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珈啡店「破曉」 - Le Café Purgatoire - - #09. 愛吃糖果的他

午飯過後，知惠子說了句要檢查甜品的品質，然後捧著餐盤，走向廚房。邊扭開鋅盤的水龍頭，邊說她有個想法：昨晚睡前看到一則有趣的食譜，所以決定明天賣的甜品是布丁。

布丁嘛，是咖啡店內常見的甜點。我本來還在看著手機，隨意和應；只是知惠子強調，那可不是常見的那款，而是 —— 「失業布丁」。聽到這名字，我也抬起頭來，感到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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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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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是吃完後就會失業，還是失業後才會吃的甜點？

吃完後會失業的話，那誰還敢吃？

都失業的話，還會有心情吃甜點嗎？

我想了一會，頭開始歪向一旁，開始思考這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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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真木正坐在桌旁，埋首於電腦和各種文件堆裡。

我記得她前兩天說過，稅季到了，又要面對每年最令人煩心的日子 —— 報稅。只見她口裡已經換了不知多少根煙，而指尖在電腦鍵盤和計算器之間飛舞，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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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失業布丁（Pouding chômeur）這甜點，是相傳於一九二九年左右，那時候北美正遇上經濟大蕭條時期。許多人失業，而那時候的物質和環境也沒現在的好，所以當時的主婦就靠手邊現成的食材，去創造各種特別的菜式；而這款失業布丁，就是那些創意菜單中的其中之一。美味與否就見人見智，但至少在窮困的時候，他們也能與家人一同享用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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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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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拿起手帳抄下真木的解釋後，便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手機上。畫面裡，那隻綠鳥一直程式內跳來跳去，催促我盡快完成今天的練習份量；我照著句子唸了兩遍，又點了幾下選項……總感覺有點奇怪：學是學到生字，但不多，也好像在生前都學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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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葉。」

「欸？」

「你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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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冷不防地問，我嚇得差點把手機掉到桌上。

啊對！不要偷懶，下午我還要幫她們一起準備開店的事啊！

於是我趕緊把手機收好在褲袋裡，連忙站起身，椅腳也因為突然的拖行與磨擦而發出刺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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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事，我先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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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向真木彎過身；而真木看見這景象，也不禁輕聲笑，再往椅背一靠，隨意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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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啊，你每天一大早就把店內外都清潔好；難得現在也沒特別事要處理，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嘛，我只是好奇你正在看什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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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了下，還感到臉頰有點熱；但還是把手機拿出來，再來到真木面前，把手機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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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我輕聲說。「網上很多人都推薦，說用這個可以輕鬆學英文；它還會每天提醒我要完成練習，不學的話就會一直傳通知一直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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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接過手機，看了下，那只綠色小鳥在畫面裡扭來扭去；還點了旁邊的按鈕，看到我學到哪裡。滑著滑著，她卻皺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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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前幾天剛好有外國客人來坐坐。那時候我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雖然說很快你們就過來幫忙，但我就在想，要是哪天只有我在店裡的話，而我也可以用英文跟人家說上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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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聽罷，看了電話好一會後再還給我，然後再拿起煙，吸了一口，平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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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東西……說是當作遊戲玩玩也還行；但真要說用來學習的話，也學不了多少。」

「那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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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失望，捧著手機，想著還是找天買參考書看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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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我來教你。」

「你教我？」我呆住了，問。

「嗯，和太太一起經營這家咖啡店之前，我就在這市內的名私校 —— 夏川市第一高中（一高）教了十年英文。說回來，破曉也不是每天都那麼忙，要是你想，加上當天沒什麼客人的話，還是可以替你補習一下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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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知惠子說過：知惠子也是一高的畢業生，而她們就在一高相遇，相處和相愛；也聽說過一高的教育水準比市內其他高中更好……要是能夠讓真木補習英文的話，說不定還真的比遊玩那個程式還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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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學校的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忘了，也不重要；此刻的我，光是想到能讓真木教英文，心情就雀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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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嗯，說一不二。」真木的嘴角也稍稍彎起。「不過先說好，我可不是什麼溫柔系教師；只有那時候的『一班』才敢寫感謝信送給我。」

「沒問題！那就請真木先生多多指教了！」我立即挺直身子，又連忙鞠躬。

「對啊，好像還只有我們才敢向真木說聲謝謝……既然提到一高，那太太要不要說說我在高三時的文化祭？太太那時穿女僕裝……」

「知惠子！」真木立即轉頭瞪著知惠子，臉都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那樣。「別讓時葉聽到那些奇怪的故事！」

「啊我沒事的，你們繼續說，我會好好記住。」我拿出手帳，作勢要記住知惠子的故事 —— 說不定哪天能用上嘛，但還是忍不住笑，說。「不過真的，謝謝你，真木。」

「等等，先別急著謝，我可要收學費啊。」真木轉頭看向我，抱胸道。

「啊？」

「去沖壺咖啡。」真木慢慢走回桌邊，邊說邊繼續埋首電腦。「至少先讓名師先喝杯像樣的咖啡再說。」

「對哦！難得真木開金口說可以，時葉你可要用心沖哦！」知惠子的話和笑聲，從廚房傳出。

「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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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大聲喊了句「好」，然後哼著輕快的旋律，快步走向吧檯準備。

工作了三個月，沖咖啡對我而言已不再是難事 —— 先檢查好機器，再轉身從櫃內挑選咖啡豆；真木喜歡帶蜜香的豆，那就這款吧。然後量度所需分量後，便拿起磨豆機，準備把豆子磨成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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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知惠子和真木的電話都同時響起，我瞄了眼，她們正在看手機上的訊息。幾秒後，知惠子從廚房走出來，來到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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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葉，可以拜託你多準備一點咖啡嗎？因為爸爸說，待會多帶一個人過來哦！」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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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應了聲，然後重新量度適合的豆子份量，再開始研磨。攪動手把的時候，我也忍不住想：那個人會是誰呢？雖然2810偶爾也會在下午過來，但從未聽過他說要帶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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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職員？朋友？還是哪個在附近迷路的靈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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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想著，熱水也準備好了；我小心把咖啡粉倒在濾紙上，再提起水壺把熱水倒下去，一圈又一圈。同時間，門口的鈴鐺也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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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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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抬頭，那門輕輕被推開；站在門口的人，正是2810。

還是那個樣子 —— 整齊的侍應裝，背心的領上還別著恐龍徵章，總掛著那般微笑；而他也朝我們揮手，笑著說「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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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辛苦了，來份蛋糕吧！」

「嗯，謝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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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笑著迎上去，當2810走進來的時候，我留意到他的身旁有另一人。

那是看上來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年輕男生，一頭淺金色的頭髮，在太陽的照射下顯得更亮，更注目；衣著也跟2810相似，只是沒有穿上背心；領口的鈕扣沒扣上，領帶也有點歪，但滿面笑容下，我也對那衣領沒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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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和知惠子，午安哦！」金毛獅笑著揮手，精神地向兩人打招呼。

「原來爸爸今天帶了金毛獅過來啊，很久沒見囉，我先去拿蛋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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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說罷，轉身走去冰箱那邊；而真木把電腦闔上，走到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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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最近還好嗎？」

「嗯！有好好工作！只是偶爾也會闖禍啦……哈哈！」金毛獅笑著抓了下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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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沖好的咖啡和杯子都放好在托盤上，再從吧檯裡走出來，這時才真正看到他的樣子。

哦！原來他就是他們之前一直提到的那個人 —— 金毛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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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時葉對吧？你好！」他看到我，立刻又露出笑容，說。「上次你託師傅帶給我的肉湯，真的很好喝！謝謝你的心意！」

「啊……沒事，不客氣啦。」面對他直接地向我道謝，我也有點慌，連忙把咖啡壺和杯子放在桌上。「那就……請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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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大家倒過咖啡後，拿起自己那杯；聞了聞，笑得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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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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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樣的他，我突然想起：他們說過，這個人很愛吃甜的；於是我又急忙回到吧檯，拿起糖罐，再放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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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要是覺得苦的話，可以加糖……」

「哦？你還知道我喜歡加糖！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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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心地打開糖罐，然後就舀了一匙糖……

又一匙，再一匙，還有一匙……連咖啡的顏色，都開始變淺。

雖然我理解愛甜，但……這也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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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甜的？」我忍不住問。

「嗯嗯！我最喜歡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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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我，完全不用思考就直接回答；我明白，但還真的不太理解，也只好跟在對面坐下來。這時候知惠子也把蛋糕端到我們面前，分好，然後一起享受咖啡和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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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蛋糕好吃嗎？」知惠子邊吃蛋糕，邊問。

「好吃！最喜歡吃知惠子的蛋糕！」金毛獅立即點頭，還挖了一小口，用叉子遞到2810嘴邊，湊過去。「師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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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但還是張口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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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獅啊……」

「好吃對吧！嘻嘻！」金毛獅高興得直接抱住他。

「大庭廣眾，別這樣哦。」2810輕輕敲了下金毛獅的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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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樣說，但2810卻從未推開過金毛獅，反倒臉都紅透。

我這下明白，原來知惠子和真木那時說的「閃光彈」，是這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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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聽到金毛獅誇好吃，於是高興得多切一蛋糕，放到金毛獅面前。

真木則看著他們，然後又拿起根煙，還把煙盒遞給知惠子，2810和金毛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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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在天國咖啡廳的工作，還順利嗎？」真木問。

「還可以哦！現在我在那邊擔任咖啡師；只是師傅說我的修行還不足，還不能像他那樣，單獨引導靈魂啦。」他邊說，邊像貓一樣，把身子往2810那邊蹭。

「跟我們……也很像呢。我在『破曉』擔任見習生，主要協助真木夫婦，還不能獨當一面。」

「哦？那我們一起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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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伸出手；我也伸手握住，然後看到他的眼神發亮。

這孩子……真有種熱血少年的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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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2810清了下喉嚨，我們的視線都轉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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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我和管理組那邊聊了下關於那孩子和破曉的營運；就是讓時葉能稍稍接觸天國管理局的運作，也考慮到金毛獅修行的需要，所以接下來這兩個月左右，就讓那孩子過來這裡邊工作，邊體驗人間日常。」

「也就是說……」我輕聲道。

「他會在破曉那邊實習，破曉晚上營業結束後，我會過來帶他回去渡川市。」

「欸……」金毛獅立刻露出不太情願的表情。「我還是想在師傅身邊，一起工作啦！」

「這也是工作的一部份。」2810摸了下金毛獅的頭，解釋道。「還有啊，下班後我會接你回去，在家裡還見不夠嗎？」

「可是……」

「小獅乖，沒有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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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樣一來一往，知惠子的眼神卻有點奇怪，嘴角還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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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爸爸現在還跟金毛獅同居啊……」她輕聲笑說。

「你肯定在想什麼奇怪的事。」真木立即看了她一眼。

「2810和金毛獅，同住中……」我自言自語，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帳和鋼筆，把剛剛那句話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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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中一位主角 —— 金毛獅呢？倒也沒有意知惠子想什麼壞主意，反而開朗地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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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們在同居哦！準備搬進去之前，師傅啊……還抱怨說『同居的話可要添新床和新家具，又要花上一大筆錢，管理局又只願意發2000日圓的補貼』，可他一邊罵，一邊帶我去IKEA買新家具，還挑了新的雙人床，那床墊可舒服了！然後那晚我們……」

「停！」2810急忙伸手捂著金毛獅的嘴，再補充。「這些話不用讓孩子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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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2810滿臉通紅，我不禁笑了出來；不過晚了，我都把剛剛的話好好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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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總之這段時間，就有勞你們幫忙照顧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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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真木夫婦三人互相看了眼，點頭，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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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杯早已見底，蛋糕也吃得差不多；2810看了下牆上的時鐘，然後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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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回去了，畢竟本來還有公務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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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本來還抱著2810，聽到這句話後立刻抬頭，露出捨不得的神情；但還是放開他；2810站起身來，知惠子和真木笑著說工作辛苦了，我也朝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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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來到門口時，便順手從煙盒裡拿出一根煙叼到嘴邊，只是另一隻手在褲袋摸了一輪，最後皺著眉，說了句「奇怪，火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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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的樣子，我想起來 —— 前陣子管理局送給我的「賠禮」，不就是打火機嗎？就是淺藍色，有點殘舊但能用，上面還印著一行英文的那個。那晚之後，我每天都隨身帶著。於是趕忙從褲袋裡拿出來，再走到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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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介意的話……用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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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看了我一眼，再看了下我手裡的打火機，怔了一下；但還是低下頭，讓我為他點火。火苗亮起的瞬間，煙頭前端很快就燒出一圈橙紅。吸了口煙後，他吐出一絲白霧，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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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不……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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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後，然後轉身走出門外；門鈴再次響起，又歸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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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今天下午就讓你們一起學習，製作明天的甜點吧！」知惠子笑著拍手，說。

「嗯，去吧；待會我去整理吧檯。」真木重新打開電腦，繼續處理稅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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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這樣說，我心裡也跟著鬆了口氣；至於金毛獅似乎更高興，精神地喊了句「我會努力的！」。然後一前一後走進廚房，來到知惠子身旁。看她打開櫃子翻啊翻，再拉開下面的抽屜找啊找；臉上的表情也從剛剛的輕鬆，變成困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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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怎麼了？」我問。

「就是……做蛋糕的麵粉用完了。」知惠子轉身，給我們看那個空空如也的麵粉袋。「難道……今天做不成失業布丁嗎……」

「我記得真木昨天說，好像已經訂好烘焙材料呢。」

「有是有，可要明天才送到……」她點頭，再把空袋子折好；然後靈光一閃，看著我們，說。「等等，時葉，你能幫我去買兩袋回來應急嗎？正好順便也帶金毛獅去看看附近的環境？反正他最近在這裡實習，先認識下四周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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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完後，想了下，然後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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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那我們準備出發了。」

「我真的可以出去嗎？」金毛獅一下子睜大了眼，問知惠子。

「當然，不過你們記得幫我帶麵粉回來哦！」

「了解！使命必達！」金毛獅裝作敬禮的動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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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這樣定下來，我回去閣樓提起小袋，再回到大廳時卻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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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出門，那要不要帶點雪見大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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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聽到我的問題，便立即衝到我面前，以堅定的眼神告訴我這是必需事項；至於真木那邊，她抬起頭，看了眼知惠子的眼神，再看了我，然後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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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葉，你可別太寵知惠子了。」

「什麼寵不寵？我只是喜歡雪見大福，而時葉小天使則是剛好為我帶福音嘛！」

「……嘛，時葉，看看多帶幾盒，下班後一起吃。」

「好啦，看到的話就帶一人一盒回來；我是小天使，會為大家帶來希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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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聽到這句話，立刻露出滿意至極的樣子，還朝真木那邊輕輕哼了一聲；真木只當作沒聽見，重新把視線放回螢幕上，手指繼續在鍵盤上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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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路上小心哦！記得做甜點的話要用低筋粉，千萬別搞錯哦！」

「知道啦，那我們出門囉！」

「好耶！出發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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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用力點頭，然後推開店門；我也忍不住笑了，和他一起走出破曉，朝電車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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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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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破曉後，我們走了幾步，就能看到電車站。

時間尚早，車站也不算特別擁擠，只有零星幾個學生和成年人經過。

於是我也拿起手機準備入閘，可是在閘機前，我又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金毛獅，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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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金毛獅是管理局的「職員」，可是……這樣的他，也要買票吧？

要是買票的話，那可要去售票機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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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算開口說「要不要去買票」時，他已經先一步從褲袋裡摸出證件套。細看之下，那證件套很可愛，就是一個獅子頭的樣子，還帶一圈黃色的鬃毛，背面則有個透明的膠套，裡面夾著交通卡。而他也自然地拿著證件套，往感應上一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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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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閘門也應聲打開，我就站在原地，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金毛獅卻回頭看我，還朝我笑了笑，用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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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葉，入閘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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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話，我才連忙跟上，拿起手機入閘；來到他身旁，還是沒忍住，多看了眼他手上的那個獅子證件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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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也有交通卡啊……」

「有啊，畢竟我生前也住在夏川市嘛！」他把證件套塞回褲袋裡，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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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也住在夏川市？

我想追問什麼，然後遠處傳來電車進站的提示音；金毛獅往前走了兩步，又轉頭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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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電車快到了，先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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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電車門打開，乘客陸續下車；我也只能把問題吞回去，跟他一同走進電車裡。

電車啟動後，也不用我擔心，因為金毛獅顯然不愁沒有話題；才剛駛出站，他就側頭看著車窗外的風景，自然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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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原來現在已經有那麼多電影平台了！」

「這套漫畫！我以前有在追，沒想到現在還有出新單行本耶！」

「這不就是師傅一直想換的新手機嗎？原來這麼貴，難怪他每次回來都說『算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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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從外面各種廣告版，車廂裡面的宣傳海報，再到前方女生低頭滑的新款手機……他對那一切都感到新奇，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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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那時剛在破曉的我，也是跟他一樣嘛。

那就別吐槽了，時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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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駛經運動場的時候，他笑了；連忙指住運動場，說那個運動場可是老地方，從小就在那邊跟朋友們一同踢球，只是笨拙的他滿身傷，回家後總被罵。我看著那風景，明明只是普通不過的景色；聽他這樣說，卻像有段畫面 —— 青春，友情，還有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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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時葉。你以前也住在夏川市嗎？」他忽然回頭，問。

「嗯……應該吧，只是我自己也失憶，對過去沒有印象。」我低頭看著鞋尖，猶豫道。

「啊，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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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立即道歉，我卻感到意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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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為什麼要道歉？」

「就是……習慣了吧，哈哈。總覺得……自己應該要先道歉啦！」他耳根發紅，別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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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再問的時候，車廂裡的廣播剛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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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商店街 —— 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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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廣播活活把兩人間的對話截斷，金毛獅也只好笑笑，我也不好再追問下去。就在電車準備減速的時候，他低頭翻過褲袋，摸了一陣後，掌心裡有兩顆糖果；只是他看著，好像有點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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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兩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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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嘟嚷著，然後又把那手掌伸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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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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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對糖果不太感興趣，但看著掌心裡的糖，又望了眼他那副還帶笑的樣子，最後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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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謝。」

「不客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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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電車站之後，我們就來到商店街。和平常一樣，叫賣聲和人流絡繹不絕，卻又不至於感到不自在。既然有任務在身，那就先去超市吧 —— 正當我是這麼想的時候，身旁的金毛獅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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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先去雜貨店看看？」

「雜貨店？」

「嗯，我知道有一家也有賣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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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不需要我帶他認識環境，而是倒過來讓他帶我認識了吧？

不過嘛，能買到東西的話也無妨，於是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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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交給你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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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我的話，他笑得高興，然後就往商店街裡頭走。來到雜貨店，那店面不大，貨架上也放滿各種零食，煮食材料和日用品。看到了，角落的架子上擺著幾款麵粉，我不禁說了句「還真的有呢」；金毛獅一臉得意地說「我就說嘛」，再三確認包裝上寫住「低筋麵粉」後，便拿起兩包，準備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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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掏出錢包的時候，眼角卻瞄到金毛獅站在櫃檯旁邊，緊緊盯住上面那幾個罐子看。膠罐裡放滿了各種口味的棒棒糖，顏色鮮艷，在燈下看著一閃一閃亮晶晶……對了，他剛剛在電車上說只剩下兩顆糖，我便走過去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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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買點糖果？剛剛剩下的兩顆，都已經吃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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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竟然立刻轉頭看我，露出像小朋友希望得到許可的那種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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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我可以買嗎？」

「有什麼不可以？就只是糖果，你又不是小孩子，想買就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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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是故意用嫌棄的語氣來說；只是心裡覺得奇怪：想買就買，為什麼要特地得到別人的許可呢？而檯後面的老闆是個看起來很和氣的大叔，見我們站在糖果罐前討論，便笑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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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們，你們也喜歡吃糖果嗎？」

「哦，是他啦，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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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指向旁邊的金毛獅，裝作劃清界線；可老闆聽完後便更高興，從櫃子下拿出個紙盒，邊拆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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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吃糖果的孩子可有福了。這盒是今天才進貨的新口味：布甸味，還有奇異果味，又甜又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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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聽後，便湊到老闆身旁，低頭看著那盒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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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哪款比較甜？」

「肯定是布丁味啊，奶香味跟甜味都一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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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聽完後，還真沒有猶豫，一手抓過一大把棒棒糖，然後還在店內挑了幾包糖果，最後從褲袋裡掏出幾個銅板結帳。不得不說，他還認真地看著老闆把糖果放在膠袋裡，這麼愛糖的程度，我還是生平第一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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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伙……其實血管裡流動的，都是糖對吧？

這樣一想，我的手不自覺地伸向罐子，拿起一根草莓牛奶味的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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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反應過來時，那根棒棒糖已經被我連麵粉一起放到櫃檯上。

結好帳後，我一手拿住糖果，另一手準備接過老闆的膠袋；只是金毛獅先一步搶走了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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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讓我來拿吧！」

「你自己不是也提著一袋嗎？」

「這點東西沒問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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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然後把其中一根剛買的布丁味棒棒糖拆開，放進嘴裡。

才剛走出店門，他又恢復成那種上好發條的玩具，走在商店街裡東看看、西湊湊；哪裡顏色多，哪裡夠熱鬧，他就會被吸引過去。他甚至還拉了下我衣袖，指著文具店門口那排小動物貼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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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個很可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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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那貼紙確實可愛。但心裡還是覺得，這傢伙越看越像小孩子。明明剛才在破曉裡和2810坐在一起時，看起來也算像模像樣；可一到了外面，整個人就只剩下滿滿的好奇心和用不完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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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發現身旁突然安靜起來。

我連忙回頭四處張望，視線一下子找不到那頭金色短髮的家伙；就在我開始有點慌的時候，才終於在不遠處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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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金毛獅，正站在可麗餅店附近。

看過去，剛好見到有位母親從店員手裡接住剛做好的可麗餅，旁邊的小孩可饞了，踮著腳喊著要吃第一口。母親笑著遞過去，讓孩子拿穩，最後兩人邊走邊分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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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普通不過的日常畫面。

可站在那裡的金毛獅，眼神卻在那一瞬間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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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我走到他旁邊，試著叫他。「是餓了嗎？要不……我們可以一人買一份來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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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時才回過神，轉頭看我，臉上又重新掛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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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用啦！」他咬著棒棒糖，笑說。「對了，我們也該回去破曉……還有記得要買雪見大福，她們可在等我們回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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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他又把棒棒糖含回嘴裡，嘴邊輕輕哼起不知道哪首歌的旋律，重新邁開腳步往前走。

嘛，也許是我多想而已；這孩子這麼大條神經，還能有什麼問題？

於是我也大步走，跟上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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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光年も遙か彼方からやっと届いた飴玉だよ
そういう1ミリを繋いで君と出会えた僕がいる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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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顆從幾光年外的遠方，終於抵達到手上的糖果唷
正是把這樣的一毫米串連起來，才能與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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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金毛獅哼的那首歌很有趣。

那首歌的名稱是什麼呢，待會再問問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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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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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破曉的時候，隨著一聲「我回來了」和門鈴響起，知惠子便立即從廚房裡出來迎接我們；金毛獅把麵粉交給知惠子，她便笑著拉住我們的手到廚房，笑說接下來就可以教我們製作失業布丁。金毛獅嘴裡還叼著棒棒糖，含糊地說聲「好耶」，連忙進去廚房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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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也再次變得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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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把材料逐樣排在流理臺上，先從麵粉、奶油和牛奶開始說起，再講到楓糖漿的比例和麵糊該攪拌到什麼程度。而我和金毛獅各自拿出手帳，連忙記住食譜和製作要訣。我偷偷看了下金毛師的筆記簿 —— 黃色，封面是滿版的可愛獅子圖案，還會問知惠子可以做得甜一點嗎？知惠子也笑了，說他真的嗜甜如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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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邊確認，一邊動手製作，最後一整盤布丁順利放進烤箱。到布丁做好的時候，我和金毛獅都忍不住湊近看。表面有漂亮的焦糖色，切開檢查密度也足夠，而且還傳來陣陣香味。之後真木也過來試吃了一小口，還提醒麵糊的打發還要更細，這樣吃起來口感才更順；知惠子鼓勵我們，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大家都能夠成為獨當一面的引導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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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聽到這番評價，可開心極了，笑說「今晚可要跟師傅炫耀」。再一陣歡笑後，時鐘的指針也悄悄走到六點，於是我們點頭，走出大廳並伸手，圍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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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迷路的靈魂，能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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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掌聲清脆地落下，那晚的營業，也就這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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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裡，金毛獅也如2810所說，幾乎每天都會來到破曉實習，而且還老早就過來。

早晨大約八點左右，我就醒來整理儀容，穿好圍裙後來到大廳，便看現他早就在門外的長椅坐好，等我打開大門。手裡總提著兩份早餐，把其中一袋遞給我，然後說師傅交代「別常常讓時葉只吃飯團和麵包，可沒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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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早餐是是雞肉沙拉，有時候是半熟蛋和乳酪，偶爾還帶來素麵和熱湯。金毛獅吃得快，邊吃邊說今天便利店看上去有什麼好吃的，或者昨晚回去時2810又在路上念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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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後，我們開始分工打掃。

他總是說店內清潔的活比較多，由他來處理就好；然後遞上掃把，讓我負責打掃店外，還有畫好店外的黑板，今天晚上會有什麼餐點。就這樣邊工作，邊等真木夫婦在中午時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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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真木和知惠子來到破曉後，便一同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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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知惠子便會帶著我和金毛獅學做新的甜點。有時候真木會帶我們來到電腦和文件堆前，教我們怎麼準備營運報表和訂貨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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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營業時，又因為多了一人，所以店內的分工也比之前來得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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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時候是真木留在吧檯裡，負責沖調飲品和處理餐點；知惠子則多半站在前頭，接待普通的客人，或是那些迷路的靈魂。至於我和金毛獅，有時跟在知惠子身邊，學著怎麼傾聽別人的故事，又如何解決亡者的遺願；有時則去吧檯那邊，跟著真木練習沖調各種飲品，還有如何觀察靈魂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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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沒什麼客人的日子，真木還真的開辦「英文補習班」。

她會把準備好的筆記攤在桌上，逐頁講解各種文法和生字。有時候還會舉例，把常用的生活對話也一起教我，這樣學下來，至少能先說幾句基本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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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認真地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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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金毛獅，則是被真木捉過來一起學。她說早就跟2810交待過，他也同意這也是「實習」的一部份。金毛獅總是露出厭世的表情，把筆記蓋在臉上，整個人癱在椅子裡，說自己最討厭學習……要是有陌生人經過，沒準還以為他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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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也當然不會理他，只會更冷靜地叫他把本子拿好。可金毛獅有時候偏偏不肯，甚至還會在店裡上演追逐戰。就是邊喊著「我不要學英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然後邊繞過桌子跑，真木則直接從後面追上來；快被抓住時，金毛獅便一頭躲到知惠子身後，只探出半張臉，露出可憐兮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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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像時葉一樣乖乖上課的話，待會有甜點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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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為知惠子，就用這一句話便把金毛獅收服下來。金毛獅默默回到椅子上坐好，把練習本重新打開。真木看著那副樣子，只淡淡說一句「還知道回來上課哦」，然後繼續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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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從哪晚開始，知惠子也拿出畫紙和顏色筆。

「偶爾也一起畫點東西吧！」她那天把畫具放到桌面，笑著對我和金毛獅說。「反正我們可以邊畫邊等客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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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拿起了顏色筆，各自畫自己心中所想的事物。知惠子看著真木看畫，笑著對我們說，太太畫得可多好，當年知惠子消失的時候，她接力舉辦畫展，一口氣完成七幅作品。真木聽到這裡，耳根通紅，說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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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著真木手裡的畫：在雪地裡的狼，抱著兩隻小熊，我由衷覺得她還真太謙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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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畫嘛……則是幾個可愛的Q版角色。知惠子看到後，稱讚說這很可愛，像漫畫裡的角色那樣，害我都不好意思；只是看著自己畫出來的角色……就覺得很熟悉 —— 我以前，好像還畫過這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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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哪裡畫過呢？忘了。

沒關係，就這樣繼續畫，說不定哪天會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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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金毛獅，他畫了自己，也畫了2810，還畫了破曉三人，用色也是四人中最豐富的那個，知惠子稱讚他的畫最有活力，光看著就已經覺得很開心。我記得知惠子那天在商店街拿著買回來的糖果，說她最喜歡色彩繽紛，讓她心情變得更好，也更想畫畫。而金毛獅固然也高興不已，還說要是能有更多時間畫畫而不是上補習班就更好了；當然也換來真木充滿殺意的眼神，讓金毛獅乖乖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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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就這樣，把大家的作品貼到牆上。

她說，早就想把牆貼滿作品；要是客人或者靈魂也畫畫，這樣的話大家的回憶就能留在牆上，就像故事書一樣，一頁接一頁。我們互相對望，然後說這主意不錯；金毛獅則在知惠子貼上作品後，連忙拿出手機拍下照片，再傳送給2810。2810回覆說大家的作品很好看，我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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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2810，有時他一進門，就正好碰上我們在玩桌上遊戲 —— 就是上次那迷路靈魂留下給我們的《最強咖啡師》。我們會細心研究客人的喜好，然後使出各種卡片，爭取最高分數。金毛獅看到2810進來，就立刻上前抱住他，喊著要他也一起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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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老樣子 —— 皺著眉，嘴上說不要，又問金毛獅是不是偷懶；可說完後，他還是會微微彎下身，親一下金毛獅的臉頰，然後被對方拉到桌邊，陪我們玩上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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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些時候，他會在渡川市那邊帶著帶來幾份便當，或者從便利店帶點炸物和關東煮。五個人圍在一起吃，聊聊各種趣事。不管我們說了什麼，他都會笑，偶爾插上幾句嘴，開幾句玩笑，就跟平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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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總感覺又有點不一樣。

是我的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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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笑，還會談笑風生；回去前，也總會像以前那樣，抬手摸摸我的頭，跟我說晚安、下次見，會牽著金毛獅的手，然後兩人往回家的路走去……可那個笑容的背後，卻有種說不清的愁，而且也愈見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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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來得比平常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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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營業早就結束了，等了良久，門鈴才響起。

金毛獅一看到他，先是鬆了口氣，接著抱著他，問怎麼了。2810也只笑笑，說管理局那邊開了個又長又無聊的會議。說完後，他還像平常那樣幫摟著金毛獅的腰，帶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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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2810說過，他是「（永遠的）中年人」。

他們都是這樣嗎？

累了，煩了，苦惱了，就只管把那些不好的都只管收在心裡，然後轉過身，笑著說好，笑著說回去，笑著說晚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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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視線後，我拿起手帳，抄下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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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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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好像比之前「暖」了一點。

要強調「暖」，是因為真木和知惠子說最近天氣暖了，金毛獅說亡者感受不到溫度，至於我……只感到天氣愈來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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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多了，身體還是用奇怪的方式，來回應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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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店外放鬆：兩夫婦坐在長椅上，各自提著一根煙，知惠子微微靠在真木肩上，真木伸手抱住……這對既是老恩愛，又是老煙槍，習慣了。金毛獅坐在石階上，說也不好意思當燈泡，一手撐在身後，一手隨意地夾住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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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不到……金毛獅也會抽煙呢。」我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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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轉過頭來，先是呼出一口煙，然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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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沒辦法，跟師傅一起久了，就染上這壞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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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的回答，我再看了看這三人……

等等，破曉的人怎麼都是煙民？

都算了，連2810也是！他可是大家的「爸爸」啊，還不讓我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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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算了。現在我可是身負重任 —— 成為破曉唯一非煙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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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聽到我的嘟嚷後，忍不住笑了出聲；真木本想反駁，但最後還是作罷，多吸兩口煙。我也沒再把心思放到這話題，而是放到對面店家的樹上：靠近梢頭的位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冒出了幾顆小小的粉色花苞。淡粉色，不仔細看的話幾乎會錯過；可一旦看見，就會發現枝頭已經有初春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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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快到四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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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嘆息。

知惠子也看到那櫻花樹，然後把煙按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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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櫻花開的時候，都很漂亮哦！」知惠子看了眼真木，接著說。「我最喜歡的，就是跟秋，還有朋友們一起去賞花……而且啊，賞花的時候只要太太不小心喝多，就可以聽到很多有趣的酒後吐真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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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八卦！

我立即拿起手帳和鋼筆，準備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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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什麼『最喜歡知惠子坐上來撒嬌』啊，還會說『只要是知惠子，就算怎麼抱，怎麼親，甚至坐在身上，都完全沒辦法拒絕』……」

「知惠子。」

真木應該在用僅餘的冷靜說出這句話，你看她拿煙的手都抖了，臉比昨天買的草莓來得更紅；我怕被她算帳，也不敢真的放聲笑出來，倒是抄寫的手從未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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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題到此為止了啊。」她清了清喉嚨，故作平靜地看向我和金毛獅。「對了，你們兩個，有看過櫻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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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這麼一問，我也還開始認真地想……應該是有，腦海裡高速閃過畫面，只是太模糊了，連櫻花樹的輪廓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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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有吧……只是我記不起來。」我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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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金毛獅的回答，就直接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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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小時候跟家人看過。」金毛獅乾脆地答，只是頓了頓，繼續說。「不過……要是之後能跟大家一起去看，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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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話，我也稍稍想像那個畫面：知惠子應該和真木邊搶料理然後打鬧；2810的話應該是拿著熱茶，靜靜地看著櫻花；金毛獅嘛，說不定在櫻花樹下一直笑一直跑；至於我……抱著小熊和小小熊，吃著飯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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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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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下星期六去看吧？順便準備點便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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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熟悉的聲音讓我不禁抬頭，一看，2810就站在我們面前。

金毛獅一看見他，幾乎是立刻從石階上跳了起來，連煙都顧不上了，直接走上前抱住他。2810低頭看了他一眼，嘴上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摸了摸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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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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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起做賞櫻便當吧！我想做天婦羅和牛肉粒！」知惠子提議。

「嗯，順便來點煮物和漬物吧，不然全是炸的會太膩。」真木點頭，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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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回頭看著櫻花樹，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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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樣決定囉。」

「嗯！」我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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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2810拿出手機，看了看，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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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該回去準備開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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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往常一樣先伸出手，真木看了我一眼，把手疊上來；知惠子笑著跟上，金毛獅也很快把手放了上來，最後是2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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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與手互相重疊，除了每晚例行的儀式外，也代表我們的關係，在那春天起開始交集。

然後，我們一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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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迷路的靈魂，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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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MP OF CHICKEN　——　〈飴玉の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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