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案進入第四周，證據鏈的搭建到了最關鍵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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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言和蕭星梣的策略很明確：雙線並進。明線，通過正規法律途徑向各大平台發送律師函，要求刪除針對蘇曉的誹謗信息；暗線，則是技術取證與反追蹤，目標是找到李牧直接參與或指使這些網絡暴力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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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梣在工作室的地下機房，一個電磁屏蔽、物理隔離的絕對安全空間。搭建了專門的分析環境。陳暮提供了最強的技術支持，他們編寫了定制化的爬蟲程序，不僅追蹤那些誹謗帖子的傳播路徑，更重要的是分析發布者的行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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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裏，」陳暮指著屏幕上複雜的網絡圖譜，「這七個不同平台的賬號，發布內容的時間模式高度相似，都在工作日的午休時間或晚上十點後。更關鍵的是，它們的登錄設備指紋雖然做了偽裝，但偽裝的方式和底層參數存在一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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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梣俯身細看：「能追溯到具體設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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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嘗試。」陳暮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這些賬號都使用過公共Wi-Fi，我們正在交叉比對同一時段、同一地點的其他設備信號。如果能找到一部手機或電腦同時出現在所有這些關聯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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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李牧日常使用的設備。」蕭星梣接話，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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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溫敘言那邊的法律攻勢也在穩步推進。她不僅向平台施壓，還通過行業內的關係，開始調查李牧公司B輪融資的潛在投資人，準備在關鍵時刻給出友情提示。投資一個有嚴重個人法律風險且涉嫌刑事犯罪的創始人，可不是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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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開始顯現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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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蕭星梣收到第一封匿名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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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沒有正文，只有一個附件。一張經過處理的照片。照片拍攝於彼岸工作室樓下，時間是前一天傍晚她下班時。照片上的她被圈出來，旁邊用紅色字體寫著：管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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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梣平靜地把郵件轉發給陳暮做技術分析，然後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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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言那邊遭遇的是更直接的電話騷擾。深夜，陌生號碼打進來，接通後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持續三十秒後掛斷。第二天，律所的前台收到一個沒有寄件人信息的包裹，裏面裝著一只被撕爛的布偶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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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科。」溫敘言冷笑著把娃娃作為證據保存好，轉身對助理說，「通知物業加強安保，所有陌生訪客必須登記並核對預約記錄。還有，幫我預約一下警察局網安組的老同學，是時候正式打個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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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威脅在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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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蕭星梣的車上發現了GPS追蹤器。陳暮在例行的安全掃描中發現了異常信號源，拆下來後確認是最新型號的商用追蹤設備，續航長達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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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溫敘言發現自己的車胎被扎了。不是普通的釘子，而是專業的放氣工具造成的緩慢漏氣，讓她在開上高架後才察覺異常，險些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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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溫敘言的律所碰頭，氣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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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恐慌。」溫敘言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蕭星梣，「我們的方向是對的，而且離核心證據越來越近。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恰恰證明他快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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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梣坐在會議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這是她深度思考時的習慣動作。「陳暮那邊有進展了。通過分析那些賬號使用的VPN出口節點，結合我們收集到的李牧出行數據，已經將嫌疑設備的範圍縮小到了三部。其中一部手機的概率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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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拿到那部手機的物理接觸記錄嗎？」溫敘言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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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想辦法。」蕭星梣說，「李牧很謹慎，這部手機似乎從不連接公司Wi-Fi，也不在任何公共場所進行需要實名認證的操作。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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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調出平板電腦上的另一份分析報告：「我們監測到，這部手機在過去兩周內，三次出現在距離蘇曉新住處一公裏範圍內的基站信號區。時間都是深夜。而根據蘇曉的陳述，那段時間她確實感覺被人尾隨，但回頭看又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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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言的眼神銳利起來：「三次深夜出現在受害者住所附近，這已經可以申請立案偵查了。再加上之前的恐嚇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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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鏈還差最關鍵的一環。」蕭星梣搖頭，「我們需要證明使用這部手機的人就是李牧本人，以及他直接發布了那些誹謗內容。目前的證據都是間接的、概率性的。法庭上，李牧的律師完全可以辯稱手機丟失、賬號被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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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言走回會議桌旁坐下，手指按著太陽穴：「所以我們需要一次決定性的取證。要麽拿到他操作手機的影像證據，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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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機響了。是溫敘白。
「姐，你還在律所？」
「在，和蕭小姐討論案子。怎麽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我剛好在附近辦完事，還沒吃晚飯。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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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言看了眼時間，晚上七點半。她和蕭星梣確實還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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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吃。你要過來？帶三份飯上來吧，清淡點。」
「好，二十分鐘後到。」
掛斷電話，溫敘言看向蕭星梣：「我弟弟，說要來送飯。倒是會挑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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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梣笑了笑，沒說什麽，但心裏莫名地安定了一些。這種細微的情緒變化，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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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溫敘白提著三個紙袋準時出現在律所。他今天沒穿白大褂，而是簡單的深色襯衫和長褲，身上還帶著外面夜晚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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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鮮粥，蝦餃，青菜。」他把食物一份份拿出來，「你們這個案子，費神，吃點清淡的好消化。」
溫敘言挑眉：「溫大醫生什麽時候這麽體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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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白神色如常：「順便而已。」他把一份粥推到蕭星梣面前，「這家店用的是活蝦現剝，你試試。」
很平常的舉動，但蕭星梣註意到，溫敘白記得她不吃香菜，而這碗粥裏一點綠色香料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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