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廢墟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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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料區比預想的更深、更雜亂。兩側堆滿了各種無法辨認的殘渣廢料，散發著刺鼻的腐臭與衰敗的靈氣餘燼。光線昏暗，僅有遠處通道口透入的微弱余光，以及某些廢料自身殘留的詭異磷光。地面濕滑泥濘，積著不知名的暗色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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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骨先生）的身影沒入其中，彷彿一滴水落入墨池，氣息瞬間與周圍的污濁衰敗融為一體。他並未遠遁，而是憑藉堪輿脈對環境的絕對掌控，如同最熟悉巢穴的獵手，無聲無息地貼附在一堆巨大、鏽蝕的金屬殘骸後方陰影中，逆咒骨甲的微光在體表一閃而逝，徹底斂去所有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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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蹤而至的三道身影在廢料區入口略一遲疑。為首那氣息陰冷的黑袍人抬手示意，三人呈品字形，小心翼翼踏入這片充滿不確定性的區域。他們顯然訓練有素，目光銳利掃視，腳步輕盈，手中或隱現法器微光，或暗扣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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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頭搜，保持距離，有異動立刻示警。」黑袍人嘶聲吩咐，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他自己則朝著廢料區最深處、最黑暗的方向緩緩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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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冷眼旁觀。三人中，黑袍人修為最高，約莫金丹中期，氣息陰邪詭譎，似是修煉某種毒功或咒術。另外兩名漢子皆是築基後期，一個身材魁梧，肌肉賁張，走的是體修路子；另一個身形精瘦，指尖隱有風雷之聲繚繞，應是擅長速度與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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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剪除羽翼。」凌骨心中定計。他悄然釋放出一縷極淡的、模擬此地廢料腐朽氣息的「穢氣」，混入空氣中，飄向那名體修大漢的方向。同時，他左手五指微張，五根細若牛毛、以自身骨骼臨時淬鍊、附著一絲淨骨靈火氣息的「透骨針」已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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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修大漢正謹慎地撥開一堆朽木，鼻翼忽然聳動，眉頭微皺，似乎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陳腐」氣味，下意識地朝著氣味來源，也就是凌骨右側一堆破爛陶罐靠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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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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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右手屈指一彈，一枚「透骨針」無聲射出，並非直取大漢要害，而是射向他腳下那片積滿暗色粘稠液體的地面！針尖沒入液體的瞬間，附著的那一絲淨骨靈火特性被激發，並非燃燒，而是引發了液體中某種不穩定殘留靈氣的輕微「淨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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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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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混合著灰白色煙霧與細微劈啪聲的小型氣爆，在大漢腳邊驟然炸開！動靜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廢料區卻異常清晰，煙霧也暫時遮蔽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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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一驚，本能地後撤半步，全身肌肉緊繃，護體罡氣激發，目光死死盯住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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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煙霧炸開、大漢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凌骨左手其餘四枚「透骨針」已然出手！兩枚射向大漢因後撤而略微暴露的膝窩，另兩枚則劃出詭異弧線，繞過障礙，襲向稍遠處那名精瘦漢子的後頸與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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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速快如閃電，且幾乎沒有靈力波動，直到臨體前一瞬，尖銳的破空聲才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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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黑袍人厲聲警告，但已遲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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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修大漢怒吼一聲，膝窩處護體罡氣被專破罡煞的透骨針刺入，雖未完全穿透，卻令他半邊腿一麻，動作一滯。而那名精瘦漢子反應極快，聞聲便欲化作清風閃避，但凌骨早算準其習慣，兩枚透骨針封鎖了他最可能閃避的兩個方位！他只勉強避開後頸一針，腰眼處卻被另一針擦過，帶起一溜血花，更有一股灼熱的淨化之力侵入，讓他經脈如遭火燎，悶哼一聲，速度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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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身形如鬼魅般從金屬殘骸後閃出，並非撲向受傷的兩人，而是直取那反應最快、已轉身鎖定他原位置的黑袍人！他要打亂對方的節奏，不給其從容施法或指揮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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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見凌骨竟敢反衝，眼中厲色一閃，寬大袖袍一揮，一股帶著腥甜氣味的灰黑色煙霧如潮湧出，瞬間擴散，所過之處，廢料發出「滋滋」腐蝕聲響，顯然劇毒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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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骨毒瘴？雕蟲小技。」凌骨心中冷笑，前衝之勢不減，左臂之上暗金紋路大亮，淨骨靈火透體而出，在身前形成一層薄如蟬翼、卻熾熱純淨的金色火膜。毒瘴觸及火膜，頓時如雪遇烈陽，紛紛消融淨化，發出連串「噗噗」輕響，竟不能阻其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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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瞳孔驟縮，顯然沒料到對方能如此輕易破去自己的成名毒瘴。他疾退同時，雙手連揮，數道烏光從袖中射出，乃是淬煉過的「百毒透骨梭」，專破護體靈光，歹毒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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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身形晃動，如柳絮隨風，間不容髮地從數道烏光縫隙中穿過，右手並指如劍，一點濃縮到極致的暗金火芒在指尖吞吐，直刺黑袍人胸口膻中穴！這一指看似簡單，卻蘊含了星祭脈對人體氣機節點的深刻理解與淨骨靈火無物不焚的特性，快、準、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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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大駭，顧不得形象，猛地向後仰倒，同時胸口一枚暗綠色骨牌自動飛出，迎風便長，化作一面刻滿猙獰鬼臉的骨盾擋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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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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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指點在骨盾正中，發出沉悶巨響。骨盾上鬼臉扭曲哀嚎，暗綠色光芒急劇閃爍，竟被點出一個深深的焦黑凹痕，裂紋蔓延！黑袍人趁機腳下黑霧噴湧，向後急掠，臉色已然發白，這骨盾是他性命交修的法器，受此一擊，神魂相連下亦是受創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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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那體修大漢與精瘦漢子也已壓下傷勢，怒吼著從兩側撲來。大漢拳風剛猛，帶起惡風；精瘦漢子身形如電，繞至凌骨側後，指尖風雷之聲大作，直戳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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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三方夾擊，凌骨眼神冰冷。他並未硬接，身形驟然一矮，彷彿失去平衡般向前撲倒，險險避開大漢拳風與側後襲擊。在身體將觸未觸污濁地面的瞬間，他雙手猛地一拍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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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骸脈秘法——「地骨震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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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形卻強烈的震動以他雙掌為中心，呈環狀猛然擴散開去！這震動並非單純的物理衝擊，更帶有擾亂地氣、崩解結構的特性。本就堆積不穩、材質各異的廢料堆受到這突如其來的震動，頓時發生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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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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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處廢料堆坍塌，鏽蝕的金屬、腐朽的木石、破裂的容器殘骸混合著各種污穢液體，劈頭蓋臉地朝著三人砸落、傾瀉！更有一處堆積著大量廢棄符籙殘渣的地方，被震動引動了內部殘存的混亂靈力，發生了小規模的殉爆，火光與混亂的靈力亂流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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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頓時一片混亂！體修大漢被一堆沉重金屬殘骸砸中，雖未重傷，卻也狼狽不堪，怒吼連連。精瘦漢子速度雖快，卻被四濺的污穢液體和靈力亂流所阻，攻勢一滯。黑袍人則忙於躲避坍塌與殉爆，還需穩住受損的骨盾，一時難以組織有效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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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此良機，凌骨身形如游魚般從一片傾倒的廢木架下滑出，手中已然多了一物——正是那枚斷裂的六棱晶柱。他並未用其攻擊，而是將一絲星祭脈法力與淨骨靈火混合，灌注其中，然後猛地將其擲向廢料區上方某處看似普通、實則連接著暗市部分基礎照明與通風陣法節點的鐘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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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柱劃過一道微弱的銀光，準確擊中那處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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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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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柱內殘存的星力與凌骨灌注的力量，與陣法節點產生了短暫而劇烈的衝突！頓時，以那節點為中心，大片區域懸掛的燈籠齊齊明滅閃爍，數盞更是直接炸裂！通風陣法也出現紊亂，氣流亂竄，捲起更多塵埃與廢料碎屑。整個廢料區的光線驟然暗淡混亂，氣流呼嘯，視野與感知受到極大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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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他要借亂遁走！」黑袍人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喝道，「封鎖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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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凌骨的目的並非直接遁走。在製造出最大混亂的瞬間，他已憑藉對地形的絕對掌握，悄然繞到了那名受傷較重、正因視線受阻而略顯慌亂的精瘦漢子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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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咒骨甲覆蓋的手掌，無聲無息地印在了其後心之上。淨骨靈火吞吐，瞬間侵入，並非焚燒，而是以其淨化特性，強行沖刷、瓦解對方護體靈力與經脈中運轉的風雷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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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瘦漢子渾身劇震，雙眼暴凸，一口帶著電光的鮮血狂噴而出，體內法力瞬間紊亂失控，悶哼一聲，軟軟栽倒在地，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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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一擊即退，毫不停留，身影已沒入更深的黑暗與混亂之中，只留下冰冷的話語在廢料區迴盪：「告訴你們的主子，獵物……有時也會變成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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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與體修大漢又驚又怒，在混亂中搜尋，卻哪裡還有凌骨的蹤影？只有滿地狼藉、閃爍的燈光、呼嘯的亂風，以及昏迷的同夥，提醒著他們剛剛遭遇了一場何等乾脆利落又詭異莫測的反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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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料區邊緣，凌骨已循著早已探明的、一條廢棄的排污暗道，悄然離開了流觴暗市的範圍。青銅鬼面下，他的眼神沉靜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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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袍……冰魘……星羅觀的觸角……」他默默整理著此次暗市之行的收穫與警示。敵人的網絡比想像的更密，反應也更快。留給「破曉行動」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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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以更快的速度，點燃「燎原」之火，並在最終的「驚雷」落下前，佈置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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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九嶷山外，天色漸暗。風雨，似乎更急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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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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