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公主緩緩靠在床頭,對著身旁的白靜依輕聲吩咐:「我累了,想要小休一下。半小時後記得叫醒我。」
「那我就先去處理別的事情,陛下您就放心休息吧,時間一到我準時來喚您。」白靜依溫順地欠身,隨即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寢殿,將寧靜留給了滿心疲憊的公主。
隨著殿門闔上的微響,星星公主閉上雙眼,陷入了沉睡。然而,這場小憩卻並未帶來安寧,反而將她拉入了塵封已久的夢魘。
夢境中,場景回到了宇宙族的領地。那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星兒公主站在高台之上,接受著成千上萬村民的歡呼與愛戴。她的笑容那樣耀眼,彷彿她天生就是為了承載光明而生。
而星星則躲在人群的陰影裡,耳邊盡是族人的指指點點:「看,那就是妹妹星星……比起星兒公主,她真的平凡太多了。」、「是啊,總是在闖禍,沒一點公主的樣子。」
畫面一轉,嚴厲的父王站在她面前,眼神中沒有一絲溫情,只有無盡的失望。父王指著星兒離去的背影,對著瑟瑟發抖的星星斥責道:「拜託妳好好跟妳姊姊學習!不要給我一天到晚闖禍,讓我替妳擔心!妳什麼時候才能像妳姊姊那樣優秀?」
「不……!」
星星公主猛然驚醒,渾身冷汗,心跳如鼓。她大口喘著氣,環顧四周華麗卻冰冷的寢殿。那些被父王責罵、被族人忽視的過往,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鈍刀,再次割開了她心底的傷口。
「陛下,您起床了嗎?」門外傳來白靜依準時的敲門聲。
星星公主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脆弱迅速收起,語氣恢復了冷淡與堅決:「當然。」
與此同時,在皇宮的另一端。星兒公主坐在窗邊,眉宇間鎖著解不開的憂愁。她的貼身侍女——紫秀正安靜地在一旁整理衣物。星兒望著遠方,腦海裡全是下午妹妹那冰冷的眼神,忍不住低聲說道:
「紫秀,妳有沒有覺得……星星最近變得很不一樣?她看我的眼神,好像藏著我看不透的陰影。」
紫秀停下手中的動作,憂心地望向自家主人:「殿下,奴婢確實也察覺到了。以前星星公主見到您總是帶著笑容,可現在……她似乎有意避開您的目光,即便對視,那眼神也冷得讓人心慌。」
星兒公主嘆了口氣,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衣角:「我不明白,我一直想把最好的都給她,想替她遮風擋雨。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多嗎?為什麼她會覺得我是在搶她的光芒?」
紫秀沉默片刻,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殿下,奴婢斗膽多言。星星公主的轉變,似乎是從那個新來的侍女——白靜依出現後開始的。雖然那白靜依看起來溫婉懂事,但奴婢總覺得她看人的眼神有些陰沉,不像是普通的宮女。」
星兒微微皺眉,回想起白靜依那張毫無攻擊性的臉孔,搖了搖頭:「靜依這孩子很勤快,對星星也照顧得體貼入微。星星最近氣色不好,我也希望有人能好好陪著她……紫秀,妳是不是多心了?」
「或許是吧……」紫秀垂下頭,但心底的疑慮並未消除,她轉而提議道:「殿下,既然您擔心,不如明天親自去邀請星星公主一起去御花園散散心?或許說開了,這層隔閡就能消散了。」
星兒公主看著窗外漸漸暗淡的天色,奧克星的雙月此刻竟顯得有些疏離。她輕聲自語:「希望如此。只要她願意回頭,太陽與月亮本該是共同守護這片星空的。」
翌日午後,御花園內百花爭豔,微風帶著清甜的花香。星兒特意屏退了大部分侍衛,只想與妹妹共享片刻寧靜。
「妹,妳看這株『星光草』開得多好,就像我們小時候在後山看到的那樣。」星兒試圖勾起溫馨的回憶,語氣柔軟。
星星公主看著那閃爍的草葉,腦中浮現的卻是夢裡父王那冰冷的指責。她神色淡漠,語氣不鹹不淡:「是啊,它依然需要依附在強大的光芒下才能生存,真可悲。」
星兒敏銳地捕捉到話中的刺,正想開口解釋,星星卻已轉身走向涼亭。這場散心,非但沒有消解隔閡,反而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坐立難安的緊繃感。
花園的石徑轉角處,兩位侍女正靜靜佇立。
紫秀看著前方兩位公主略顯僵硬的背影,轉頭看向白靜依,語氣帶著一絲防備:「白姑娘,星星公主近來身體不適,勞煩妳多費心照顧。只是,有些不該讓公主憂心的話,還請姑娘謹慎。」
白靜依聽出了話裡的警告,她微微垂首,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懈可擊的溫順模樣,聲音輕柔如水:「紫秀姊姊說的是,奴婢身為下人,自然只求殿下安康。倒是星兒公主對妹妹如此關切,有時這『關切』太重,難免會讓星星公主感到壓抑,妳說是嗎?」
白靜依抬起頭,那雙溫婉的眸子深處,一抹暗色如蛇般游過,讓紫秀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我只希望公主們能像以前那樣要好。」紫秀咬了咬牙,轉身跟上自家主子。
看著紫秀離去的背影,白靜依唇角的笑意漸漸擴大,最終變成了無聲的嘲弄。她從袖中輕輕捻出一片沾染了黑氣的花瓣,指尖微一用力,花瓣便碎裂成了齏粉,隨風散入花叢之中。
「快了……太陽的光芒越是熾熱,月亮的陰影,就會越深沉。」
ns216.73.216.250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