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屆｝愛情小說創作比賽 - 愛有兩種，一為烈火成燼，二為細水長流

承諾（前言）

昏暗的戰場上，閻一樾面色蒼白，雙目凝神，神脈即將破繭而出。

這是一場關乎生死的晉升，也是她突破命運束縛的唯一機會。

然而，眼前的敵人凶狠異常，氣勢如潮水般洶湧，無論祁隨牧還是她自己，此刻都無力正面抗衡。

可呂燼安，未來不可限量的少年，燃燒所有天賦與潛力，撕開了敵人重圍。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F2LRg0T7
而閻一樾也不負眾望，撐過了神脈的第三劫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I2iIREWD
血染半身，他用盡最後一絲氣力，護住了閻一樾的背影。

他的身軀忽然搖晃，倒在地上，氣息微弱如風中燭火。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Bb0ii2UA
風聲嘶吼如獸，焰色灼空，血染長街。

看著那個為了她不顧一切的少年，閻一樾靜靜跪下時，周身仍是冰一般的冷，她低垂著眼，看不出悲喜。

可祁隨牧站在數丈之外，手指微顫——他知道她眼裡變了。

那不是平日冷漠如霜的波光，而是一種被撼動過的沉沉情緒，如潮如焰。

她的膝尚未觸地，呂燼安便下意識撐起重傷之軀，伸手想扶她。

「一……一樾姐……別跪……」

他喊不出聲，喉間全是血腥，卻硬撐著翻身。攔不住她下跪，他手指一扯，生生撕下一截衣襬，顫抖著墊在她膝下的泥地上。

那一瞬，血和雨水混著落下，地面髒濁，他卻不願她的膝沾染半分塵泥。

祁隨牧胸口悶痛，像是被什麼重重擠壓。

他緊握的手忽然鬆了，目光落在閻一樾身側那人蒼白卻倔強的神情上。

閻一樾看著呂燼安的小動作，瞳孔驟然一縮，木木的看著呂燼安撕下的衣服碎片。

其上幾乎一半都沾滿了他的血，卻是他全身上下衣服最乾淨的布料了。

閻一樾垂眸，遮住眼裡的動容。

淡淡地，她將一枚細玉戒指戴在呂燼安的指間，手指微顫，她聲音很輕，但無比清晰。

「若你有難，捏碎它。」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更輕，「我會來。」

呂燼安強撐著一口氣，喉間哽住般地笑了：「……我等著，姐。」

那一笑，像是焚盡所有天賦與力氣後，還願為她點一盞燈。

天資絕世的少年從今起，成了再也無法修煉的廢人。

**** 「喀擦——」

清脆又刺耳的一聲，自指尖傳來，彷彿遭遇冰霜的脆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閻一樾怔住，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

那枚血玉戒，竟在她眼前寸寸崩裂，化作粉末，順指縫滑落。

她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什麼猛然攫住。下一瞬，她臉色驟變，驟然意識到：呂燼安，出事了。

胸口一陣劇痛，慌亂與不安像潮水般洶湧襲來——可她硬生生壓下所有情緒，指尖顫抖著捧起血玉殘粉，神色鄭重地將其收進空間戒。

但剛收好，她卻微微一愣。

明明，這世上早已無人能令她的心緒如此洶湧。除了祁隨牧。

她來不及細想，心悸尚未平息，便御劍拔空而起，身影在寒風中劃出一道銀白的弧線，如一縷疾風，直奔那股悸動之源。

御劍途中，風聲在耳畔呼嘯，她腦中驀地一閃，才記起自己此行原是為了祁隨牧的任務。

她眉頭一蹙，神情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減緩劍速，從腰間取出那枚傳音玉符。

「阿隨，我……我有要事處理，不必再等我了。」

聲音急促，言詞雜亂無章，將她方才壓抑的混亂情緒暴露無遺。

她咬了咬唇，將玉符重新掛回腰間，卻怎麼也忽視不了那一絲對祁隨牧的愧疚——

以及此刻，心頭深處那莫名其妙的悲痛與空洞。

她深吸一口氣，將神念徹底灌入劍身，化作一道流光，全速趕往潛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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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潛州 . 東山古廟，曾是呂燼安少年時一戰成名之地，亦是他築下第一道領地結界的所在。

如今，山巒枯敗，古廟傾頹，地面裂出深痕，如被萬刃割過，早無半點靈機生氣，只剩風聲穿牆、梵音殘破，仿佛天地間都在為某人垂首靜默。

他的仇家，終究找到了這裡。

周玄，曾敗於他劍下，如今帶著更深的恨意現身。

他立於殘碑之上，眼中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癲意。風捲起他黑衣獵獵，他不說話，只靜靜看著呂燼生，像看著一頭垂死的獸。

殘瓦廢垣之中，一道封靈陣艱難維持著最後一絲靈光。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aT6KpUT0
封靈陣將散未散，光紋如風中殘燈，黯然搖曳。

呂燼安跪坐於陣中，氣息微弱如絲，唇色發白，滿身纏著血污。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NR8QTJ9W
他身軀早已多處骨裂，肌膚焦黑，筋脈斷裂，卻仍死死按住胸前，手中藏著的，是那枚血玉戒。

那枚戒，在他眼裡不是救命符，也不是通訊靈寶。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w1r3fPTB
只是她給的。

閻一樾。

「若你有難，捏碎它，我會來。」

她當時語氣不溫不火，可他記得那一刻，她眼裡浮現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那是唯一一次她為他而卸下防備。

可他不能讓它碎。絕不能。

這世間，他什麼都輸了，但還有一點——不讓她看到他現在這副模樣。這是他僅存的體面，最後的倔強。

周玄就在陣外。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像是在等待。

忽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如地底陰風。

「你還真守得住……但你覺得，這陣法還能保你多久？」

呂燼安沒回話，只是更用力將戒按入胸口，血從指縫滲出，染紅那抹微光。

「我說啊，呂燼安，你這樣縮著，是怕她看到你嗎？」

周玄笑了，帶著咬牙切齒的惡意：「怕她看到你變成這副鬼樣？怕她從此對你只剩憐憫？還是怕……她後悔當初給你這枚戒？」

呂燼安心頭猛地一震。

封靈陣，轟然裂開！

只因這一瞬，他心神失守了。

陣法崩碎的氣浪將他拋飛數丈，重重撞上殘破石牆，口鼻噴血。地面震動不止，靈光潰散如雨。封靈大陣一斷，他整個人失去了最後的屏障。

周玄一步踏入，臉上的笑意瞬間瘋狂起來。

「你終於出來了——哈哈哈……你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他一步步走近，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高，笑容像瘋了一樣地扭曲。

「這就是當年那個被人封為無上天才、少年第一的呂燼安？啊？」

「你還記得你當年怎麼看我嗎？怎麼睥睨我嗎？！你說我這輩子也不會超過你——是啊，我是沒超過當初的你，但你他媽現在就是個廢物！！」

語畢，一腳踹在呂燼生胸口，只聽一聲沉悶的「咔嚓」，肋骨應聲斷裂。

呂燼安悶哼一聲，蜷縮成團，手還死死護著胸口的戒指。

周玄見狀，笑得更狠：「哎喲？你這麼護著這玩意兒，該不會是怕讓她知道你變這德性？」

「你以為她還會為你心疼嗎？你在她心中早死了吧！」

呂燼安不語，只是更拼命將身體壓向那枚戒指。他不求活命，只求——不要碎。

周玄眼神漸冷，終於彎腰，伸手強行撬開他沾血的手指。

骨頭一根根被掰開，像拆掉他最後一點尊嚴。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t3zzmRVu
呂燼安渾身顫抖，低聲沙啞：「別碰它……求你……」

那聲「求」，不是懼死，是羞辱，是從傲骨深處逼出的懇求。

周玄的笑意戛然而止，眼中忽閃過瘋狂的殺意。

「你說什麼？」

說罷，手一握——

「喀嚓。」

血玉碎裂。玉光炸開，染血粉屑落地如雨。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Jt731huw
那枚承載著她承諾與他執念的戒指，就此粉身碎骨。

呂燼生癱在地，怔怔地看著那片碎玉，像被剝光魂魄。

他沒喊、沒怒、沒再掙扎，只是嘴唇微動。

「……什麼都保不住了……」

夜風捲起枯葉，血腥味與痛苦交織成黑暗中最絕望的悲歌

他閉上眼，連一聲呻吟都沒發出。

周玄愣了片刻，站在他面前，看著這具半殘不死、眼神空洞的軀體，忽然覺得——不痛快。

「給我起來！！」

怒吼一聲，他狠狠又是一腳踢碎呂燼生的左手肘，接著一拳砸在他顱骨上，血水與骨碎齊飛。

但呂燼生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魂，早在那戒指碎裂那一刻，一起死了。碎裂的不是戒，而是他僅存的心火。

這一刻，周玄卻忽然止住了動作。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RTu1CiDS
因為他看到呂燼生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剩一種寂靜、黑洞般的空。

那不是懼死。那是靈魂崩塌的空。

「你不想讓它碎，不就是因為你不想讓那女的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是吧？」

呂燼安眼睫終於顫了顫。

「可是她有可能根本就不會來啊！你以為你很重要嗎？」

「鏘——！！」

一聲清脆斷裂之音，從空而來！

空氣在那一刻炸裂，一道銀白劍光如雷霆貫空，破開古廟半頂，帶著毀天滅地之威，橫掃而來！

周玄瞳孔驟縮，只來得及側頭望向門外——

「你——」

話未出口，一道纖瘦冷絕的身影已穿空而至，劍光如雪，乾脆俐落地貫穿了他的眉心。

周玄的笑容還凝固在臉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如破布般倒地，死不瞑目。

白衣女子站在滿地血泊中，鳳眸沉冷，殺意未散，劍尖滴血。

閻一樾。

她來了。

可她，來遲了。

四周靜得可怕，只剩呼吸聲──不，是那輕微得幾乎聽不到的……心跳聲？

她低頭望去，看到那攤滿是血的軀體。那張臉依稀還能看出昔日英氣，可如今卻爛得不成形，胸口起伏幾不可察。

她唇瓣微抖，面色蒼白，冷靜如她，此刻也無法掩飾眼底的驚慌與痛楚。

「你怎麼這麼傻……」

她低聲喃喃，將臉貼近他滿是血污的額角，那張從未為誰顫動的面容，此刻染上了無聲的哀傷。

「你……明明可以捏碎那枚戒子的……」

她明白──他不是沒有機會等待救援，而是……不想讓她看到這樣的自己。

這人……到底要倔強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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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隨牧看到閻一樾急匆匆地留言後，急忙照著路線尋過來，「樾兒，你可不能有事啊…」

風聲呼嘯，萬里雲煙翻湧如海。

祁隨牧落在潛州東山古廟不足百尺開外，一身青衣沾滿塵土，傳音玉符尚存餘溫。

他眉心緊蹙，神識掃過殘破的陣痕與滿地血氣，心知不妙，足下加快。

他穿過斷垣殘瓦，靜靜止步在殿門之外。

她就在前方，白衣如雪，背影孤絕。閻一樾跪坐在破碎的法壇上，懷中抱著一具幾乎無血可流的少年軀體，那是呂燼安。

祁隨牧沒有出聲，只是隱匿了自己的氣息。

「一樾姊…若有下輩子，看看我，可好？」

呂燼安氣若游絲，努力想露出與當年一般無二的笑容。

她低頭看著這她再也看不出名動江湖呂燼安任何昔日風光的容顏，片刻的沉默後，終於吐出一聲輕語：

「……好。」

可忽然，她指尖一顫。

那破爛不堪、氣若游絲的少年，竟從喉頭溢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嘶喃。那聲音低到幾乎聽不清，卻震得她整個人定在原地。

「姐……別哭……」

她怔住了。

可她明明——沒有哭。

不是嗎？

她抬手一摸，才發現臉頰冰涼，竟早已淚痕斑斑。

她的眼淚，在不知不覺間，流了滿面。

一向冷峻、從未失態的閻一樾，那個即便在父親背叛、母親枉死、天下人群嘲之時也未紅眼半分的女子，此刻卻止不住地哭了。

不是放聲大哭，不是哀嚎，而是那種無聲無息的痛——一滴滴墜落在、少年破碎的胸膛上，熱得讓人想哭。

她紅著眼，咬唇，蹲下身來，用手輕輕擦去他額角的血，擦一次，血又流出，她便又擦一次，直到指尖也沾滿了紅。

「你…別說話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有些啞，有些發顫，像是終於要撐不住了。

可少年卻低笑了一聲。

是他此生最後的聲音。

「我知道妳…不會為我哭的……」

「…我也…從沒奢望你正眼看過我……」

他氣息斷斷續續，雙唇泛白，連眼睛也快閉上了。

「但…現在…這樣……就夠了……」

她的淚水，無聲滴落在他掌心。

那掌心裡，還緊緊握著已碾碎的血玉戒的最後一粒殘片。

他最後的目光，落在她眼中——那雙一向寒如霜雪的眸，竟盈滿淚意。

他像是看到了這一生最美的畫面，嘴角輕輕揚起一抹釋然的笑。

「……我贏了……」

話落，眼神緩緩暗下。

‘ 下一世，我定要生的比你年長，用一生守護你，讓你…目光只聚焦在我身上 ‘

那道殘魂，終於從他體內斷開，隨風而逝。

癡情的少年最終如願死在了摯愛之人的懷中。

閻一樾抱著尚留餘溫的少年屍身，一動不動。

血流了一地，滴在地板上、滴在殘牆上，也滴在她的心口。

風從殿外掠進，拂動她鬢髮。

在那悄無聲息的一刻，她微微俯身，呼吸落在他額前，動作幾近本能，氣息極輕——不是吻，卻比吻更靜默。

她沒有言語，只將指尖從他眉心滑下，在他額角停留片刻。

那一點溫度，在破碎的少年靈識中，留下最後的餘燼。

祁隨牧站在她身後不遠的殘壁邊，看見了這一切。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走近。

只是一聲輕輕的呼吸，化在風中。

他的指節收緊，玉符無聲碎成塵；劍尖輕觸地面，塵煙掠過，卻掩不住眼底翻湧的沉靜。

他知道她愛的是他，這一點從未動搖。

可她那樣哭，他第一次見。

不是為他。

而是為那個死前還緊握碎玉、不願讓她見自己狼狽模樣的少年。

祁隨牧終究沒有踏出那一步，只退後半步，轉身遙望。

他仍是那陽光如風的少年，笑起來眼尾微翹，聰慧溫和，但那一刻，他將所有的酸楚，藏進劍鞘裡。

風聲簌簌，落在他寂靜的背影上。

而閻一樾仍緊抱著呂燼安，低聲呢喃：

「你說你贏了，那就贏了吧……」

「我不哭了。」她抬起頭，將最後的淚水輕輕拭去。

這一生，她將不再為他落淚。

可她會永遠記得，他曾為她熾烈地活過，

哪怕，那是以燃盡一切為代價。

遠處，祁隨牧靜靜注視著這一幕，眼中複雜難明。

他知道，這將是她生命中無可替代的痛。

也知道，這個屬於他的姑娘，心中，將永遠有一處角落，只屬於那個曾令她心生波瀾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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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過殘廟，血未乾，天際如墨，夜色無聲地吞沒一切痕跡。

閻一樾靜靜地坐在呂燼安的身邊，許久未動。

那少年氣息已絕，卻仍被她抱在懷中，像是怕他冷、怕他疼，又像是怕自己一放手，他便真的從這世上消失無蹤。

遠處，祁隨牧雖已轉身，卻始終沒有踏出那一步。

而此刻，他終於明白，有些人，哪怕她說不愛，卻會為他流淚、為他破戒，為他沉默。

風又起。

閻一樾終於將呂燼安放平，為他整了衣角，將那最後一粒血玉戒殘片放在他心口。

「你說你贏了……可這世道哪裡容得你這樣的贏法？」

她喃喃自語，聲音低到風都聽不清。

殿外，忽傳來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木然道：「不是走了嗎？」

清冷的聲音中還留有一絲未淡去的哽咽。

祁隨牧終究現身，一身青衣染著月光，如昔日風流少年般，眉眼卻更添沉寂。

「若我真的走了，你一個人怎麼收得住你自己？」

她怔了一下，轉過頭。

兩人四目交接。

祁隨牧看著她，眼中有痛，有憐，也有難言的妒意。

那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敬意與敵意交織。

「我陪妳送他最後一程。」

這句話，像是鋒刃，卻也是他最大的溫柔。

閻一樾沒有拒絕，平日美眸裡的光不復。

他看到她眼裡的痛，深得像是萬丈寒潭，卻又死寂如空谷。

她點了點頭，沒說話，又將呂燼安的遺體輕輕抱起，像是抱著最後的溫度，不願讓他一人孤冷入土。

祁隨牧默然走到她身側，伸手接過她臂上的一份重量，與她一同，踏出廟門。

外頭風起，夜色微涼。

兩人將呂燼安安放於山巔，草木無聲，天際未明。

祁隨牧起火，閻一樾築石為壇。無咒，無祭，唯有火與風，見證這場無人知曉的送別。

火光映照之中，祁隨牧轉頭看她一眼。

白衣翻飛，青衣如風，火光倒映兩人臉龐。

閻一樾站在火堆前，長劍斜插在地，望著那火光吞噬血肉與魂魄，眼神如冰封寒潭，沒有一絲顫動。

直到夜風稍歇，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山間冷泉：

「且答我一問，別敷衍我。」

她偏過頭看他，眸色仍清冷，但在他眼裡，那是一種熟悉而深沉的溫柔——只有他知道，那是她給他的唯一柔軟。

「若哪一日，倒下的人是我……妳，會不會也如妳現在這般悲慟萬分？」

這一問，不是質疑，而是渴望一個肯定。

閻一樾沒有立刻回答。

她靜靜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湖面，卻藏著無法觸碰的深淵。她的手，緊握著袖口，好一會兒，才啞聲開口：

「不會。」

祁隨牧怔了一瞬，眼中浮現一絲掩不住的黯淡。

可她話音未落，又緩緩補了一句：

「我不會讓你倒下。」這句話，是答，也是誓。

祁隨牧低下頭，輕輕一笑。眼底那點沉悶的苦意，也隨風淡了。

她懂他。

而他，也懂她。

他知道她心裡有一處柔軟，是給呂燼安的懷念；可她更大的執念、信任與堅定，都在他身上。

祁隨牧沒有多言，只從腰間拔劍，劍尖點地，對著焚火一拜，眉眼沉靜：

「你想贏她一滴眼淚與在意，如今如願了。但她的命，是由我來守的。」

焰火直衝夜空，將他們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無論是仇是痛，是殘陽或孤夜，他們都會一起走下去。

‘ 世途多舛，風雨如晦；可幸有君伴，何懼塵寰？ ’

女子的輕吟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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