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的回憶就此封存 - 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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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囊靜靜地埋在神社後方，兩封寫給五年後自己的信，被封存得穩穩當當。

「五年後，一定要一起來開。」

梓晴笑得燦爛，眼裡有光。

芝雅把臉埋得更深，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她其實不想來的。

她不敢打開那封信。

她怕裡面的字句，會提醒她失去了什麼，做不到什麼，沒有守住什麼。

她拖延了一次又一次。

但最後她還是來了。

因為她相信，也許只要這次旅行順利，只要逸朗能看到她真正的模樣，只要她能走進他的心裡……

那封信的重量，或許就能被新的回憶沖淡。

只要他能喜歡她一點點，哪怕是一點點都好……

但守護甜心扭蛋機前的那一刻，她終於明白，原來甘心做一個替代品，也不代表有資格替代別人。

不能搶，也不能代替。

梓晴的位置沒有消失，也沒有因時間而淡去。

甚至在某些瞬間，比以前更深。

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聲音啞得像快要碎掉：「為什麼……為什麼我就是不夠……」

她把臉埋在膝蓋間，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淚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以為只要兩人一起旅行，只要能多創造一些屬於兩人的回憶，逸朗就會看著她，而不是一個不在了的人。

但現實像一把刀，毫不留情。

她抬起頭，眼眶紅腫得像受傷的小動物，喃喃道：

「我以為……這趟旅程可以改變些什麼……我以為我可以讓你看見我……原來……我錯得離譜。」

房間靜悄悄的。

只有她的呼吸顫抖，只有她的心在胸腔裏發出悶痛的聲響。

她終於抬起臉，眼淚慢慢滑過下巴：「梓晴……我以為……只要我努力一點……就能代替妳。」

她閉上眼，肩膀微微發抖。

「但原來我誰都代替不了……連我自己……也回不去以前那個我。」

日本的夜，靜得像要把所有悲傷吞進去。

而芝雅，一個人壓在黑暗裡，

哭著、後悔著、愛著。也終於第一次，承認了自己心底最深、最疼痛的真相。

芝雅蜷縮在酒店的床上，窗外是陌生的霓虹與低鳴的城市聲。她閉上眼睛，卻無法阻止某段記憶緩緩湧上來——

那是升上中五前的那個暑假。

那一年，梓晴說自己要和家人去很遠的地方旅行。

只有芝雅與蔣家俊知道，那其實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那天午後，陽光從梓晴家客廳的落地窗斜斜照進來，空氣安靜得近乎凝滯。窗簾被半掩着，風扇緩慢地轉動，卻吹不散那股淡淡的藥水味。

梓晴躺在沙發上，身上蓋着薄毯，臉色比窗外的光還要蒼白。她的呼吸很輕，每一下起伏都小心得像是在試探世界是否允許她存在。

芝雅坐在一旁，手裏捧着一杯早已冷卻的水；蔣家俊則站在窗邊，假裝看着街景，實則不時回頭確認梓晴的狀況。

「我真的沒事。」

梓晴勉強笑了笑，聲音卻虛弱得沒有重量，「醫生只是要我休息一陣子。」

芝雅沒有接話。她知道，那不是實話。

梓晴患的是先天性心臟病。

從小到大，她的世界都被「不能」包圍——不能跑得太快、不能太興奮、不能太晚回家，甚至不能讓情緒有太大的起伏。

她的生命，像一首被不斷刪改的樂章，音符總在最激昂之前被迫停下。

也正因如此，在校運會那天，她才會在場邊昏倒。

因為她太緊張，太熱切期待芝雅衝線的一刻。

芝雅奔向她的那一刻，才第一次那麼真切地意識到，梓晴每一次的心跳，都在冒險。

「逸朗最近……好像寫了新的曲子。」

梓晴忽然開口，語氣刻意裝得輕快，「他說是為學校活動準備的。」

芝雅與蔣家俊對望了一眼。

「你很想他。」

家俊低聲說，語氣不是質問，而是陳述。

梓晴沒有否認。她只是把目光移向天花板，像是在計算什麼看不見的距離。

「我很努力了。」她輕聲說，「我真的很努力，想和他靠近一點。」

芝雅的喉嚨一緊。

她知道，梓晴為了逸朗，做過多少超出身體負荷的事。在人群中多逗留一會、在疲憊時仍勉強微笑、在不舒服時裝作若無其事。

甚至乎，每一分怦然心動，都伴隨著半分病發的危險。

蔣家俊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其實……我本來不想你和他走得那麼近。」

這句話落下時，梓晴微微側過頭，看向他。

「我知道。」她沒有生氣，只是輕輕點頭，「你是為我好。」

家俊的聲音低了下來：「你為了他，付出的已經夠多了。」

梓晴卻笑了。那是一種倔強而溫柔的笑。

「我喜歡他，不只是因為他好。」

「是因為，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一個正常的人。」

那一刻，芝雅終於明白了。

逸朗的善良、他的沉默、他對世界保持距離卻仍願意伸出手的方式。對梓晴而言，不是耀眼的光，而是一盞不刺眼、卻足以照亮她內心的燈。

只是，那盞燈，照不亮命運。

醫生的話，像一道無法反駁的判詞，病情正在惡化。

如果不接受更積極的治療，她很可能活不過二十五歲。

家人要求她到國外治病。

那是一條理性、正確、卻殘酷的路。

梓晴卻為了一個人，與家人爭取了一年。

「我只想多留一年。」

「一年就好。」

不是為了改變結局，而是為了在結局來臨前，多擁有一些屬於自己的時間。

她選擇疏遠逸朗，是因為害怕他將來承受不起告別；

她選擇冷淡，是因為她以為這樣，離開時就不會那麼痛。

可人心，從來不聽安排。

最後，她還是被逸朗打動了。

即使知道終有一日要走，她仍然希望在離開之前，能與他留下多一點，真正的回憶。

想到這裏，芝雅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淚水無聲滑落。

她終於明白，自己在這段感情裏的位置。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無論她多努力，

都無法取代梓晴在逸朗心中的重量。

那不是輸贏的問題。

而是一場，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法對等的愛。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MoR4zNZ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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