,聚光燈照向不同種族組成的樂團。主唱隨著節奏盡情釋放著充滿爆發力的聲線,歌詞如利刃般控訴著對現行體制的窒礙,以及對打破枷鎖、追求自由空間的極度渴望。
望著看台上這群跨越了種族藩籬的新世代,聽著他們排山倒海般的伴唱,在那毫無保留的情緒釋放中,精靈議會長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震撼。
五味雜陳的她,意識到過去為對抗威脅而親手促成異族間融合,如今新世代的年輕人與時代齒輪正往未知的方向運轉,而這股新世代力量的崛起,恐怕已不再是她們這群傳統派能輕易掌控與平撫的了。
此時精靈議會長將目光的焦點轉向自己的女兒;議長之女那雙泛著微光的眼眸、專注地凝視著台上的樂團……
深陷靜默的精靈議會長逐漸放鬆了心態,她微笑地按著女兒的肩膀,靜靜聆聽著台上樂團的演唱……
──或許……有朝一日,規則最終會順應時代的變化而改變……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pCxI9B4S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