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昊羽與玄璃踏上通往最後出口的階梯時,整個真龍遺跡已經開始了不可逆的崩塌。
第五層龍脾地宮的厚土之力尚能勉強支撐,但更上層的龍心熔爐、龍肝木林、龍骨回廊乃至龍血荒岩台,都已在天崩地裂般的轟鳴中解體。巨大的龍骨斷裂墜落,岩漿倒灌,生機潰散,萬年前真龍隕落的悲壯景象彷彿重演。
兩人不再停留,沿著赤煌殘魂最後傳入昊羽腦海的一條隱秘通道疾行。這條通道避開了大部分正在崩潰的結構,直通遺跡最外層的薄弱處。通道內同樣充滿危險——空間裂縫時隱時現,亂流撕扯,殘存的龍怨與失控的守衛四處遊蕩。但此刻的昊羽已非初入秘境時可比。
混沌苦海徐徐運轉,青山定鼎,陰陽小龍盤旋。舉手投足間,混沌氣息流轉,尋常苦海境修士難以應付的空間亂流與殘餘守衛,在他面前往往一擊即潰。玄璃跟在他身後,雖然實力尚未恢復,但憑藉豐富的經驗與殘存的月華之力自保,倒也勉強能跟上步伐。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道微弱的光亮——那是外界的天光。
昊羽一拳轟碎最後一道阻礙的石壁,熾烈的陽光與灼熱的荒原氣息撲面而來。他們躍出通道,腳下是炎灼谷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岩壁裂縫。
幾乎在兩人落地的瞬間,身後那條通道便徹底塌陷、消失。緊接著,整個炎灼谷開始劇烈震動,谷底岩層大面積塌陷,那座曾經顯現的秘境入口徹底被掩埋在萬噸岩石與凝固岩漿之下,再無一絲氣息泄露。
真龍遺跡,自此從世間徹底消失,只留下傳說與後人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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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外,墨懷舟早已率領諸子百家眾人與陸晨小隊在此紮營等候多日。見到昊羽與玄璃安然歸來,眾人皆是鬆了口氣。
「昊兄,玄璃姑娘,無恙便好。」墨懷舟拱手,目光在昊羽身上停留片刻,溫潤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少年與數日前進入秘境時相比,氣息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那種深沉如淵、古老混沌的氣質,隱隱讓他手中的止戈劍都產生了微不可察的共鳴。
陸晨更是激動地衝上前:「昊羽!你總算出來了!秘境突然坍塌,我們還以為……」
「沒事,只是遺跡完成了它的使命。」昊羽拍了拍陸晨的肩膀,看向眾人。墨家、兵家、陰陽家的人雖然大多帶傷,但精神尚可,顯然墨懷舟的醫治與調理頗有成效。
玄璃站在昊羽身側稍後的位置,銀髮依舊有些枯槁,臉色蒼白,但神態平靜。她對著墨懷舟微微頷首:「多謝墨先生當日援手。」
「分內之事。」墨懷舟回禮,目光在玄璃眉心停留一瞬,那裡原本淡淡的月牙印記已然消失。他若有所思,卻並未多問。
眾人簡短交流了分別後的情形。凌千絕當日退走後並未再現身,想來是忌憚墨懷舟與諸子百家聯手之力,加之秘境已毀,便放棄了在此地的圖謀。諸子百家眾人經此一役,對昊羽的實力與人品頗為認可,尤其是他最後關頭引走大部分敵方注意,間接救了眾人,這份人情都被記下。
稍作休整後,大隊人馬便啟程返回落霞城。有墨懷舟這位至少苦海境巔峰的高手壓陣,又有諸子百家與烈風團的精銳同行,歸途雖遙,卻再無波折。
數日後,落霞城遙遙在望。
城頭旌旗飄揚,戒備森嚴。蘇婉與林朔早已接到陸晨提前派回的信使通報,親自出城迎接。當看到昊羽安然歸來,蘇婉一直緊繃的俏臉終於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眼中似有晶瑩閃動。
「回來就好。」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
林朔則是鄭重抱拳:「昊公子大恩,落霞城上下沒齒難忘!」
眾人入城,墨懷舟與諸子百家代表受到了最高規格的禮遇。蘇婉已將城主府最好的客院整理出來供眾人居住療養。
昊羽沒有耽擱,稍作洗漱後,便與蘇婉一同前往蘇震天靜養的密室。
密室內,蘇震天依舊昏迷不醒,臉色灰敗,氣息微弱,但比之前中了噬元散魂瘴時要好上許多——至少生機不再持續流逝。這多虧了昊羽當初以心火焚滅了大部分毒素與月影標記,以及蘇婉這些天不惜代價的靈藥吊命。
「父親他……」蘇婉看著床榻上日漸消瘦的父親,聲音哽咽。
「放心,有赤陽龍血果,定能救治。」昊羽取出那枚盛放龍血果的玉盒。打開盒蓋的瞬間,濃郁的陽和之氣與龍族威壓瀰漫開來,整個密室的溫度都上升了幾分。
他按照赤煌玉簡中記載的以及道韻之書推演出的最佳方法,取出一枚赤陽龍血果,以自身心火烘爐將果實煉化為一團赤金色的精純液體,再輔以一滴太陰月露調和其中過於霸道的陽火,使之變得溫和滋養。
液體懸浮空中,散發著醉人的清香與磅礴生機。
昊羽並指如劍,引導這團龍血精華,緩緩從蘇震天眉心注入。
過程必須極其小心。蘇震天經脈受損,神魂受創,虛不受補。昊羽以混沌苦海之力護住其心脈與識海,再以自身對五行生剋的理解,引導龍血精華遊走其周身百骸,修復破損的經脈,驅散殘餘的陰毒,滋養乾涸的丹田。
時間一點點過去。昊羽額頭見汗,這番精細操作對他心神消耗不小。蘇婉在一旁緊張地握緊雙手,大氣不敢出。
終於,當最後一絲龍血精華融入蘇震天體內,他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微弱的氣息開始穩步攀升,甚至變得越來越強!
「轟——!」
一股強橫的氣勢突然從蘇震天身上爆發!那是苦海境六重的威壓,而且還在繼續上漲!
昊羽連忙布下隔絕氣息的結界,以免驚動外界。只見蘇震天體內傳來江河奔湧般的轟鳴聲,那是沉寂多年的修為在龍血精華與太陰月露這陰陽調和的至寶刺激下,不僅恢復如初,更衝破了以往的瓶頸!
苦海境七重浪!
最終,氣息穩定在苦海境七重浪巔峰,距離八重浪僅一步之遙。
蘇震天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四射,神完氣足,哪有半分重傷垂死的模樣?他先是迷茫了一瞬,隨即感受到體內澎湃的力量與生機,以及床邊滿臉淚水卻又驚喜交加的女兒,還有那個氣息深沉如海的少年。
「婉兒……」蘇震天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父親!」蘇婉撲到床邊,喜極而泣。
蘇震天坐起身,細細感受了一番,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狂喜:「我的傷……不僅全好了,修為還更進一步!這……這是龍血精華的力量?還有太陰之力調和?」
他看向昊羽,目光無比複雜,最終化作深深一揖:「小友,救命之恩,再造之德,蘇某……無以為報!」
「蘇城主言重了,舉手之勞。」昊羽將剩下的兩枚赤陽龍血果遞給蘇婉,「蘇城主根基已固,但神魂曾受侵蝕,還需靜養鞏固。這兩枚龍血果,一枚可助蘇城主徹底穩固境界,甚至再進一步;另一枚,蘇姑娘或可用來淬煉自身,或妥善保存。」
蘇婉接過,珍而重之地收好,看向昊羽的眼神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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