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系統我有毒 - 第九十七章李龔南篇（二）

「怪事？走，我們一起過去瞧瞧！」

李龔南和四二給兩個熟睡的隊友留了字條，便翻出窗戶，落到空無一人的街上。

十九仍不見蹤影，但四二前進的腳步非常篤定，每個轉彎都不猶豫，顯然有人指引。於是李龔南緊緊跟著他一路狂奔。

二人很快來到城鎮邊緣。

還沒跑到跟前，遠遠地就看見了十九所說的「怪事」——

一段城牆橫亙眼前。

說城牆也不準確，因為它雖有著城牆的形狀，卻是半透明的。透過牆體，遠處的沙丘隱約可見。

十九現身，跟李龔南點個頭，言簡意賅地說：「方才它動了。」

李龔南皺起眉頭：「方才？具體多久？」

然而下一秒，這個問題已經無需回答。這段幽靈似的城牆，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瞬間拐了90度。

三個人齊齊定身。

十九和四二是純粹驚呆了。李龔南卻正在努力克制興奮——

誰在「拉城牆」？

他猛地轉頭環顧四周，想找到正在操作的玩家。但是天太黑，什麼也看不到，只有那段幽靈城牆發出微微螢光。

突然，那點螢光也熄滅了。

李龔南第一個衝上前去查看。方才矗立著城牆、或者說城牆幻影的地方，現在只剩一道深深的地基。

沙土微潤，是新鮮翻開的。地基周圍整齊碼放著木材和石塊，甚至還有工具。看起來就像施工隊剛剛離開。

「這是什麼……妖法？」向來寡言的四二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莫非，真神跡顯靈？」走南闖北的十九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語。

只有李龔南一言不發，望著筆直延伸到遠處的城牆地基，眼中燃燒著興奮和期待的火苗。

他們在原地等待到天亮，卻再無其他動靜。

太陽躍出地平線的時候，附近的民居紛紛打開門，走出來的皆是工人打扮。

人們二話不說，來到城牆地基旁邊，拿起工具和物料開始施工。

李龔南攔住一個剛出門的工人，佯裝隨意問道：「老兄，工地還缺人嗎？能不能介紹個活兒幹？」

那人卻瞪他一眼：「該幹什麼活兒，昨晚沒聽到神諭嗎？」

「神……昨晚降臨了？」

那人看他的眼神更加奇怪了：「你這不廢話嗎！若沒有神降，那這地基誰挖的，你嗎？」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龔南愣了半晌，然後換了一家，尾隨跟上另一個人。

「大哥，你去那個方向？我也是，一起走吧。」

「好嘞。小兄弟你被派了什麼活兒？」

「呃，打、打樁？大哥你呢？」

「哈哈哈，我是工頭！看你這緊張的樣子，該不會是第一次被神指派去工地吧？」

「啊我、我確實是第一次。沒經驗，生怕幹不好……」

那人拍拍李龔南的肩膀，鼓勵道：「不用怕！神的旨意不會錯的！到了你的位置，你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做。」

「是……大哥，您是工頭，可知道這城牆需要多久才能修完？」

「正常進度一日七丈。至於多久能修完，全看神的安排。地基建到哪裡，我們就修到哪裡。」

工頭大哥說到興頭上，豪情勃發，指著另一邊高聳的城牆和塔樓，朗聲道：「你看，那裡、那裡、還有那裡，都是我們在神的指引下齊心協力建造出來的！直到今天我還記得自己參加的第一個工程，雖然只是一棟普通民居，那是我第一次被神召喚！那感覺，妙不可言！」

說著，他再次拍拍李龔南的肩膀：「小兄弟，昨晚你也體驗到了吧！」

「是啊，」李龔南點頭附和，「我激動得半宿睡不著覺呢！」

「小兄弟加油！我到了，你的工位在哪兒？」

「還在前面。多謝大哥提點，我得趕緊過去了！」

李龔南與工頭大哥揮手告別，加緊步伐小跑幾步，然後轉進一塊陰影中，貼著牆根溜了。

他與十九、四二匯合，交換了各自的見聞。

十九和四二的胡語不夠熟練，不敢貿然搭話，仍以暗中觀察為主。他們說，城牆地基總長約一里地，從頭到尾的沙土新鮮度均勻相似，不像一點一點挖出來的，而是瞬間同時落成。

「這絕非人力可為！」十九沉聲道，「若是胡人真的有神力相助，萬一打起來，我們毫無勝算！必須馬上告知太子！」

「莫急，再觀察幾天。」李龔南摸著下巴上新蓄的胡鬚，緩緩地說，「看看它除了搞建築，還有什麼別的神通。」

「十九，四二，你們現在回去，跟三五和六七說明情況。然後你們自己分工，分別去集市、民居和府衙附近收集消息。注意以探聽為主，儘量保持低調，避免暴露身份。」

至於他自己嘛——李龔南望向城中最高的建築，崇聖塔。

如果能混進去，說不定可以直接與這位「大神」搭上話！

加博倫神甫的頭髮胡子純白如雪，身板卻依然挺拔。

他早已記不清自己在崇聖塔守護了多少年，六十二、或是六十三？具體數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完全忘卻塔外的生活經歷。現存的全部記憶都跟這座塔有關。

在這座塔裡，他接待過無數人。男女老少，貧窮富貴，健康的病重的，剛失去至親的悲痛者和準備迎接新生命的孕育者。他聆聽他們的訴求，代為禱告，並傳達神的旨意。

有时，來訪者沒有任何訴求，只是單純表達對神的感激與敬意——這些人常常親眼目睹過神跡或體驗過神降。

每次聽到這些激動人心的描述，加博倫神甫都感動得熱淚盈眶，並於心底升起一絲羨慕——作為神最忠實的僕人，他卻從未被神選中、作為降臨人世的載體。

年輕時他尚心存希望，但隨著年歲漸長，他慢慢想開了。被神降臨者大多是青壯年，便於行走世間，實施神的偉大計劃。他這一把老骨頭，一輩子囿於聖塔，除了傳話，還能為神做什麼呢？

今天的來訪者依然眾多。大家沿著螺旋樓梯安靜排隊，每人手中拿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心願、代禱事項或者想對神說的話。排到某個台階的時候，便通過牆上的小洞將紙卷塞進去。

這些「心願單」會被初級神侍粗篩分類，然後呈給加博倫神甫，由他決定接見哪些人。

此時，神甫正從一疊分類為「提問」的心願單中抽出一張，展開，只見上面孤零零一行字：

E=mc^2是否成立？

ns216.73.216.217d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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