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珈啡店「破曉」 - Le Café Purgatoire - - ★魔法大叔2810★

因為標題顯示問題，本集完整標題應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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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大叔與圓滾滾的小海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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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次和誰合作……要不要猜猜看？ : D

請注意:

這篇是愚人節故事，角色設定可能有崩壞。內容純為博君一笑，請勿當真(？)

或者……說不定有一部份的內容是真的？

誰知道，反正就……愚人節快樂！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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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局的錯誤而導致的「魔法少女BUG」，來到第三天還沒修正好。

嘛……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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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早上醒來，發現小熊還是那根魔法棒的時候，我已經不會再尖叫；光是這一點，已經算是有進步了……我想這樣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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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過後，四人各司其職，為開店做好準備。這個下午我負責擦杯子，把吧檯裡一字排開的玻璃杯，逐個用布仔細擦亮。這倒是普通不過的活，也不需要什麼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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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卻出於其他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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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那邊桌子還沒擦乾淨哦！」

「知道了。」

「秋——今天的蛋糕烤得不錯！」

「嗯，收到。」

「秋，要不要幫忙擦擦外面的窗？」

「……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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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方向同時傳來回應。

你沒看錯，的確是三個真木。她正以驚人的速度在店裡穿梭：一個擦桌子，一個拖地板，一個正在店外掃落葉。而知惠子正站在廚房裡，邊準備今天的蛋糕，邊對三個真木分別下達不同的指令……要是換工作，她可以考慮應徵當航空管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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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知惠子被系統分配的能力是「讀心術」，所以她能在真木開口之前，就讀到她接下來要做什麼，搶先一步提醒。

不愧是夫婦，連默契好得驚人。

……好得有點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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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秋！右邊那個你開始累了，要不要進來吃個雪見大福？」

「別讀！」

「這是我的能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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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嘻嘻笑，而三個真木同時嘆了口氣。

「分身」的副作用，是體力消耗會加倍……不，是三倍。所以能夠看到，現在三個真木的額頭都已冒汗，還氣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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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我的魔法棒，現在只要扭開尾端的蓋子就能書寫。

這枝「擁有引對迷路靈魂能力」的魔法棒，第一天是三十公分長的打火機，第二天是二十公分長的按摩捧，然後今天是十五公分的鋼筆……嘛，要是這筆能把寫下的東西變成實體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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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在吧檯的單據上寫了「蛋糕」兩個字，可什麼也沒有發生。

這到底又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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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2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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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坐在店內的角落，一手夾著煙，另一手撥弄著頭頂上的蝴蝶結。

對，就是那個，巨大的灰白色蝴蝶結。從「魔法少女BUG」的第一天起，那結就盤踞在他頭上，至今仍紋風不動，為世界和平貢獻一分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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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緩緩升起，而他的指尖也捏住蝴蝶結，拿起、放下來、再次拿起、又放下來。

這根本就在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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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的電話一都在響，但我們都知道管理局會瘋狂致電的原因，所以早就已經沒在意了。也許2810嫌電話吵，或者那個BUG修了三天都還未好，於是他露出臭臉，然後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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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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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敬語都省略了，想必2810應該是在局內有一定地位的職員吧？

電話的另一頭則斷斷續續地傳來客氣的聲線，大概是在報告系統修復的進度之類的；我一邊擦杯子，一邊有意無意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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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什麼『不急，我接住你』、『如果你想，我可以列出目前修復的進度，要嗎』……之類的廢話，你們是來上班還是當chatGPT的複讀機？那不如乾脆叫它跟我談電話就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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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電話那頭也好像開始語無倫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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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什麼『叫我別碰蝴蝶結』？該死的蝴蝶結又不是我自己要戴，是你們的系統BUG強行塞到我頭上啊！要抱怨就去找BUG抱怨，別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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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把蝴蝶結拿起來……這完全在挑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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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了，不想被那個蝴蝶結弄到你們死去活來，就給我快點修好程式！一群沒用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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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電話掛斷了。

店裡安靜了一秒，然後三個真木同時轉過頭看了這邊一眼，知惠子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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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管理局那邊要哭囉！」

「怪我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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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苦笑，而2810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把手伸回蝴蝶結上，又再拿起和放下。

剛好負責擦桌子的真木經過我身邊，低聲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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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葉……習慣了？」

「大概……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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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走向下一張桌子，至於另外兩個真木，也在各自的崗位上，默默地繼續工作。

我把魔法棒塞回腰間的小小熊袋子，再拿起下一個杯子，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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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系統……到底何時才修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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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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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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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真木完成工作後，一同唸出「魔法咒語」，然後左右兩個分身如薄霧一樣，慢慢消散。

剩下的真木，就隨意找了張椅子，然後坐下，整個人趴倒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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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聽起來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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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我試探地問。

「……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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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話了，但看起來連手指都動不了；頭頂的狼耳軟塌塌地垂下來。

三個人份的體力消耗，看來比想像中還要厲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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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杯子放回木架後，偷偷瞄了真木一眼。

應該沒事的，大概……至少呼吸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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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 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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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知惠子從廚房探出頭來。

她用圍裙擦手，笑嘻嘻地……不對，明絕對是奸笑。頭頂的熊耳還一抖一抖地動著，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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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今天我的能力是讀心術嘛，有沒有人想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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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

我停下動作，真木趴在桌上紋絲不動，2810只是吐了一口煙。

那當然沒有人會自告奮勇……誰會想讓人猜到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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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就從爸爸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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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也不是省油的燈，直接來到2810面前，還伸手做出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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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心靈，解鎖！」（原文：私の心、アンロック！）

「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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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叼著煙，一副半點興趣也沒有的樣子，看著知惠子。

幾秒的沉默後，她也緩緩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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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怎麼了？」我問。

「『想喝黑咖啡，香濃的那種。』……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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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頭上的熊耳垂了下來，然後一副不服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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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就這樣？好歹讓我讀點什麼吧，什麼對女兒們的愛啊，世界的真理也好啊？

「沒，咖啡，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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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簡單到令人窒息，而知惠子聽後還真的有點沮喪，熊耳甚至完全朝下，像兩片被雨打濕的葉子……不過這樣看，還挺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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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嘛，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而我也開始沖調咖啡。2810的口味，我早就記住：黑咖啡，不能有糖，稍微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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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慢用。」我把咖啡放到桌上。

「嗯，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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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簡短地道了謝。接過杯子後，把煙擱在菸灰缸上，安靜地喝了一口。

嗯……他應該只想喝咖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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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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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也重新振作起來。這次熊耳又一抖一抖地立了起來，朝著趴在桌上的真木走過去。

搞事之鬼 —— 這四個字突然在我腦袋裡冒出來……也不知道是誰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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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囉，下一個就要讀太太的心囉，好緊張哦！」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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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把臉埋在桌面上，大概連反抗的力氣也沒有了，狼耳只是抽動了一下。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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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的心靈，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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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又擺出同樣姿勢，閉眼……然後緩緩睜開眼。

她臉上浮現的表情，跟剛才對2810時的失望完全相反：那是開心到不行的、還不懷好意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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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公佈我家太太的心聲囉～」

「知惠子，住 —— 」

「『老實說：狼耳和尾巴……我覺得還挺可愛；要是知惠子和時葉能多摸摸就好了。』……她是這樣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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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的狼耳瞬間豎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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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這樣想！」

「不不不，我可是按原文照讀喔？」

「不是！你這語感會令人誤會啦！」

「啊，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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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還在繼續……等等，還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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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想『要是有面鏡子，看著兩人一在在玩她的尾巴和耳朵』……」

「我！可！沒！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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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從桌上彈起來。

剛才還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的人，現正用驚人的爆發力衝過去，死死用雙手捂住知惠子的嘴；而知惠子雖然被掩住嘴，但從眼神間可以看到她多得意 —— 根本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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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不可以給時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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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太晚了，我都聽到了哦。

於是我拉開腰間熊小袋的拉鏈，從裡面拿出鋼筆，翻開手帳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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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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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從真木的手指縫裡，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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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就是網路上說的『鏡子play』（鏡プレイ）嗎？」

「哇！時葉好厲害喔，連這個都知道呢！對對對，鏡子play就是說呢，一邊看著鏡子裡自己的樣子一邊被……」知惠子掰開真木的手，笑得一臉燦爛地回答：

「知惠子！」

「……也就是說，太太的情況呢，就是她想客觀地確認，自己的尾巴被摸的時候，她會是什麼樣子，這樣的話我們可以……」

「知惠子別再說了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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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崩潰地趴回了桌上。

跟上一次的原因完全不同，現在她的狼耳紅得透，尾巴在椅子底下甩得啪啪響。

而我手裡的鋼筆沒有停下來。畢竟知惠子的解說，我可要一字一句，認真地記在手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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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我還在手帳的邊角偷偷畫了幅塗鴉：狼耳真木在鏡子前被我們摸尾巴、滿臉通紅的樣子……嗯？畫得挺好啊，至少我是這樣覺得。

啊，別讓真木知道；在能夠看到她們兩人鏡PLAY之前，我還想當個安份守己的同人女，不想被革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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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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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角落的2810，剛喝完最後一口咖啡，點了煙，然後重新玩弄頭飾。

真木也沉在桌上不動了。

知惠子頂著一抖一抖的熊耳，開開心心地湊過去看：「太太～還活著嗎？今晚就來點鏡PLA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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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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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傍晚。

是時候準備開店前約定的「儀式」。只是四人就在門前，三人面如死灰，只剩我還算正常……至少我有挺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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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迷路的靈魂……」

「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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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誦已經算不上，應該算是四位正打開省電模式的人類吧？

反正也沒人吐槽，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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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開店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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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迷路靈魂們仍是意料之內，全員穿著魔法少女的服裝：一身荷葉邊連衣裙配巨大蝴蝶結、手裡拿著發光又發聲的魔杖，怯生生地走進來問「那個……請問這裡是哪裡？」的中年男性靈魂。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蓬蓬婚紗裙的老婆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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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已經不再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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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前半的分工，是讓我和2810在吧檯準備飲品；真木和知惠子負責傾聽靈魂們的故事。靈魂們一個接一個，帶著平靜的表情離開了店鋪。而真木和知惠子送走最後一位之後，四人交換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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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下半場換我和2810負責大廳，而真木夫婦回到吧檯。

就在這時候，「叮鈴！」一聲，門鈴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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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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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門口喊了聲，可是不見影蹤；走近門口，再往下一看……

一隻大約五十公分長，白如雪，圓如球，軟如大福一樣白色小海豹，正用那雙閃亮亮的黑眼睛仰望著我。頭頂著一個黑色的袋子。前鰭啪嗒啪嗒地在地板上爬行，正朝著吧檯的方向直直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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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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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小的前鰭攀住椅子腿，整個身體正吃力地往上蹭，好不容易把圓滾滾的身子擱到了坐墊上。頭頂的袋子歪了一下，但沒有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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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厲害，我由衷地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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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盡量用自然的語氣（至少我自己是這麼認為）跟小海豹搭話。「請問，需要點什麼嗎？」

「……檸檬茶，麻煩了。」小海豹的前鰭不安地搓了搓，小聲說。

「真木，小海豹要杯檸檬茶！」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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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檯裡面的真木立刻行動：拿出小茶壺，量一匙茶葉，切幾片檸檬，手腳俐落得很。

沒多久，冒著熱氣的檸檬茶被端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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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請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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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地把杯子放到小海豹面前。

牠用前鰭像夾東西一樣捧起杯子，然後「呼」一聲後，喝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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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停住了。

牠的眼睛還睜開，前鰭也還舉著杯子；但一動不動，像電腦當機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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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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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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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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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瞳孔，正凝視著遠方的虛空……

啊等等，我記得之前看過影片，介紹海豹生活在比較寒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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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我轉過身，緊張地喊。「海豹不能喝熱飲啊！」

「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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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應該是太累了，也沒想起這回事；於是她慌忙拿出冰塊，重新沖了一杯檸檬茶。

我把加了冰的檸檬茶遞過去，小海豹呆了好一陣子：三秒，五秒……然後，噗嚕，整個身體抖了一下，應該重新開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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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碰了碰冰涼的杯子，緩緩喝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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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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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活過來了。

不對，牠是生者還是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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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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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豹輕輕鞠了一躬，接著牠從頭頂的袋子裡，掏出了手提電腦；再用前鰭翻開蓋子，點亮螢幕。短巧的鰭正以驚人的精準度開始敲打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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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我不經意地瞄了眼螢幕，牠正在用Word打開檔案，還用直書的方式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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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煙霧瀰漫》
鈴聲（着う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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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海豹的筆名是「鈴聲（着うた）」？牠也會寫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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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豹正專心地輸入：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前鰭飛快地敲過鍵盤，幾行、十幾行，文字數正不斷增加；只是到了大途，鰭的動作慢了下來。打了又刪，打了又刪……盯著螢幕，又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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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豹的眼睛，好像泛起了一層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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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豹，你還好嗎？」我試著問。

「……沒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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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聲音在發抖，這根本有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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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2810也走過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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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豹仰頭看著2810的臉，又看了看我的臉；然後噗嚕噗嚕，整個身體開始顫抖，圓圓的身體逐漸失去了形狀，趴在椅子上攤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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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牛奶打翻了一樣，化成一片白色、扁塌的薄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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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不完……追不上進度。」扁成一片的小海豹開口。「……新故事的大綱，怎麼都理好。別人一直在寫一直更新，就只有我……」

「嗯……」

「他們的作品每天都能更新一萬字……愛心和書簽都收不完……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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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不及找到接話的話句，那「片」小海豹卻慢慢地捲成了一顆白色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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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滾了。

先從椅子上掉下去，再在地板上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地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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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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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圓球在大廳動滾動，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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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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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碰到桌腳後，牠沒有停下來，反而改變方向，繼續咕嚕咕嚕地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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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2810，他正看著地板上滾動的海豹球。

白球在大廳裡徘徊的聲音，終究還是傳到店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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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什麼，你們怎麼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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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從吧檯出來的瞬間，小海豹正滾到了她腳邊；她反射性地接住，再雙手抱起來，摸啊摸。只是這樣摸，海豹也好像沒變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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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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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聽到牠的話後先是一呆，然後笑了，熊耳還抖動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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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那孩子，應該有點心事吧！就讓我用讀心術，好好了解這孩子的心聲吧！這樣就能知道該怎麼幫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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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默默點了頭、真木也點了頭、我也點了頭……

嗯？等等，我剛剛才想起：啊這海豹不是用日語跟我們對話嗎？既然會講人，那還需要「讀心術」嗎，這根本沒有必……算了，工作要緊，別管那些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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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豹的心，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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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抱著小海豹，閉上了眼睛。

一開始，她還在笑嘻嘻 —— 標準的知惠子表情；熊耳和熊尾在動，好像在接收訊號。

只是幾秒鐘後，笑容從她身上徹底消失；眉頭蹙起，熊耳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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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原來是這樣啊……」

「嗯……我懂……真的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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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那語氣完全變成另一人似的，她的眼框還開始發紅，懷裡的海豹也噗嚕噗嚕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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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都追不上……害怕自己被丟在後面……我……再怎麼努力創作……都不……鳴……這種心情……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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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豹在哭，知惠子也在哭。

讀心術的副作用……大概是連情緒都一起灌進來；最可怕的是兩人之間形成了共鳴。

完了！這根本是EMO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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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知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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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立即衝過去知惠子身旁，一手抓住知惠子的肩膀，另一手把海豹輕輕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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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開始共鳴了，快點停下來！」真木用力搖晃知惠子，試圖讓她清醒。

「可是……這孩子……」

「我知道了，交給我處理，好嗎？你不用獨自承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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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扯出知惠子懷內的海豹，此刻知惠子擦著眼睛，還坐在原地哭泣。被拉開的小海豹則再次縮成一團，咕嚕一聲滾回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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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心思突然飄到真木身上。

尾巴……搖啊搖……還有桔梗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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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現在可是上班啊！我不能分心啊！

可是……那條尾巴每搖一下，毛茸茸的尖端就在空中劃過；而我的視線也會被吸過去。

想摸。好想摸。剛才在手帳上畫了塗鴉之後，就更加在意了……腦裡還不自覺想像著：要是一手抱住真木，一手摸她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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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葉！不行，快醒醒！

我拼命把視線拉回地板，看到白色的球。好，現在要專心看海豹，海豹。只看海豹，不是尾巴！小海豹咕嚕、咕嚕地慢慢滑過一圈，又滾到了真木的腳邊，碰到了之後便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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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一手撐著知惠子的肩，低頭看了看腳邊的海豹；又看了看我，再看看知惠子，再看一次海豹……三個方向，兩個人加一頭海豹，根本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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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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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合掌說出魔法咒語，然後她的左右各多出了一道影子。

對，三個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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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真木毫不猶豫地抱緊知惠子，然後微微鬆開，再親下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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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來，尾巴哦。」

「秋……」

「摸吧，想摸多久就摸多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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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雙手抱住尾巴，整張臉還埋了進去，深得幾乎能聽到「呼嚕」的皎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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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啊……回家以後，到鏡子前面隨便你怎麼玩都行；只要你開心，我也高興。」

「嗯，秋自己說的喔！剛才那句話大家都聽到了吧？都聽到了對吧？」

「行了，給我閉嘴乖乖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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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想把真木的話抄在手帳裡……

還沒拿出手帳，第二個真木已經來到我身邊；她就這樣站在旁邊，把尾巴轉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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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

「你看了尾巴三次，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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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

但既然真木都這樣伸出尾巴，我可不能不摸……於是我老實地伸手抱緊她的尾巴。

嗚……好柔軟，好溫暖！再讓我多摸幾下，多吸幾下就好，我等下就會好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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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第三個真木，則蹲到了白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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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海豹，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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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球抖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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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啊，關於『寫作』這回事……」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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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又再次滾動，拉開與真木的距離；只是真木也不死心，邊跟住白球走，邊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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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滾了，好好聽我說，『寫作』嘛……」

「不要，不要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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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咕嚕咕嚕。

牠加速了！跟剛才慢悠悠的滾法完全不同，現在是穿過桌腳之間，鑽過椅子底下，還在大廳裡不規則地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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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跑啊！你為什麼要逃避，一次又一次！寫作這件事……」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聽大道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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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站了起來，開始追趕白色的球；腳步的確快，但問題是海豹的滾動速度也出奇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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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聽著！你有『選擇的自由』！創作這種東西不是拿來比較！」

「不要啊啊啊不要說教不要正論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這到底有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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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球撞上牆壁後又彈了回來，下秒從真木的腋下溜了過去；噠噠噠噠，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我撫著第二個真木的尾巴，一邊望著那幅景象；旁邊的知惠子把臉埋在真木的尾巴裡，好像稍微冷靜下來，現在開始咯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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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則在旁點了一根煙，靜靜地撥弄蝴蝶結，看著這場追逐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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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追逐了多久，海豹也開始慢下來；然後滾啊滾，最終撞到牆角後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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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不想……再被說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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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陣，球慢慢地散開，變回一「灘」海豹；那副黑色瞳孔，早就失去光芒。

真木也沒再追，就在海豹以外的幾步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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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出大綱什麼的……寫不完故事的……那些……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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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豹不像是之前那樣大喊，反而像在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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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寫……一直寫……滿心歡喜寫完了……可是家人會嫌棄……朋友也覺得沒趣……我那麼努力……其實又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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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想說些什麼安慰牠；但嘴張了一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事的」？什麼沒事？

「一定會有人喜歡」？這種不負責任的承諾，我不該給。

「要努力宣傳」？我怎麼知道牠沒有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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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也沒有動，應該說三個真木 —— 在知惠子身邊的那個、在我身邊的那個、在海豹旁邊的那個，全都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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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抱著尾巴，垂下了眼睛。

誰都找不到適合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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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我聽到打火機點火的聲音。

2810叼住煙，點火，吸了口，再吐出煙霧；然後懶洋洋地走了過來。魔法少女的荷葉邊裙擺飄啊飄，底下露出的小腿 —— 上面那些腿毛也特別吸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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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這個BUG已經存在了三天；但每次看到那腿毛，還是覺得有點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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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徑直走到小海豹面前，席地而坐。盤好雙腿，臂彎撈起那頭融化的海豹；慶幸的是牠也沒有抵抗，就這樣被放到他的膝蓋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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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

2810畢竟是有經驗的職員，要是他的話，肯定能說出各種能安慰海豹的話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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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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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2810，破曉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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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國管理局這個地方……根本是比芝麻糊來得更黑的血汗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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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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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這他媽的白夜從不加薪：沒錯，管你賣命多少年，薪金還表鐵律來得穩。升遷？根本是夢話！你知道我處理了多少案件嗎？一百年，一百年啊！一百年全勤，連表揚的小紙條也沒一張，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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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抱著海豹，直接開始吐苦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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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組……真他媽是笑話。從chatGPT 3.5開始上架，那群廢物就再也沒自己寫過一行程式碼！三日一小BUG，五日來個大BUG，出事了報告就寫了句『AI需時調教，請知悉』……要不是我有職務在身，真想找天好好把他們從頭到底『調教』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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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豹還是不發一言，但……好像稍微往2810的胸口靠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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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組也別想逃 —— 那群人簡直是人類惡！表面上裝好心說要送禮物，對啊他媽的一個黑盒子遞過來，一張照片送過來，笑著說什麼『你也需要溫暖』，暖你媽我能選不要嗎？還要把那禮物一直帶上路，幹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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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還悠悠地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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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培訓新人的準則又有一套：不能說出口，只能讓新人去試，去感受！然後新人滿身傷痕然後學會了，他媽就跟我說一句『你不能講出真相』什麼的，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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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該幫2810找找，勞工局的聯絡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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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的好事 —— 全員變成魔法少女，我也是；（永遠的）四十幾歲大叔啊我，你給我穿這個，還腿毛全開。這好嗎，這真的好嗎……這破鳥事，我真不想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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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2810應該騙人吧？

這種工作要是真的想辭，早就辭了；也不可能撐一百年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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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海豹已經不抖了，就緊緊貼在2810的胸口上。

2810在抱怨，牠在聽，誰也沒有安慰和說教，就只是單純地抱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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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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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惠子和真木（啊，早就變回一個真木了。）正在吧檯附近看著他們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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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的膝蓋上，還攤著一灘白色的東西。抱怨也不知何時停了下來，他一邊抽著煙，一邊輕拍著小海豹……大概是背的部位吧？就這樣輕輕拍，輕輕拍……海豹也不再震，開始恢復圓滾滾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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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最後是爸爸收服了牠……」知惠子小聲嘀咕。

「嗯……」真木也小聲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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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點了頭，還拿出手帳和鋼筆，抄下2810的技巧……說不定哪天能用上，先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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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真木看著海豹，問。「那隻……看上來，還挺像雪見大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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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看了一眼小海豹：又白又圓又軟，還嵌著兩顆黑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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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

「真的像耶！」知惠子的熊耳啪地立了起來。「欸，要不要做點什麼？甜品甜品！」

「那……做份芭菲？」我不自覺說了句。「一大杯，大家一起吃的那種……上面放雪見大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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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的提議後，兩個人都笑了起來，知惠子一邊說「時葉你真是天才！」一邊重新繫好圍裙的帶子，三人來到吧檯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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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選好了杯子，就是最大的那個芭菲杯；知惠子也開始切水果，我就負責準備雪糕和醬料。

先鋪上一層玉米片增加口感，然後鮮奶油，各種果醬，再一層雪糕，鮮奶油……最後知惠子從冰櫃裡拿出那盒雪見大福，輕輕把兩個雪球放到最上面，真木小心地用巧克力醬畫上海豹的眼和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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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

我雙手捧著巨大的芭菲杯，朝2810和小海豹走過去，而真木和知惠子則跟在後面。

然後……突然停下腳步；因為我被面前的景象嚇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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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豹伸了前鰭出來，再緩緩朝2810的頭頂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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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靈巧地把2810頭上的蝴蝶結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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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2810還來不及開口，海豹就把蝴蝶結「噗」地放到了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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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那條蝴蝶結是系統BUG附加在2810身上，一動會影響管理局整個系統！要是別的存在戴上，會不會再次影響管理局的系統……

真木往前踏了步，知惠子伸出了手，而我抱著芭菲杯繃緊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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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兩秒，三秒……都過去了。可什麼都沒有發生，2810的電話也沒響。

我們的視線，全都集中在海豹頭上的蝴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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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當機……嗎？」

「嗯哼！電話也沒來～」

「那邊的系統……真的沒問題嗎？」我不安地問。

「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2810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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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海豹，牠的臉上正掛住一臉得意洋洋的笑容，黑色的眼珠子也開始有光，頭上的蝴蝶結彈了一下。實在太可愛了！雖然還有點擔心管理局，但在可愛的東西面前，我還是先專心欣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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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愛啊啊啊！」知惠子尖叫了，也不知道從哪裡掏出手機，對準，喀嚓一聲。

「喂，你拍了什麼鬼。」2810問。

「爸爸和小海豹的合照！剛剛發出去了～嘿嘿！」

「喂等等，你發給誰了！」

「當然是金毛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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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2810雙手捂住了臉。

雙手抱頭，還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再看了眼穿著荷葉邊裙、腿毛全開的中年男人，膝蓋上放著一團白色圓球，坐在地板上捂著臉……畫面的混亂程度，已經突破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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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懂了吧？」

「……」

「被知惠子任意玩弄的那一方心情……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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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捂著臉，緩緩地點了頭。

為了解決這個困局，我往前跨了一步，雙手舉起芭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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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大家一起吃點芭菲吧！剛做好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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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豹頂著蝴蝶結搖了搖，望向芭菲杯。黑色的眼珠睜得又大又圓；牠的視線已經牢牢釘在最頂端的，畫了海豹臉的雪見大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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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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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麼小聲，但聽上去盡是充滿期待的語氣。

而我從2810的膝蓋上，輕輕接過了小海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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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抱住牠，比想像中還來得輕，來得更軟綿綿……要說的話，就像是抱住悺清涼的靠墊，真的很舒服，要是哪裡有賣的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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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啊 —— 」

我用湯匙從芭菲杯裡，舀起一口雪糕和草莓片，送到小海豹嘴邊。牠張開小嘴，然後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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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嗯太好了，來，下一口吃有芒果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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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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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吃。」

「也要吃點藍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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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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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到了第三口的時候，海豹的身體也開始出現變化。

剛才還有些扁塌的身體，逐漸恢復圓潤；白色的毛變得更有光澤，黑色的瞳孔裡有了光；前鰭伸直，背……不知道海豹有沒有背脊呢？總而言之挺了起來。到第五口的時候，海豹已經是正常的海豹形狀；不再是一灘，也不再是一顆球，是像電視裡看到的那種小海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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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再吃一點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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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把頂端的雪見大福一口塞進嘴裡，小海豹滿足地瞇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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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那份巨型芭菲後，我們的位置已經完全變了：知惠子正坐在真木旁邊，把淺藍色的狼尾巴放在膝蓋上揉著；真木也顯出一副沒救了的樣子……不對。明明剛才是她自己說：「想摸多久就摸多久」，失去反抗資格的她，也只能安靜地任知惠子摸，順帶一提，她的耳尖紅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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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在小海豹旁邊，打開打火機 —— 這次先給自己的煙點火，然後又抽出一根，遞向小海豹那邊。

「抽嗎？」

「…………可以嗎？」

「什麼可不可以？你身上有煙味，肯定有抽煙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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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豹用前鰭接過煙，2810幫牠點火。那夾在鰭裡的煙，白霧悠悠升起。

戴著蝴蝶結的可愛小海豹在抽煙的畫面……想想看，還是有點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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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豹噗哈地吐了一口煙後，再次打開了電腦，提諸前鰭啪嗒啪嗒地敲起鍵盤。這次跟剛才打字的節奏也不同，不再是打了又刪的循環，而是充滿自信地「啪嗒啪嗒」，文字像流水一樣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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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瞄了一眼螢幕，《今夜煙霧瀰漫》……故事，正一點點延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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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嗯？」海豹抬起頭。煙霧繚繞在鼻尖。

「是什麼讓你一直願意寫作呢？」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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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豹想了下，然後輕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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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著故事裡的角色一點一點被我創造出來，然後自由自在地在故事裡生活，成長……這種感覺，真不錯。」

「要是想不到劇情的話……」我也拿起手帳，抄下海豹的心得。

「我相信她們在故事裡，總會找到出路；而我要做的，就是好好寫，完成一章又一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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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時間，小海豹還努力地寫作，真木也開始摸摸知惠子的熊耳，2810還回去泡了壺咖啡，說「泡一壺咖啡，可以四個人分著喝」；我笑了，跑到吧檯拿出杯子添了冰，也為海豹倒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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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話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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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豹把電腦合上，然後收到袋子裡，頂在頭上；剛好那袋子就在蝴蝶結旁邊……這家伙，平衡感真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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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的關照，回去以後……我會繼續努力。」小海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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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走向大門，知惠子為牠拉開木門。

海豹啪嗒啪嗒地爬向門口，只是到了門檻後，牠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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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大叔。」海豹看向2810，笑說。「你要不……還是明天和勞工局談談吧！」

「那當然！不過……這工作也有不錯的地方啦。」2810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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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豹咧嘴一笑，然後轉回前方；一蹦一跳，一步一步踏出門外；身體也開始融進街燈的光裡，逐點消失，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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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手機，也同時響起。

一看，是管理局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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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修正完畢，十秒後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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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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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開始後，四人的身體各自有陣白光包住，就像魔法少女動畫那樣，變身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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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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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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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音響起，然後白光也消失了。

低頭一看，身上的小裙子已經不見，被換回平常的短袖衣和圍裙；手裡的鋼筆和腰間的小袋也不復存在，變回兩隻可愛的熊公仔，一大一小讓我緊緊抱住。牠們也只是普通的毛公仔，再也沒有魔法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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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總有種……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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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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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的狼耳消失了。轉身一看，尾巴同樣不見了；在我面前的，是平時的真木：灰髮，端正的側臉，銳利的眼神……就平常工作時穿著制服，普通不過的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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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耳……」知惠子摸了摸自己的頭。失落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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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都看向2810 ——

荷葉邊裙、蕾絲蝴蝶結、灰白配色、還有腿毛……很好，原封不動。

而他的忍耐力也快到極限，拿出手機，撥電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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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這什麼意思？她們都恢復了就只有我還是這樣，給我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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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傳來串串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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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chatGPT使用已達上限，無法再執行修正』？還要我回到渡川市後自己換回侍應服？所以到現在你們沒一個人反省過『過度依賴AI的危害』嗎？你們誰都別走，制服我當然換，但我一定要先收拾好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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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吼震遍了整間店，知惠子「哇」地縮了一下肩膀；真木捂住了一隻耳朵，而我躲到她們身後……2810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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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白夜，指路 —— 邏輯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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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的他，吸了一口煙，然後伸出手唸出指令；掛住「科技組」牌子的白門，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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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這幾天辛苦了。」我連忙鞠躬。

「沒事。」2810摸了摸我的頭，笑了；但下一秒又切換到剛剛的黑臉。「我現在就去科技組那邊算個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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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那飄飄短裙和兩片腿毛，消失在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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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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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離開以後，剩下三人一起收拾店面，然後真木和知惠子也準備回家。

在門前，知惠子攀住了真木的手臂；與其說是攀住，不如說是整個人都快掛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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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要求管理組，把太太的狼耳和尾巴還回來嗎？」

「不可能吧？」

「嗚……本來打算今晚回家以後對著鏡子慢慢玩的嘛！邊抱邊從尾巴揉起……揉到耳朵抖個不停……明明秋秋都說了，今晚可以隨便玩……」

「那是當時情況緊急才……」

「說了就說了哦！不過嘛，就算沒有狼耳朵和尾巴也沒關係，今晚還可以……」

「我說，時葉都聽到了，這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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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看向我。

沒事，我是同人女；雖然我不像小海豹那樣會寫小說，但我可以回去以後好好幻想那些奇怪的畫面，沒事的，你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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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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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到最後，只能說出這句話……

嘛，也好；我還是想明天繼續在破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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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笑了，然後邊打情罵俏，邊踱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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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再次剩下我一人，也安靜了下來。

我抱住小熊和小小熊，然後慢慢往閣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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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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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聲地說，也沒有回應……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然後把小熊和小熊的小熊並排坐在沙發上，看著它們兩隻乖乖地靠在一起，我在想，就算魔法已經不在，它們還是很可愛。這樣也就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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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也坐進沙發時……

咦？茶几上有封信，還有一個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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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一看，機身是淡淡的水藍色；雖不至於殘舊，但有點用過的痕跡，機身上，還刻了句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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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ark your lif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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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旁邊的信件一看，那是天國管理局的道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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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系統故障，為諸位帶來了不便，謹此致歉。
現奉上禮物乙份，還望笑納。
天國管理局
管理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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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我記得2810說過，管理局已經有我的檔案 —— 因為我已是亡者；既然如此，那應該知道我不抽煙啊？不，2810剛剛也提過「管理組有想法，下屬不得不接受」……原來是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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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火機，用拇指轉動齒輪。

喀嚓。

火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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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色的弱光，稍稍照亮昏暗的閣樓；功能完全沒問題，是一個能用的打火機。

雖然我不抽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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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到這，腦海裡又浮現一些畫面。

好像……生前的我，曾經也為誰點過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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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回想，都只是像隔住厚重的磨砂玻璃看過去 —— 看見輪廓，卻看不清臉。那人比我高大，但垂下頭，瑟縮在角落；手指一直發抖，連煙都點不上。我走過去，但那是誰，在哪裡，何時，說了什麼……通通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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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個人身上接過火機，「喀嚓」一下，就點著了。他吸過一口，吐出的煙遮住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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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哭了。

煙還夾在指間，但淚水順著下巴流，滴到了膝蓋上。我蹲下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伸手輕撫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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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記得這些。

每次都是這樣：記憶的碎片浮上來一瞬間，不讓我看清楚，就消散不見。

我還是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更不知道他為何而哭。

只是……手心裡還有那分暖 —— 像那天的打火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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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我把打火機握了握，放回桌上。

突然間，我想到了另一些畫面：不是什麼記憶，而是就在眼前、現在、真實的片段。

2810叼著煙，手在褲袋裡摸來摸去，總摸不出打火機，嘖了一聲的樣子；真木在吧檯角落拿出火機，可是油已經用光，看那這般而皺起眉頭的樣子；還有知惠子平常撒嬌似地抱住真木，喊「秋秋～我要火火～」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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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這種情況，我能把打火機遞過去 —— 喀嚓，點火，再說一句「來囉」……也許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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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過去的我一無所知，但至少我還能抓住現在。

要是還能順便抓住真木的狼尾，知惠子的熊耳，2810的蝴蝶結，還有我的魔法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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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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