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系統我有毒 - 第四十五章母親的眼淚

　　病癒後，我和岑傑踏上返鄉之路。

　　途中一次短暫休整，我坐在馬車裡，聽見外面有人跟岑傑搭話。沒聽清說了什麼，但是聲線十分耳熟。我心下一驚，打簾望去，看到那人跟岑傑抱拳行禮，然後打馬離開。

　　原來只是一個陌生的路人啊，口音相似而已。

　　我出神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林間，才失落地放下簾子。

　　「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該上路了。」岑傑上車告訴我。

　　我點點頭，卻又莫名其妙地多問一句：「剛才那個人，表哥認識嗎？」

　　「不認識，只是個問路的。他要去雲州。」

　　「哦。」

　　馬車啟動，車廂內陷入沈默，有點尷尬。

　　岑傑斟酌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為兄聽說，婷兒去年相看了幾家公子……可有滿意的？」

　　額，要說招生成果，那是相當滿意啊！可他問的肯定不是這個。

　　於是我輕輕搖頭，故作嬌羞地笑道：「只是母命難違，多認識幾個人罷了。緣分未到，順其自然吧。」

　　「……我還記得妳曾說過，妳若甘願嫁給某人，只有一個理由……為兄現在越來越能理解妳的話了，也希望妳能堅守這個理由，不要妥協。」

　　我略感意外地看著他，在他的眼底看到了真誠。

　　女主威武啊，短短一年時間，已經讓男主暗許終身了？

　　我噗哧一聲笑了：「嗯，我會的。表哥你也加油！」

　　照這個路數走下去，日後女主拋夫棄子的橋段，小妹我一定盡全力幫你掐了！

　　還沒到達故思縣的大門，我就看見王小五和趙大寶正帶著工人們在城外修路。

　　「小五！大寶！」我從車窗探出頭，遠遠地朝他們揮手。

　　熱火朝天的施工現場被我這一嗓子打斷了。二人示意工人們暫停休息，然後向我跑來。

　　我坐回車廂，興奮地對岑傑介紹：「王小五和趙大寶，表哥還記得吧？都是當初你送給我的侍衛。現在他倆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多面型人才，能幹著呢！」

　　然而岑傑瞇著眼回想了好一陣，直到小王和小趙出現在面前，似乎還沒想起來他倆是誰。

　　小王和小趙倒是一眼認出了岑府世子，恭敬行禮。

　　「少爺萬安！」

　　「啊，快快免禮。你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在大小姐手下做事，是我們的福分！」趙大寶搶先道。

　　「哦？」岑傑探究地看了我一眼，「我看你們這是在……修路？這是大小姐給你們安排的活兒？」

　　「是呀！我們修的這叫『柏油路』，可厲害了，不光路面平整，下雨天還不起泥！雲州都沒有這麼好的路！」

　　「是嗎？」岑傑轉向我，既驚訝又好奇，「我竟不知，婷兒還懂得修路之法？」

　　「我不懂啦。只是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一個懂行的人，就請他主持把縣裡的路給翻修一下。」

　　「對了，說到李總工，大小姐回來的路上沒遇見他嗎？」王小五冷不丁地插話道。

　　「啊？」　　「誰？」

　　我和岑傑同時出聲。

　　王小五撓撓頭：「就是、李總工啊，三天前他回來了，但妳不在嘛……一聽說妳去了雲州，他換了一匹馬就出發了。我還以為你們能在路上遇見……」

　　我瞬間想到那個問路的人。但我明明看清了他的臉，非常確定他不是李龔南。

　　「李總工，是何人？」岑傑問。

　　我示意小王和小趙別說話，親自解釋道：「就是剛才我說的那個『主持修路』的人，姓李，總工頭，所以叫他李總工。」

　　「哦？……那他不好好留在縣裡修路，這麼著急去找妳幹什麼？」

　　「這，我也不知道啊，興許是有什麼急事吧。」

　　岑傑突然轉向王小五：「小……王，你們這兩日施工期間可出了什麼岔子？」

　　「沒有啊。大家都是熟練工了，一切順利。」王小五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下一秒，岑傑轉向我，問：「工程順利，他還急著找妳，想必是因為私事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有種上課偷吃零食被班主任抓包的感覺，第一反應就是抵賴。

　　「哈哈哈，沒有哇，我跟他能有什麼私……」

　　「大小姐，您這麼說可就——」王小五突然憤憤不平道，幸好被趙大寶及時捂住嘴巴拖走了。

　　我在心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表哥，我們快進城吧。我帶你體驗一下雲州都沒有的『柏油路』！」

　　李氏見到岑傑與我一同歸來，不知是驚的還是樂的，反正嘴巴就沒合攏過。

　　接風宴上，她高興地多喝了幾杯，很快不勝酒力，說要回去休息。我自告奮勇地陪同。

　　進入李氏的臥室，扶她上床躺下，我便揮退了所有下人，自己坐在床邊給她按太陽穴。

　　李氏舒服地嘆喟一聲，然後輕輕地問道：「婷兒，妳跟阿傑……」

　　「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我迅速轉移話題，「這次去雲州，實乃兄長牽線，為我尋來太醫看診。」

　　「那，太醫怎麼說？」

　　「太醫說，我這身子，好好調養就能好起來，但是必須先找準病根。」

　　「這……不跟沒說一樣？」

　　「太醫還說，這病根，是在娘胎裡就種下的……娘，您懷我的時候，是不是誤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李氏猛地睜開眼，空洞地盯著床帳十來秒，然後又緩緩閉上。

　　兩行眼淚從母親的眼角滑落，滴在我的指尖。

　　「婷兒，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吃了那副藥……」

　　「藥？什麼藥？」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小包藥粉，混在茶水裡，喝了……」

　　我的聲音在顫抖：「您都不知道是什麼藥，為什麼還要喝……」

　　「為什麼……這麼多年來，我也不停地問自己為什麼……當時怎麼就鬼迷心竅，鋌而走險，釀成大錯……」

　　李氏伏在我的腿上嗚嗚悲鳴。而我不知所措，僵硬如一尊雕塑。

　　過了許久，聽聞李氏哭聲漸弱，我才緩緩地說：「娘，當年無論您做了什麼，必然有您的苦衷。女兒對您只有感激與敬意，絕無怨懟之心。只是，太醫說了，我胎裡帶毒，恐難長壽。若要解毒，必須先知道毒源為何。」

　　李氏緊緊握著我的手，卻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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