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回禮堂的途中,三位少女正並肩而行。
第一位是熱愛小提琴的葉琴伶,綽號小伶。因為母親是小提琴老師,她從小就對節奏與律動格外敏銳。她有些焦慮地盯著手機螢幕,語氣帶著三分埋怨:「不知道阿豪現在幹嘛,我已經跟他講說不是聖洛斯大學!結果人到現在還沒有看到!」
身旁的第二位少女叫做高沛雯,綽號小雯。她是一位性格中性的女漢子,更是專門剋制愛把妹男人的剋星。沛雯身形高挑,俐落的短髮讓她氣場十足,她一向認為男生能做到的事,女生也一定可以。她極度討厭束縛,更不愛穿裙子,此刻她冷哼一聲:
「好險我們及時攔截,不然他們早就去就讀聖洛斯大學了。阿倫那傢伙想去那邊把妹還有遠離我?根本不可能!」
第三位則是沈宸晴,綽號小晴。她是個天真傻氣的小迷糊,因為家裡開咖啡廳,常被對手盯上甚至被綁架要求秘方。她回憶起每次被亦乾救下的場景,雖然一直告白被拒絕了一百次,卻仍不放棄。
亦乾總說笨蛋跟聰明不能在一起,但宸晴此刻只是傻笑著對沛雯說:「雯!謝謝妳,不然我離阿乾越來越遠了。」沛雯拍拍她的肩膀:「身為好姊妹!幫忙是應該的。」
來到開學典禮,全場座無虛席。當班導開始點名時,全班只有林天豪、王瑞倫還有顧亦乾三個位置是空的,老師連點了幾次名都無人回應,引來台下同學的一陣竊竊私語。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三兄弟正悠閒地在附近的早餐店吃著早餐。瑞倫一邊咬著培根蛋餅,一邊對著哥兒們吹噓:
「你們知道嗎?光都英大學是正妹大學排名裡面落後的!在搭訕協會裡有人說聖洛斯出正妹,光都英出醜妹,我們這次真的虧大了。」
「欸欸欸!快看時間!」天豪突然猛地瞪大眼睛,舉起手機給兩人看,螢幕上的數字正閃爍著刺眼的數字——距離第一堂課開始竟然只剩五分鐘。
「什麼?!不是還早嗎?」天豪嚇得差點噎住,嘴裡還叼著半個三明治。
「我就說不要在這裡慢慢吃……」亦乾語氣依舊平淡,但手已經飛快伸向書包拉鍊。三人幾乎是同時站起來,顧不得剩下的早餐,拎起包就往門外衝。
烈日下,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一路朝著教學大樓奔去。幾分鐘後,他們狼狽地衝進教室,在後方剩下的三個位置坐了下來。
看到這三人氣喘吁吁的樣子,四周有同學低聲竊笑:「就是他們啊……聽說連開學典禮都沒來被老師點名。」「完了……第一天就給老師留下壞印象。」瑞倫尷尬地用手整理亂掉的頭髮。
「反正已經錯過一次了,這次遲到也無所謂吧。」天豪試圖自我安慰,但隨即被亦乾冷冷地丟下一句:「少說廢話,快進去。」
推開教室門的那一刻,老師挑眉看了他們一眼,語氣調侃:「連開學典禮都不來的三位同學,沒想到還會狼狽地衝進教室,真是讓我開了眼界。」
下課鐘響,三人立刻衝出教室靠在牆邊喘氣。天豪理著亂髮苦笑:「第一天就這麼丟臉,這學期才剛開始就有傳說了……」
「阿乾,」天豪壓低聲音問:「你查到當年安娜一家遇害的線索了嗎?」
亦乾搖搖頭,語氣淡淡:「沒有。警方也說不像是人為。」安娜是天豪國中的曖昧對象,畢業前一家遭神祕襲擊喪命,這讓天豪一直活在自責中,甚至日夜調查到被列為黑名單。
這時,三位女生從教室門口走了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們身上。
琴伶走在最前面,沒好氣地說:「阿豪,你們三個第一天就遲到,老師點名時全班都在討論你們。還有我不是早就傳訊息很多次說讀的是光都英嗎?」
天豪尷尬地抓了抓後腦勺,剛想解釋,宸晴便搶先一步對亦乾喊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笨蛋配不上你這個天才?我都告白一百次了!你每次都拒絕!對我喜歡你這件事你是不是覺得不重要?」
其實自高中以來,身為電腦高手的亦乾曾多次在宸晴家咖啡廳出事時及時出手相救,這份救命之恩讓宸晴從那時起便展開了瘋狂的告白攻勢。
亦乾神情微動,低聲說:「我沒這麼說。」
宸晴咬著唇,眼神裡閃著淚光,大聲喊道:「那跟我在一起嘛!」
亦乾停下腳步,沉默了幾秒。他推了推眼鏡,避開了那對過於純粹的目光,語氣依舊冷靜,卻聽不出一絲拒絕的味道:「……再說吧。」
雖然沒有得到肯定的回覆,但這對宸晴來說已經是「告白一百次」以來最大的進展。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烏雲散去,驚喜地破涕為笑,邁著輕快的步伐緊跟在亦乾身後進了教室。

走廊另一側,瑞倫死性不改地搭訕路過的女同學: 「嗨~要不要認識一下?放學一起喝咖啡,我有騎機車可以載妳看風景喔。」
話音剛落,那女生在驚慌中倒退了兩步,隨即轉身落荒而逃。瑞倫正想伸手挽留,耳朵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痛得他發出慘叫:
「嗚哇啊啊——痛、痛、痛!」
他的耳朵被沛雯的手狠狠抓住。「阿倫,第一天就敢亂把妹?」
「小雯放手!很痛!妳又不是我女友憑什麼管我!還有妳為什麼擅自幫我做主叫我放棄聖洛斯!」
「你忘了高中畢業那年跟我打賭說,在大學搭訕被我抓到十次就要跟我告白在一起嗎?」
「……我想起來了!就因為這樣我才故意填不同校,竟然還是被妳攔截!」瑞倫一臉死心。
琴伶看著天豪,語氣緩和了些:「阿豪,以後別再陷入自責。」
天豪卻突然偵探魂上身,像審問犯人一樣指著琴伶問:「這該不會是妳的主意?還是我媽?」
琴伶「啪」地一聲拍掉他的手指:「你把我當成犯人啊?少看點推理小說!」隨後她眨眨眼:「是阿姨做主,但我主動提議的。你也知道我一直喜歡你。」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天豪與琴伶之間有著外人難以介入的深厚羈絆,但也正因為太熟悉了,天豪對這份情感反而顯得有些侷促。
他並不喜歡熱鬧,更害怕這種在大庭廣眾下的表白會引來旁人的閒言。他避開了周圍同學投來的探尋目光,摸摸後腦勺,語氣略帶無奈且低調地說:
「妳不覺得很煩嗎?除了國中不同校,妳一直黏著我。」
琴伶語氣堅定:「不會。」
天豪點點頭,認輸般地進去教室看小說。當六人短暫對視時,空氣中有一陣無形的波動劃過。天豪掌心微熱,琴伶感到記憶閃過,亦乾盯著刺痛的指尖。
這段前世今生的命運,只有天豪與琴伶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其餘兩對則是今生新燃起的糾葛,但在這一刻,命運已無法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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