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邊吃邊簡單聊了幾句。話題主要還是圍繞蘇曉案，溫敘白以醫生的角度分析了長期心理壓力對人體的影響，提供了些專業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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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溫敘白忽然說，「你們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異常情況？顧廷舟說，他前兩天在你們律所樓下看到個可疑的人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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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言和蕭星梣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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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可疑的人？」溫敘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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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帽子口罩，在樓下花壇邊坐了將近一個小時，一直盯著大廈出口。顧廷舟本來想上去問問，那人看到他靠近就匆匆走了。」溫敘白說得很平靜，但眼神裏有關切，「需要我聯繫安保公司的朋友過來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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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不用。」溫敘言搖頭，「律所有自己的安保措施。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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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被走廊外突然傳來的喧嘩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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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憤怒的聲音穿透隔音門：「我要見溫敘言！讓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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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前台助理驚慌的勸阻：「先生，您沒有預約，不能進去！溫律師在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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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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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站在門口的男人四十歲上下，身材微胖，穿著皺巴巴的 Polo 衫，頭發淩亂，眼睛裏布滿血絲。正是李牧。
他的狀態看起來很糟，臉色蒼白，呼吸急促，手裏緊緊攥著一個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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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言！」他死死盯著會議桌旁的溫敘言，完全無視了旁邊的溫敘白和蕭星梣，「你非要逼死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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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言緩緩站起身，姿態從容而冷靜：「李先生，如果你是來咨詢法律問題，請通過正規渠道預約。如果是來威脅我的客戶或我本人，那麽我建議你立刻離開，否則我將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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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好啊！你報啊！」李牧的情緒徹底失控，他揮舞著文件袋，「你們查我！跟蹤我！還聯繫我的投資人！我公司快倒閉了！你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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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沖了兩步，溫敘白立刻起身，擋在了溫敘言和蕭星梣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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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冷靜。」溫敘白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這裏是律師事務所，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你又是誰？！」李牧瞪著他，「哦……你就是那個律師的弟弟是吧？我告訴你，這事跟你沒關係！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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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梣悄悄拿出手機，準備錄像取證。但李牧眼尖地看到了她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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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什麽拍！」他猛地轉向蕭星梣，眼神兇狠，「你就是那個什麽數字遺產的是吧？幫著那個賤人搞我？你們都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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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把手裏的文件袋狠狠砸向蕭星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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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白反應極快，側身抬手擋了一下。文件袋砸在他手臂上，裏面的紙張散落一地。但就在這一瞬間，李牧借著這個空檔，繞過溫敘白，一把抓住了離他更近的溫敘言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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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溫敘言痛呼一聲。
「放開她！」溫敘白的眼神瞬間冷如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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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牧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他用力把溫敘言往自己懷裏拽，另一只手竟然掏出了一把瑞士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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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動！」李牧把刀抵在溫敘言頸側，惡狠狠地瞪著溫敘白和蕭星梣，「再動一下，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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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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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梣的心臟狂跳，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的手還在桌下，手機還在錄像狀態。她悄悄調整角度，確保能拍到李牧持刀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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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他的眼神變了。那是蕭星梣從未見過的、屬於外科醫生在手術台上面對突發危機時的絕對冷靜與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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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溫敘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構成持械綁架和嚴重人身威脅。放下刀，一切都還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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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地？我還有什麽余地！」李牧嘶吼，「你們毀了我的一切！工作！名聲！現在連公司都要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要死大家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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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刀尖壓得更緊，溫敘言的皮膚上出現了一道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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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白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在計算距離、角度、李牧的情緒波動周期。三米，太遠了。李牧的情緒處於極度不穩定狀態，貿然行動風險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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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時，蕭星梣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她慢慢地、非常明顯地，把正在錄像的手機放在了桌面上，屏幕朝向李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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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她的聲音清晰而穩定，每個字都像精心測量過，「你的刀現在距離溫律師的頸動脈只有不到兩厘米。根據《人體損傷程度鑒定標準》，只要再深入三毫米造成出血，就是輕傷二級。如果再用力一些，傷到血管或神經，就是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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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看著李牧的眼睛：「而你現在所有的行為，包括之前的恐嚇郵件、GPS追蹤器、扎胎、以及此刻持刀威脅的畫面，都已經被實時上傳到雲端服務器。即使你砸了這部手機，銷毀了所有證據，服務器端的備份你也無法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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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的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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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蕭星梣繼續說，聲音像冰涼的算法，「第一，放下刀，主動自首。持械威脅但未造成實質傷害，加上你之前的網絡暴力行為，數罪並罰，量刑會在一個相對可控的範圍內。你的公司或許還能保全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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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她的眼神銳利起來，「繼續你現在做的事。那麽我保證，你失去的將不止是事業和自由。溫律師是本市知名律師，她的弟弟是中心醫院的骨幹醫生。你傷害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你將要面對的法律後果和社會壓力，會讓你在監獄裏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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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詐。服務器實時上傳是假的。陳暮確實設置了自動備份，但需要手動觸發。但她賭李牧不懂技術，更賭他在極端情緒下無法冷靜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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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的眼神開始動搖。刀尖微微離開了溫敘言的皮膚幾毫米。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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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白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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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不是撲上去搶奪，而是一個精準的、受過專業訓練的反關節控制動作。他一手扣住李牧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擊打其肘關節內側的神經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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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牧慘叫一聲，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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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軍刀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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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白沒有停頓，順勢將李牧的手臂反擰到背後，膝蓋頂住他的後腰，將整個人牢牢制伏在地板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不超過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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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白你……」溫敘言驚魂未定地看著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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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白沒有看她，而是對蕭星梣說：「報警，說我姐需要檢查頸部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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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額角有細密的汗珠，制服李牧的手臂肌肉繃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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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梣立刻照做。報警電話接通後，她清晰準確地說明了地點、事件性質、人員受傷情況及嫌疑人已被控制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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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警笛聲響徹大樓。
二十分鐘後，溫敘言和蕭星梣坐上了前往醫院的救護車。李牧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
溫敘白作為現場控制人和親屬，也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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