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醫骨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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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剛過，百草集後院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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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盤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閉，指尖卻在虛空中勾勒著一道道骨質符文。這些符文細如髮絲，色呈淡金，是他以醫骨脈秘術結合淨骨靈火凝練的「診脈金線」，專用於探查隱疾、疏通淤塞。每一道金線的成型，都需消耗微量血脈本源，但為應對即將到來的考驗，他必須做足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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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璃守在一旁，星盤平置膝上，盤面星光流轉成細密的警戒陣圖。她將神識附著於星光之上，如蛛網般鋪滿整座回春堂乃至周邊三條街巷，任何風吹草動皆難逃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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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大哥，你確定他們會來？」星璃輕聲問道。距離子時已過去兩刻鐘，街上除了打更人的梆子聲，再無其他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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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來。」凌骨睜眼，掌心金線收攏，「龍脈司初立，三皇子急需樹立威信。皇宮內出現星力反噬傷患，若尋常御醫能治，不必遮掩。如今暗中搜尋散修醫師，說明傷勢涉及陰煞邪力，御醫束手無策。而這皇城之內，明面上精通驅邪醫術的，除了國師府與幾大丹道宗門，便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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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未落，星璃忽然抬頭：「有人來了。東側巷口，六人，為首者金丹中期，其餘皆築基後期。氣息陰冷，步伐整齊，是軍中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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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脈司的巡夜衛。」凌骨迅速收起金線，對星璃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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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會意，立刻將星盤藏入藥簍底部，斂去周身星力波動，恢復怯生生的藥童模樣。凌骨則起身整理青衫，左頰疤痕在燭光下愈發顯眼，整個人透著一股落魄散修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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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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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傳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節奏平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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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在外？小店已打烊了。」回春堂的掌櫃——一位真實身份為藥羅族外圍成員的白髮老者，隔著門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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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脈司辦事，開門。」門外聲音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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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閂拉開，六名身著暗青勁裝的修士魚貫而入。為首者是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腰懸銅牌，上刻「龍脈司巡檢」四字。他目光如刀，掃過前堂，最終落在掌櫃臉上：「聽聞回春堂近日收留了兩名外州來的採藥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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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躬身道：「回大人，確有此事。是一對兄妹，兄長受傷來皇城求醫，小老兒見其可憐，暫允他們在後院柴房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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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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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柴房門被推開時，凌骨正靠在草堆上假寐，星璃則蹲在角落熬煮草藥。見眾人闖入，凌骨「驚醒」，掙扎著要起身：「諸位大人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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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柳石？」巡檢冷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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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小人。」凌骨咳嗽兩聲，「不知大人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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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檢不答，神識肆無忌憚地掃過凌骨周身。凌骨早已將逆咒骨甲運轉至極致，體表模擬出經脈淤塞、靈力散亂的傷患狀態，甚至故意讓幾處次要經脈呈現輕微的陰煞侵蝕痕跡——這是模仿與低階邪修交手後留下的創傷，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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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基中期，經脈有損，陰煞入體三成。」巡檢收回神識，眼中疑慮稍減，「聽聞你懂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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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通皮毛。家傳幾手金針渡穴之術，平日靠此在山中討生活。」凌骨謙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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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會驅邪拔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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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妖毒邪氣，或可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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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檢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玉簡：「將神識探入，若能解開其中禁制，自有你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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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接過玉簡，入手冰寒刺骨，表面浮動著細密的暗紅紋路——這是典型的攝魂殿禁制手法，名為「血紋鎖魂」，專用以測試他人對陰煞之力的抗性與破解能力。尋常修士貿然探入神識，輕則魂魄受創，重則被禁制反噬，成為施術者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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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是尋常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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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指尖輕撫玉簡，醫骨脈中關於「驅邪正脈」的傳承悄然運轉。他以一縷淨骨靈火包裹神識，如細針般刺入禁制節點。火至之處，血紋如遇剋星般迅速消融，卻又在他刻意控制下，保留了三成禁制不破，營造出「艱難破解」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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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息後，玉簡表面血紋褪去，化作普通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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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檢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冷峻：「有點本事。隨我走一趟，診治一位傷者。若能治好，賞靈石千顆，皇城居住符一枚。若治不好……」他未說完，但話中威脅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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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遵命。」凌骨「掙扎」起身，對星璃道，「小妹，妳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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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一起。」巡檢卻道，「既是藥童，或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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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心中微凜，面上卻露出擔憂：「小妹年幼，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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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巡檢轉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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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脈司的馬車早已候在巷口，車廂佈有隔絕陣法，從外無法窺探內裡。凌骨與星璃被帶上車後，車簾落下，車輪滾動，駛向內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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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巡檢與另一名修士一左一右坐著，其餘四人騎馬護衛兩側。凌骨閉目養神，神識卻如蛛絲般悄然探出，感知著馬車行進路線與外界氣息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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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三道城門關卡，每一次守衛查驗，巡檢只需出示龍脈司腰牌便暢通無阻。顯然，三皇子給予了這個新設機構極大的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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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兩刻鐘後，馬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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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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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掀簾而出，眼前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朱門高牆，門前立著兩尊白玉石獅，匾額上書「龍脈司衙署」五個鎏金大字。此地原是中洲欽天監的一處別院，如今被三皇子劃撥給龍脈司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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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巡檢並未帶他們進入衙署正門，而是繞至側面小巷，穿過一道暗門，進入地下通道。通道兩側鑲嵌著照明晶石，光線幽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與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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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是司內醫館，專治……特殊傷患。」巡檢簡短解釋，推開通道盡頭的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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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是一間寬敞的石室，四壁刻滿隔絕符紋，中央擺放著三張石床。其中兩張空著，最裡側那張床上，躺著一名氣息奄奄的年輕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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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俊朗，但此刻臉色慘白如紙，七竅有黑血滲出，胸口衣物被撕開，露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傷口呈紫黑色，邊緣腐爛流膿，中央隱約可見跳動的暗紅光芒，似有活物在其中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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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詭異的是，傷口周圍的皮膚浮現出細密的星點紋路，那些星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每蔓延一寸，年輕修士的氣息便衰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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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煞噬心咒。」凌骨一眼認出此咒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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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星羅觀禁術之一，以星力為引，融合陰煞之力種入敵人心脈，中咒者每日需承受星辰之力與陰煞雙重侵蝕，七七四十九日後魂魄消散，肉身則化為施咒者的「星煞傀」。看此情形，這名修士中咒應有十餘日，已至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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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治？」巡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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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走近細觀，手指虛按傷口上方三寸，一縷診脈金線悄然探入。金線觸及星煞咒力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與攝魂殿主同源，但更為駁雜，顯然施咒者修為不及殿主，卻更加肆無忌憚地將星力與陰煞強行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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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咒者修為在金丹後期，星力不純，陰煞駁雜，故咒力狂暴難控。」凌骨收回金線，緩緩道，「此咒已侵入心脈三成，若強行拔除，恐傷者當場殞命。需以金針封穴，先穩住星煞蔓延，再以純陽藥物徐徐化解陰煞，最後才能著手抽離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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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多久？」巡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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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七日。且需三樣主藥：百年份的『烈陽草』、『玉髓芝』，以及……一滴『青龍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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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樣雖珍貴，但以龍脈司的勢力不難取得。但青龍涎乃四象聖物青龍氣息所化靈液，可遇不可求。凌骨故意提出此物，既是試探龍脈司底蘊，也是為後續計劃鋪路——他懷中正有一滴取自青龍劍魄分靈的「偽青龍涎」，雖不及真品，但足以應付眼前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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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檢皺眉：「烈陽草與玉髓芝可立時取來，青龍涎……司內庫存僅有三滴，需請示司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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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便。」凌骨淡定道，「但需快，傷者最多再撐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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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檢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石室。餘下那名修士守在門口，目光如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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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趁此機會，再次以診脈金線探查傷者。這一次，他將一絲淨骨靈火附著於金線末端，悄然滲入傷者心脈。靈火所過之處，星煞咒力如冰雪消融，但凌骨極力控制，只淨化最表層的咒力，營造出「緩解」而非「根治」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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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透過金線反向追溯咒力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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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煞噬心咒有一特性：施咒者與中咒者之間存在微弱的魂力連結，用以遙控咒力發作。凌骨要做的，便是順著這條連結，窺探施咒者的身份與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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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骨靈火如最精密的探針，沿著咒力脈絡逆流而上。穿過層層陰煞屏障，凌骨「看」到了一幅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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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密室，一名身披星紋黑袍的修士正盤坐運功。他面前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紫色晶石，晶石內部封存著一團不斷掙扎的星雲狀物質，正是星核碎片！但此刻碎片表面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咒紋，正被強行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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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咒者似有所覺，猛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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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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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迅速切斷連結，額頭滲出細汗。雖只一瞬，但他已認出對方——星羅觀叛徒，貪狼星君！此人竟在皇城之內，公然煉化星核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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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星璃傳音問道，她看出凌骨神色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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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狼在此，碎片也在。」凌骨簡短回應，「傷者應是他在煉化碎片時的試驗品，或是試圖奪取碎片失敗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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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此時，石室門再度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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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檢去而復返，身後跟著一名身穿暗金蟒袍的年輕男子。男子約莫三十歲，面容英俊卻帶著陰鷙之氣，雙目狹長，顧盼間自有威儀。腰佩玉帶，上嵌七顆墨玉，正是皇子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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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趙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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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心中一凜，躬身行禮：「小人柳石，見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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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禮。」趙弘聲音溫和，卻透著疏離，「聽聞你能治星煞噬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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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盡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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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弘走到石床邊，打量傷者片刻，忽然問道：「你可知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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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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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周子恆，欽天監監副之子，也是本王安插在星羅觀的暗樁。」趙弘語氣平淡，卻讓凌骨心頭劇震，「七日前的子時，他奉命潛入觀星臺盜取一物，卻中了貪狼的暗算。你若能救他，本王許你一個前程。若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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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說下去，但意思明顯：治不好，便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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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低頭：「小人定當竭盡全力。只是青龍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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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弘從袖中取出一支玉瓶，遞來：「此乃宮中珍藏的最後一滴青龍涎，你若用得好，本王另有重賞。若用不好……」他微微一笑，眼中卻無絲毫笑意，「你應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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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接過玉瓶，觸手溫潤，瓶內確有一滴青龍氣息濃郁的靈液，但細察之下，其中隱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陰煞——這滴青龍涎，被動過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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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殿下賜藥。」凌骨面不改色，「小人這便施針穩住傷勢，請殿下與諸位大人暫避，施針時需絕對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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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弘深深看他一眼，轉身帶人退出石室，只留那名巡檢在門外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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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關閉，隔絕陣法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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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迅速從懷中取出自己的「偽青龍涎」，換掉趙弘所給的那瓶。星璃默契地從藥簍中取出烈陽草與玉髓芝——這兩樣藥材，回春堂本就有儲備，她早已暗中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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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弘在試探你。」星璃低聲道，「那滴青龍涎中的陰煞，若非精通醫毒之人絕難察覺。你若直接使用，傷者必死，你也難逃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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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不是普通散修。」凌骨捻起金針，針尖蘸取偽青龍涎，「但他需要我救周子恆，所以既試探，又給真藥。這瓶動過手腳的，恐怕是給『其他醫師』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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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多言，運針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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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根金針依次刺入周子恆周身大穴，針陣成型的瞬間，傷口處的星煞蔓延驟然停止。凌骨又將烈陽草與玉髓芝搗碎成泥，混合偽青龍涎，敷於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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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泥觸及皮肉，發出「滋滋」輕響，紫黑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星璃捧著星盤，以星力引導藥性滲入心脈，輔助化解陰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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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持續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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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根金針拔出時，周子恆慘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一絲血色，胸口傷口雖未痊癒，但星點紋路已褪去大半，暗紅光芒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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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收針，長舒一口氣，對門外道：「大人，可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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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開啟，趙弘率先步入。他查看周子恆傷勢後，眼中閃過訝異，隨即恢復平靜：「不錯。七日後若能根治，本王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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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殿下。」凌骨躬身，「只是小人與小妹暫居回春堂，來往不便。若殿下允許，可否在司內安排一處僻靜居所，方便小人每日施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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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弘沉吟片刻，點頭：「可。巡檢，帶他們去西側客院，按丙等客卿待遇安置。嚴加看守，不得隨意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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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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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與星璃被帶至龍脈司衙署西側一座獨立小院。院內有正房兩間、偏房一間，佈置簡樸卻乾淨，四周佈有監視陣法，顯然是軟禁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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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巡檢離去，星璃啟動星盤佈下隔絕結界，這才低聲道：「凌大哥，我們真要在這裡待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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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足夠了。」凌骨走到窗邊，望向皇宮方向，「趙弘既將我們留在司內，便說明他暫時不會動我們。而這七日，正是我們探查皇宮、尋找星核碎片與玄真子下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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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何出去？院外至少有四名金丹修士輪值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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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從懷中取出兩枚骨符——這是臨行前，他以陰骨褪下的蛇蛻煉製的「替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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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子時，以替身符製造幻象，我們真身潛出。龍脈司初立，內部規矩未定，防禦必有漏洞。」他看向皇宮方向，眼神深邃，「而貪狼在觀星臺煉化碎片，必然需要龐大的星力支持。每逢子時、午時，天地星力最盛，他必會開啟陣法接引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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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便是我們行動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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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皇城燈火次第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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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皇宮東側的觀星臺，隱約有紫黑光芒在雲層中流轉，如一隻蟄伏的凶獸，靜待子時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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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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