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率领剩下的五名烈风精锐,遵照昊羽事先的指令,在成功掩护昊羽等人突入谷口、并制造了足够的混乱后,毫不恋战,迅速脱离战场,朝着预先约定的远处撤退点潜行而去。他们经验丰富,擅长山林潜踪,很快便消失在灼热戈壁的乱石与沟壑之间,只留下谷口处愈发惨烈的厮杀声与熔岩晶甲兽狂暴的咆哮。
谷口前,剩余的二十余名修士(多是散修和小家族队伍)已然杀红了眼,也吓破了胆。熔岩晶甲兽的疯狂攻击,炽热的熔岩流和横扫的巨尾不断造成伤亡。而他们彼此之间为了争夺那越来越渺茫的入谷机会,也在互相暗算、偷袭。地上又添了十几具焦黑或残缺的尸体,血腥味混合着硫磺与焦糊味,令人作呕。
就在这混乱与绝望达到顶点之时,一股截然不同的、阴冷而充满贪婪掠夺意味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谷口侧方的阴影中弥漫开来。
月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黯淡而粘稠,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玄璃的身影率先从阴影中踱出,银发在暗红月光下仿佛流淌着血光,淡紫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这片修罗场,无喜无悲。在他身后,厉鸿以及数十名黑煞盗精锐缓缓现身。只是此刻的他们,与之前已大不相同。
厉鸿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白部分充斥着诡异的暗金色细纹,瞳孔缩成了危险的竖瞳,如同饥饿的野兽。他裸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扭曲的、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红色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贪婪与暴戾气息。他手中那柄弯刀,刀身上的血槽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暗金色的污秽光芒流转,发出低沉的、仿佛无数灵魂哀嚎的嗡鸣。他身后的黑煞盗众,也个个气息暴涨,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赤红,周身缠绕着淡淡的血煞之气,行动间却诡异地沉默而有序,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意志统一指挥着。
他们信仰了,或者说,被强行灌注了“贪婪与掠夺之神”厄瑞戈斯的力量!虽然只是通过厉鸿这个媒介获得的浅层神力加持,但已让这群本就凶悍的盗匪发生了质变,成为了一群只为掠夺与杀戮而存在的怪物!
“神使大人,这些虫子……”厉鸿的声音沙哑而兴奋,带着嗜血的渴望,望向谷口那些残存的修士,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玄璃轻轻颔首,语气淡漠:“清理掉,那头守护兽也一并解决。动作快点,别耽误正事。”
“遵命!”厉鸿咧嘴,露出一个狰狞可怖的笑容。他猛地举起弯刀,刀身上暗金光芒大盛,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为了厄瑞戈斯的荣光!掠夺一切!”
“吼——!”数十名黑煞盗众齐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再是人声。他们化作一道道血影,速度快得惊人,悍不畏死地扑向了谷口残存的修士!
战斗,不,是屠杀,瞬间爆发!
获得邪神力量加持的黑煞盗,力量、速度、防御乃至凶性都暴涨了数倍。他们的攻击变得极其诡异刁钻,往往带着撕裂灵魂的痛楚和侵蚀气血的阴毒。一名肉身境七重的散修试图抵挡,却被一名黑煞盗徒手抓住兵刃,暗红纹路顺着手臂蔓延,瞬间将兵刃腐蚀得锈迹斑斑,随即另一只覆盖着暗金光芒的利爪便掏穿了他的胸膛,捏碎了心脏,其气血精元仿佛被瞬间抽走一部分,融入那黑煞盗体内,使其气息又强了一分!
“怪物!他们是怪物!”
“快逃啊!”
残存的修士们彻底崩溃了,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遗迹宝物,只想转身逃命。但他们的速度如何比得上这些被神力驱动的“掠夺者”?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被轻易撕碎、吞噬,鲜血染红了本就暗红的地面,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甚至隐隐在空中形成了一片微小的、不断扭曲的暗红色血云,仿佛在取悦着某个遥远的存在。
那头熔岩晶甲兽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暂时放弃了追击零散修士,调转庞大的身躯,对准了这群新出现的、散发着令它厌恶和恐惧气息的“掠夺者”,张开巨口,酝酿着最强的一击熔岩喷吐。
然而,玄璃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蓄势待发的巨兽,只是伸出苍白的手指,对着晶甲兽的方向,轻轻一点。
“月华·净蚀。”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最纯净月光压缩而成的银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光束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如同水银泻地般,轻柔地“流淌”过熔岩晶甲兽那厚重的、对物理和火焰攻击抗性极高的暗红晶甲。
下一刻,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被银色月光“流淌”过的晶甲部位,仿佛经历了万载时光的冲刷,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与灵性,变得灰败、脆弱、如同风化的岩石。紧接着,这灰败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晶甲兽那狂暴炽热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萎靡,它痛苦地嘶吼着,试图喷出熔岩,但口中涌出的只有暗淡的、迅速冷却的岩渣。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不是碎裂,而是如同沙雕般无声地化为簌簌落下的灰白色粉末,连内里的血肉骨骼都一同化为了飞灰!
仅仅一击!一头接近大妖层次、让谷口众多修士伤亡惨重的熔岩晶甲兽,就这么被“净化”成了毫无生命气息的尘埃!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掠夺的材料!
厉鸿和黑煞盗众看得心头狂震,对玄璃的敬畏达到了顶点。这就是“月神”神启者的力量!与厄瑞戈斯那种充满血腥掠夺、强化自身的粗暴神力不同,玄璃(或者说月神)的力量更偏向于一种高高在上的“净化”与“剥夺”,仿佛能将万物还原到最原始、最“纯净”的无生命状态。
玄璃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谷口,那里除了满地迅速干涸变黑的血液和零碎的尸体残骸,以及那堆晶甲兽所化的灰白尘埃,已经再无一个活物。浓郁的血腥气和死亡怨念在空气中弥漫,却被一股无形的月华力量缓缓驱散、净化。
“进去吧。”玄璃淡淡道,率先迈步,踏过那片血腥之地,走向炎灼谷入口。那灼热的热浪屏障对他而言仿佛不存在,月华缭绕周身,所过之处,热浪自动分开、平息。
厉鸿连忙带人跟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残存的、那些死去修士逸散的部分微弱血气(大部分已被玄璃净化),感受着体内厄瑞戈斯印记传来的一丝满足与催促。他知道,谷内还有更多的“猎物”和“宝藏”等待着被掠夺。
炎灼谷外,重归寂静。只有暗红的月光照耀着这片刚刚被血腥洗礼的土地,以及那堆象征着绝对力量差距的灰白尘埃。玄璃与厉鸿的到来,如同投入谷内纷争的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改变了力量对比。而刚刚进入谷内、正小心翼翼前行的昊羽等人,尚不知晓,一个远比熔岩晶甲兽和诸子百家势力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的敌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并且带着截然不同的目的与恐怖的力量。
谷内的温度似乎更高了,但那隐约传来的、属于“赤阳龙血果”的炽热生机波动,也越发清晰。争夺的棋盘上,最凶狠的棋手,已然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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