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屆｝愛情小說創作比賽 - 臨死前腦袋一抽強吻了死對頭

〖雙男主〗

我，合歡宗第一媚蛇，臨死前幹了件大事。為了報復那個壞我無數次好事的死對頭劍修。我強吻了他。本想讓他一輩子記住這惡心的一幕。結果一不小心，把毒牙懟他嘴上了。又一不小心，把畢生修為濃縮的烈性情毒，全註進去了。哈哈，你看這事鬧的。我安心等死，他卻紅著眼把我拽起來：「想死？沒那麼容易。」「解完毒再說。」

我醒了。入目不是陰曹地府，而是一間極其素凈，靈氣氤氳的洞府。身下是冷硬的寒玉床，鋪著雪白的雲緞，觸感細膩。我猛地坐起身。動作太大，牽動了某個難以啟齒的部位。一陣強烈的、使用過度的酸脹感瞬間襲來。「嘶——」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差點維持不住人形。

下意識低頭檢查自己。身上原本皮開肉綻、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消失了。靈力充沛，運轉圓融，甚至比受傷前還要精進幾分。堪稱醫學奇跡。如果忽略掉身後那鮮明無比的存在感的話。我僵硬地轉動脖子。

身上穿著一件雪白的中衣，寬大，布料是上好的冰蠶絲，帶著一股清冽的冷香。這味道我太熟了。熟到做噩夢都能聞見。是那個殺千刀的死對頭——淩霜劍尊，江清晏的味道。

我穿著他的衣服。躺在他的床上。身體裡還殘留著某種……證據。一個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驚雷般在我腦海裡炸開。昏迷前那段破碎又火熱的記憶，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當時我重傷倒在他懷中，以為自己命不久矣。回想起這些年的憋屈，腦子一抽就強吻了他。

好像……一不小心還把毒牙懟他嘴上了。毒液……一不小心也註進去了。末了還淒美一笑，惡心巴拉地留下一句「阿晏，我心悅你」，心滿意足地昏死過去。然後……沒死成。意識迷離間，是零零碎碎的畫面。滾燙的肌膚。交纏的呼吸。他壓抑著風暴的、猩紅的眼眸。還有我那沒出息的、帶著哭腔的求饒……

該死，現在不是回味的時候！我狠狠掐了把大腿，清醒過來。完了。我，好像，真的。把我那死對頭劍修給睡了。我把他給玷汙了！江清晏那個把清白看得比命還重要的黃花大閨男……等他回來，發現我醒了。等待我的，絕對是被抽筋扒皮，剁成十七八段，加上蔥姜蒜木耳竹筍香菇…扔進砂鍋煮成香噴噴蛇羹的下場！跑！必須馬上跑！我忍著身後火辣辣的酸痛，手腳並用地爬下床。

腿一軟，差點給寒玉床行了個大禮。他師祖的，江清晏你個禽獸！心裡罵罵咧咧，動作卻不敢停。微光一閃，我變回了原形，一條通體瑩白、唯有尾尖帶著一點緋紅的小蛇。細小玲瓏的蛇身隱匿了氣息，悄無聲息地朝著洞府出口溜去。一邊溜，一邊在內心瘋狂唾罵自己：「讓你嘴賤！讓你臨死前還要作死！」「親就親吧，怎麼還把毒牙露出來了？！」「這下好了，沒被醜東西打死，要被江清晏弄死了！」「我的腰……不對，我的尾巴根兒啊！」

溜出洞府，感受到外面溫暖的陽光和自由的空氣，我幾乎要熱淚盈眶。頭也不敢回，用盡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朝著與淩雲峰相反的方向，竄入茂密的山林之中。

我竄進密林深處，找了個隱蔽樹洞盤起來。總算能喘口氣。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回憶起這些年和江清晏的恩怨情仇。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都怪那個黑心肝的合歡宗主！想起我那前主人，我就氣得牙癢。

我原本是合歡宗主養的靈寵。被他用各種奇奇怪怪的藥喂養大。毒液裡，自然也帶了點……了不得的東西。宗主拿我當秘密武器，專給他看上的人下藥。什麼清冷佛子啊，魔界少君啊，世家天驕啊……一口下去，通通變成宗主的帳中臣。我呢，負責點火，然後看著他們顛鸞倒鳳，自己卻只能在旁邊幹瞪眼。

光聞味兒，吃不著。非常之憋屈。直到那天。宗主大概玩得太花，翻了車。他精心搜羅的那些面首，不知怎的聯合起來，把他給反製了。我當時正盤在房梁上打盹，就聽見下面動靜不對。往日裡宗主慵懶帶笑的聲音，變成了驚怒交加的呵斥。然後是一些更混亂的聲音。我悄悄探出腦袋。

好家夥。只見我那一向遊刃有余、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主人，被七八個他平日最寵愛的面首圍在中間。衣衫不整，眼神驚恐。那些面首一個個眼神狂熱，嘴裡念叨著「師尊平日教導有方，今日弟子們定當好好回報」之類的話。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宗主被他們聯手壓製，身上法寶盡數被收，靈力全無，連求救的傳訊符都捏不碎。看樣子，是要被關起來日夜「報答師恩」

了。

我當機立斷。此時不跑，更待何時？難道留下來觀摩學習，或者等著被滅口嗎？我尾巴一甩，趁著沒人註意，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合歡宗。頭也不回。跑出老遠，還能隱約聽見宗主氣急敗壞的罵聲，很快又被什麼堵住了嘴。我心情那叫一個舒暢。天高任蛇飛，海闊憑蛇躍！我，白溟，自由了！再也不用當工具蛇了！我要去尋找我的春天，嘗遍世間情愛滋味！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aTFmuvLh

理想很豐滿。

現實把我一棒砸成蛇餅。

我遇見的第一個【春天】，就是江清晏。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9WDtkemF

那時他正在一處秘境的山林裡打坐。

白衣勝雪，眉目清冷，周深劍氣凜然，靈力純凈得像個不沾塵埃的玉兒。

一看就很好吃。

硬來肯定不行，得智取。

我掐了自己一把，逼出點眼淚，揉亂了頭髮，還用靈力逼出幾份蒼白的虛弱。

然後，踉踉蹌蹌地朝他所在的方向跑去。

[救、救命……]

聲音又軟又顫，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他果然睜開了眼。

清冷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帶著審視，但並無殺氣。

[ 有、有妖獸追我……]我適時地腳下一軟，朝他倒去。

他擡手，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了我，沒讓我真的沾身。

[道友，可否…… ]我擡起眼淚朦朧的臉，楚楚可憐。

他微微頷首。

[在此調息，無人傷你 ]

比我想象的還好心腸。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結伴在秘境中同行。

他話很少，但修為高深，劍法精妙，一路護著我這個【柔弱】的小妖修。

遇到危險時，他總是擋在我前面。

找到靈草時，他會分我一半。

夜晚宿營時，他在不遠處打坐守夜，周身靈力純凈，側臉在月光下好看的不像話。

我看著他，越看越喜歡。

心裡那頭小鹿開始不聽話的亂撞。

這不對勁。

幹我們這行的愛上獵物是大忌。

可看著他清冷的模樣，我有忍不住想，若是能與他春風一度，該是何等快活。

清冷劍修，可是修真界必吃榜哎。

這個念頭一旦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終於，在一個月色很好的夜晚，我下定了決心。

他正在閉目調息，周身靈力流轉，毫無防備。

我悄悄靠近。

[ 江道友……]我聲音放的又軟又糯，伸手去碰他的手腕。

他悠然睜眼，目光銳利。

但已經晚了。

我露出尖尖的毒牙，對準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他身體猛地一僵，瞬間將我震開，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兩個小孔，眼底翻湧著驚怒：[你竟…… ]

情毒發作的極快，他臉上已經控製不住的潮紅，呼吸也變得粗重。

我得意的舔了舔尖牙：[江道友，這可是我獨家秘製的情毒，無藥可解。與其硬坑損傷修為，不如從了我？ ]

說著，我慢條斯理地解開衣帶，朝他逼近。

然後……

然後我就被裹成了粽子。

他提溜著我轉了個圈，用外袍反手一裹，捆的結結實實，只露個腦袋在外面，還封了我的靈力，安置在旁邊的樹下。

他則退開幾步之外，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周身靈力劇烈波動，與體內洶湧的情毒抗衡著，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我簡直不敢相信：[江清晏！你這是什麼意思？ ]

[ 末結道侶，不可越禮。]他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

我在粽子裡費力地蛄蛹蛄蛹，努力凹出的誘人的S形。

[都快憋死了還將這個？我不美嗎？ ]

[不知廉恥！ ]他眼都不掙，咬牙切齒。

我氣死了，使出激將法：[喂！你這人是不是不行啊？]

他周身靈力猛地一蕩，眉頭鎖得更緊，卻不再理會我。

我在一邊獨領風騷，威逼利誘，哭爹喊娘了半天，口水都說幹了。

沒人理我。

夜色漸深，林間只剩下蟲鳴和他越發粗重壓抑的喘息。

太無聊了真的。

這劇情發展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說好的幹柴烈火呢？說好的顛鸞倒鳳呢？

怎麼變成我看他打坐一晚上？

困意襲來，我打了個巨大哈欠。

眼皮開始打架。

最後，我居然就在這粽子皮裡，歪著腦袋睡著了。

再醒來，天都亮了。

身上的束縛沒了，靈力也回來了，雪白的外袍妥帖的蓋在身上。

那個叫江清晏的木樁子，早沒影了。

只剩下在原地僵硬如鐵，嚴重懷疑蛇生的我。

簡直奇恥大辱。

我白溟縱橫情場（雖然不是我的情場）這麼多年，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江清晏，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接下來的日子，我痛定思痛，覺得肯定是江清晏這款太硬核，不適合新手入門。

再者雙修之事還是要你情我願，攻心為上。

我轉換目標，專挑那些溫柔體貼、看起來好說話的修士下手。

然而，江清晏那個瘟神，簡直像在我身上下了個追蹤咒。

每次我剛物色到順眼的道友，氣氛正好，準備更進一步時。

他就跟算準了似的，從天而降。

白衣，雪劍、一張冷若冰霜的俊臉。

開口就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修真之人，當清心寡欲，豈可沉溺風月之事？]

[此子心誌不堅，易被誘惑，我特來助他破除迷障。]

[光天化日，行此……成何體統！ ]

……

幾次三番下來。

我別說嚐愛情滋味了，連人家衣角都沒摸熱乎，就被這正義凜然的家夥拎著後頸丟開。

愁怨越積越深。

深到我覺得，臨死前不惡心他一把，我死不瞑目。

自那以後，我跟江清晏徹底杠上了。

他就是專門壞我好事的掃把星。

我去東邊勾搭個書生，他說人家[文心不穩，易生心魔。]

我連在湖邊對影自憐，他都能冒出來冷冷一句：[水中倒影亦是虛幻，勿生妄念。 ]

我特麼……！

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嚴重懷疑他就是嫉妒我長得好看，人見人愛！

就這麼鬥智鬥勇了不知多少回，江清晏從宗門首席弟子混成了劍尊，我還是孤苦無依的小處蛇。

直到那天，我流年不利，撞上個硬茬。

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山溝裡鉆出來的黑熊精，膀大腰圓，醜的叫一個驚天動地，地動山搖。

他瞅見我，綠豆眼直放光，非要抓我回去當他的第一百零八房小妾。

我寧死不從！

然後就被打成一條死蛇。

真醜熊修為高深，幾巴掌下來，打得我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血跟不要錢似得往外滋。

眼看就要被那熊掌捏住，我絕望閉眼。

預想中的疼痛沒來。反而聽到一聲淒厲熊嚎。

我勉強睜開眼。

只見一道熟悉的劍光凜冽如霜，將那黑熊精劈的連連後退。

江清晏持劍而立，擋在我身前，背影依舊挺得筆直。

[傷我……妖者，死。 ]

他聲音冷的像冰。劍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那場戰鬥結束的很快。

江清晏的劍半點沒留情。

黑熊精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也沒了聲息。

我強撐著那口氣也散了，軟軟的往下倒。

沒有摔在冰冷的地上，而是落入了一個帶著清冽松香、微微發顫的懷抱。

他接住了我，感覺生命力在快速流逝。

視線開始模糊，腦子卻異常清醒。

完了，這次怕是真的要嘎了。

我悲從中來，想到自己到死都還是清清白白的童子蛇，連雙修的邊兒都沒摸到過。

這都要怪誰？

還不是這個姓江的！

要不是他次次壞我好事，我至於混成現在這樣嘛？

看著他那張永遠跟性冷淡似的俊臉，想到那些被他攪黃的春宵時刻……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不行！

就算死，我也得給他留個終身難忘的心理陰影！

我攢起最後一點力氣，揪住他的衣襟，瞄準他那兩片好親的薄唇，一頭撞了上去。

[ mua—！]

再醒來……

傷勢全好，靈力充沛，唯獨身後某處火辣辣的疼。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他情毒發作，沒抗住，拿我當了回解藥。

我不僅吸用了他的靈力，還玷汙了他死守的清白。

等他回過神來，還能有我好果子吃？

修真界肯定不能待了，江清晏指不定怎麼發瘋呢。

我收斂所有的妖氣，一頭紮進凡塵最熱鬧的人間都城。

街上人來人往叫買叫賣聲不絕於耳，空氣裡飄著各種食物的香氣。

我正暈頭轉向看著這人間煙火，一個穿著花哨、面容俊俏的小郎君熱情地拉住我的胳膊。

[這位公子面生得很，是外地來的吧?我們【醉春風】最有名的就是解乏消愁，公子來坐坐？ ]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半推半就地拉進了一座燈火輝煌、絲竹於耳的華麗樓宇。

裡邊香氣馥郁，暖意融融，帶著股醉人的味道。

我被那小郎君按在了雅座上。

立刻有好幾個穿著輕薄紗衣，容貌清秀的少年圍了上來。

他們有替我捏肩，有給我餵葡萄，有的用軟綿綿的嗓音說著討喜的話。

[公子氣質不凡，定是貴人~]

[公子嚐嚐這果子，可甜了~ ]

我何時承受過這種陣仗？

在合歡宗是工具蛇，遇到江清晏後更是天天吃癟。

此刻被這麼多俊俏人兒圍著，溫言軟語，悉心伺候，我頓時覺得骨頭都輕了幾兩，暈暈乎乎不知今夕何夕。

[ 好！好都很好！]我大手一揮，頗有點揚眉吐氣的感覺，[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酒，最貴的菜，最……最會伺候人的，都給我送來！ ]

管事的笑得見牙不見眼，很快又領來了幾個姿容更盛、各有風情的俊俏美人兒。

我被美酒和美人環繞，左擁有抱，快活似神仙。

早就把什麼江清晏拋到了九霄雲外。

凡間這一趟來對了。

這才是我該過的日子！

酒足飯飽，美人也欣賞夠了。

我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的準備離開。

[公子，承惠一百兩。 ]一位有些上了年紀的美貌男子笑瞇瞇的遞上賬單。

我伸手往懷裡一模，空空如也。

這才想起，跑路太急，別說銀子，連塊靈石都沒帶。

[這個…… ]我訕笑著，指了指自己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那件江清晏的冰蠶絲中衣，[你看這件衣裳，上好的冰蠶絲，穿在身上能安神凝氣、延年益壽，抵這頓飯錢如何？ ]

男人接過衣服摸了摸，隨即嫌棄地丟回給我：[你唬傻子呢！什麼破料子，滑不溜秋的，還沒我們這兒小子的肚兜值錢！ ]

我：[…… ]

江清晏要是知道他的仙品中衣被拿來和肚兜比，不知道會不會氣吐血。

[那就是沒人銀子咯？ ]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收起，拍了拍手。

幾個彪形大漢立刻圍了上來，堵住了去路。

我下意識的想運轉靈力，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這凡間濁氣太重，我那點微末修為在這裡根本使不出來。

[ 不過嘛……公子這皮相倒是一等一的好。]他湊近，捏了捏我的臉，[ 這身段，這臉蛋，尤其這雙眼睛，勾人得很。]

他越看越滿意：[既然沒錢，那就留下來，以身抵債吧。好好學著伺候人，保你吃香的喝辣。 ]

我如遭雷擊。

這、地方難道是……

我猛地環顧四周，看著那些依靠在客人懷裡的俊俏少年，終於後知後覺的明白了【醉春風】是個什麼去處。

[ 我不幹！放我出去！]我扭頭就想跑，卻被大漢像拎小雞一樣給拎了回來。

[ 進了我醉春風，還想跑？]男人冷笑一聲：[由不得你，帶下去，好好教教規矩！ ]

我被關進一間華麗的屋子，外面有人守著。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張天生麗質的臉，我悔的腸子都青了。

什麼人間逍遙？什麼快樂似神仙？

全是陷阱！

我抱著膝蓋坐在錦緞堆裡，欲哭無淚。

早知道會淪落到賣身還債……

我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淩雲峰，給江清晏當解藥呢！

至少……

他雖然人古板了一點，嘴毒了一點，活兒爛了點……

但至少長得好看啊！

而且他洞府的寒玉床，睡著還挺涼快的。

嗚嗚嗚，江清晏，我想回你粽子皮裡待著……。

那個男人——叫柳爹爹的鴇公，顯然是鐵了心要榨幹我的價值。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被人從被窩裡薅了起來。

[瞧瞧這身段，這皮膚，真是天生的尤物。 ]柳爹爹捏著我的下巴左右端詳，嘖嘖稱讚，[就是這規矩，得從頭教起！]

於是，我的噩夢開始了。

天還沒亮，雞都沒叫，我就得爬起來跳舞。

一個表情兇悍的舞技師父，拿著戒尺站在旁邊。

[腰！軟下去！對！扭起來！要有那種欲說還休的風情！ ]

我欲哭無淚。

我一條蛇，你讓我扭腰？我原形扭起來能嚇死你好嗎！

結果可想而知。

我同手同腳，肢體僵硬，跳起來像沒睡醒的蛆。

舞技師父氣得直捂胸口：[朽木！真是朽木！ ]

柳爹爹趴在門口看了半天，卻眼睛發亮：[妙啊！這種青澀笨拙，偏偏身段軟的不像話，眼神自帶鉤子……有種純真的誘惑！對！就保持這樣！不準練熟了！ ]

我：[？？？ ]

接下來是琴藝。

我爪子一按上去，那古箏發出的聲音堪比魔音貫耳，能直接把客人送走。

樂師師傅的臉都綠了。

柳爹爹卻拍案叫絕：[要的就是這個調調！到時候你就坐在紗簾後，隨便撥弄兩下，看不清臉，只聽這不成調的仙音（？），配上你這模糊的身姿，足夠哪些附庸風雅的酸書生腦補出一場大戲。 ]

我：[…… ]

我懷疑這劉爹爹腦子有點問題，並且掌握了證據。

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他們居然還給我安排了【文化課】！

要我學那些淫詞艷曲！

我看著那些露骨的詞句，臉憋的通紅。

想當年在合歡宗，我都直接上的，哪需要這些東西！

柳爹爹看我唸得磕磕巴巴，面紅耳赤，反而更滿意了[ 對對對！就是要這種羞恥又不得不做的感覺！保持住！]

就這樣，頂著【笨蛋美人】的人設，被推上醉春風的舞臺。

不是真上臺，是在一道巨大的屏風後。

燈光從背後映照，屏風上只能看到一道剪影。

外面坐著一群揮金如土冤大頭……啊不，是恩客。

柳爹爹在外面舌綻蓮花：[諸位爺，這是我們醉春風新來的清倌兒，名換玉奴兒！性子羞怯、技藝生疏，唯有這一身冰肌玉骨，一段天然風流體態，還請各位爺憐惜品鑒…… ]

我就在屏風後，聽著他的鬼話，硬著頭皮，開始了我自己都沒眼看的舞蹈。

說實話，我自己都覺得跳的像抽筋。

可奇怪的是，外面那些男人卻越來越激動。

甚至有人開始高聲競價，就是為了讓我多抽一會筋。

[我出五十兩！讓玉奴兒再舞一曲！ ]

[ 一百兩！我要玉奴兒為我奏一曲《相思引》！]

[二百兩！柳爹爹，能否讓玉奴兒隔著屏風與我說句話？就一句！ ]

我一邊跳大神，一邊內心瘋狂吐槽：

這幫凡人怎麼回事？

審美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柳爹爹賺的盆滿缽滿，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他對我愈發寄予厚望，天天在我耳邊唸叨：[我的乖玉奴兒，再忍忍！爹爹一定給你辦個最風光的成魁夜；找個最闊綽的恩主，把你賣個……啊不，是給你找個好歸宿！ ]

我聽得心驚肉跳。

成魁夜？

想想那個畫面，我尾巴都涼了。

我不要賣身啊啊啊！！！

我當然不甘心坐以待斃。

趁著守備松懈，我嘗試了跑路了幾次。

結果次次都被抓個正著。

那些護院簡直是成了精，總能在我以為快要成功時，從天而降把我拎回去。

柳爹爹氣的直戳我腦門：[我的小祖宗哎！安分點！爹爹給你找的恩主保你滿意！ ]

我信他個鬼！

成魁夜轉眼就到。

醉春風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我被按在梳妝臺前，塗脂抹粉，換上大紅衣。

柳爹爹還像模像樣給我蓋了紅蓋頭，說是【增添情趣。】

我捏緊了袖子裡藏了許久的尖利金簪，手心裡全是汗。

拼了！

大不了魚死網破！

外面競價聲一浪高過一浪。

最終，柳爹爹喜氣洋洋的高喊： [恭喜天字一號的貴客，拔得頭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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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兩個丫鬟半扶半架地送進了那間佈置的格外喜慶的頂層雅間。

門在身後關上。

我心臟砰砰直跳，攥緊了金簪，盤算著等著那【恩主】一靠近就給他來個對穿。

腳步聲靠近。

帶著一股若有似無得……冷松香？

我渾身一僵。

這味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只手伸了過來，精準的扣住了我握著金簪的手腕，讓我動憚不得。

另一只手，輕輕挑開了我的紅蓋頭。

視線豁然開朗。

映入眼簾的，是哪張讓我做了幾晚上噩夢、又格外思念的冰山俊臉。

江清晏！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依舊是那副清冷出身的模樣，只是眼神比平時更沉，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上下打量著我這身大紅紗衣，眼中閃著我看不懂的意味，慢條斯理的開口，聲音涼的像冰：[本以為那日不告而別，是因為我唐突了你。]

[看來是我多慮了。]

[白公子在此地，到是如魚得水，業務嫻熟。 ]

我：[ ！！！]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靈蓋。

驚嚇過後，是劫後余生的狂喜，以及排山倒海湧上來的，後知後覺的委屈。

身體比腦子快，我[嗷 ]一嗓子就撲了上去，像八爪魚一樣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帶著冷香的胸膛，

[ 嗚……江清晏你怎麼才來！]我聲音帶著哭腔，開始控訴，[他們逼我扭腰！逼我彈琴！逼我學那些羞死人的曲子！還不給我飯吃！我跑了好幾次都被抓回來……嗚……嚇死我了！ ]

我感覺他的身體瞬間僵住，似乎想把我扯開。

我抱的更緊了，恨不得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頭頂傳來他有些發緊的聲音：[白溟，你……你先松開。]

我非但沒松，反而把臉埋在他胸前蹭了蹭，把眼淚鼻涕全抹了上去。

[松什麼松，都怪你！ ]我抽抽搭搭，[你怎麼才來？我差點就、就真的要去接客了！你知道我這些天是怎麼過的嗎！ ]

他身體僵硬的像塊木頭，兩只手擡起又放下，似乎想推開我。又不知該往哪了放。

[ 我……]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我並沒有耽擱。]

[你就是耽擱了！ ]我蠻不講理，把害怕和委屈全部化作對他的指控，[你要是來的再快一點，我用得著受這種罪嗎？嗚…… ]

最終，那只擡起的手極其僵硬的、輕輕落在我的後背上，生疏的拍了兩下。

[好了，別哭了，是我的錯。 ]他聲音幹巴巴的，[沒事了。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MDg6PHel

一頓嚎哭發泄完，我驚魂未定的趴在他懷裡，嗅著那熟悉的冷松香，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什麼逍遙快活，什麼嚐遍情愛都是虛的！

雖然他臉臭、嘴毒、還古板，但至少……他不會真把我燉成蛇羹……吧？

我吸了吸鼻子，悶聲悶氣的開口：[ 江清晏，我想好了！]

他的身體依舊僵硬：[ 想好什麼？]

［以後我就跟定你了！ ]我擡頭眼巴巴地看著他，[就算你真把我炖成蛇羹也不跑了！ ]

我看著他微微睜大的眼睛，趁熱打鐵，試圖展現自己的價值：[我、我可以給你暖床！真的！ ]

說完我生怕他拒絕，心一橫，眼一閉，撅嘴就朝他湊了過去！

預想中的觸感沒有到來。

一只微涼的手掌及時按住了我的整張臉，把我往後推了推、

我[？？？ ]

我不滿的扒開他的手，不滿的瞪他：[ 你幹嘛！江清晏，你是不是真的特別討厭我？連親一下都不行？]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似乎想嘆氣。

最終，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手臂稍稍用力，將我打橫抱起來，幾步走到房內的梳妝鏡前、

[自己看。 ]他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奈。

我疑惑的朝鏡子望去。

然後……

[ 啊—！！！]

鏡子裡那一頭亂毛，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臉上的胭脂水粉被眼淚沖的一道紅一道白，鮮紅口脂糊成一團鬼，是誰？！

是我？!我居然頂著張慘絕人寰的臉，對著他又是表白又是索吻？！

江清晏的聲音在我頭頂幽幽響起：[現在明白了？ ]

我瞬間從頭紅到腳，恨不得當場挖個洞鉆進去！

[ 不許看！]我猛地擡手捂住他的眼睛，聲音都在發顫，[你、你什麼都沒看見！ ]

他任由我捂著，唇角似乎極輕微的勾了一下。

[嗯， ]他聲音聽不出情緒，[先把你這張臉洗幹凈。 ]

我手忙腳亂的把臉擦幹凈，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麼虎狼之詞。

暖床什麼的……

我臉頰又開始發燙，眼神飄忽不敢看他。

[ 那個……江清晏，]我扭扭捏捏的扯著衣角，[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啊？ ]

他花錢買了我是不是要那什麼了？

我心有點慌，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沒說話只是朝我走來。

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心跳如擂鼓，下意識閉上了眼睛，睫毛緊張的直顫。

感覺他溫熱的手掌攬住我的腰、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4p8K6Loz

然後……

他手臂一用力，直接抱著我，縱身從窗戶跳了出去！

夜風呼呼的刮過耳邊。

我懵逼的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他像個麻袋一樣夾在臂彎裡，在凡間都城高低錯落的屋頂上飛快穿梭。

［喂！江清晏！你幹嘛？！]我嚇得抱緊他的腰，[我們為什麼要跑？ ]

［沒錢。]他簡言意駭，腳下速度絲毫不減。

[啊？ ]

[我的劍當掉了， ]他聲音平穩，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換的錢只夠買你一晚上。]

我：[ ？？？]

「所以， ]他低頭瞥了我一眼，[現在只能跑。 ]

我被他這波操作驚呆了。

堂堂雲逸宗淩霜劍尊，修真界頂尖戰力之一，為了贖我，把本命劍當了？

只夠買一晚上？！

然後現在正抱著我，在凡間屋頂上……逃單？!

這信息量太大，我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你……你就這一把劍？ ]我被他顛的七葷八素，還是忍不住問，[ 為了贖我就當掉了？]

［嗯。 ]他應了一聲，語氣平淡，[我很窮。 ]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中衣其實也只有兩套。上一套，被你穿走了。]

我：[ ……]

我想象一下，這位名震修真界的淩霜劍尊，穿著僅剩一套的中衣，揣著當掉本命劍換來的銀子跑到青樓一擲千金買花魁……

這畫面太美，我一時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江清晏……你怎麼混的這麼慘啊哈哈哈…… ]

[ 別笑，]他手臂緊了緊，[要掉下去了。 ]

[那你倒是從胳肢窩裡放出來啊！]我抗議，這姿勢實在有損我英明神武的形象。

他腳步一頓，似乎思考了一下。

然後手臂一抄，利落的將我換了個姿勢，打橫抱在懷裡。

嗯，舒服多了。

我美滋滋的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夜風吹起他的髮絲，掃過我的臉頰，有點癢。

我看著他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柔和的側臉輪廓，心裡那點小得意又冒出來。

［喂，江清晏，]我湊近他的耳邊，壓低聲音，[你把家當都花光了來贖我，是不是……其實特別喜歡我？ ]

他腳步狼槍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紅色。

他沒回答，只是抿緊了唇，抱著我的手臂更用力了些，腳下速度加快，朝著城外飛掠而去。

我看著他通紅的耳朵，把臉埋在他頸窩，偷偷笑。

算了，看在你可憐的份上，本蛇就勉強……一直跟著他好了。

後來，我們回到了雲逸宗。

江清晏這個窮光蛋劍尊，開始發憤圖強。

白天接各種除魔衛道的任務，兢兢業業賺錢養家。

晚上……嗯，兢兢業業的折騰我。

美其名曰：我太弱了，雙修助長修為。

我癱軟在棉被裡，揉著酸痛的腰，憤憤不平。

說好的古板守禮呢？

說好的清心寡欲呢？

都是騙蛇的！

不過……

看著他沒每天雷打不動給我帶回來的靈果零嘴，還有悄悄給我準備的、符合蛇類喜好的溫暖小窩。

我撇撇嘴，把抱怨嚥回了肚子裡。

行吧。

看在他這麼努力養家的份上。

本蛇就……勉強讓他折騰一下吧。

日子就這麼過著。

他賺錢。

我花錢。

他練劍。

我看他練劍，順便吃零嘴。

他打坐。

我騷擾他打坐，然後被抓住雙修、

……

我的春天，雖然來的曲折了點。

但總算是……日日都是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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