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蛇尾即将触及苏婉身体的刹那,她胸前,那枚她父親之前给她防身於某個不知名秘境獲得的玉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那光芒并非攻击性的锐利,而是一种温润浩大、堂皇正气的白光!白光之中,仿佛承载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与规则!
“嗡——!”
白光及体,妖蛇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蛇尾扫击,竟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坚韧无比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被生生弹开!不仅如此,那白光似乎对妖蛇的阴冷妖气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接触之处,鳞片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起缕缕青烟!
“嘶——!!!”
妖蛇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扫击受挫,扑向月华兔的动作也为之一顿,狰狞的头颅猛地回缩,金黄竖瞳惊疑不定地看向苏婉……不,是看向她胸前那枚光芒逐渐收敛!那玉佩散发的气息,让它感到了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与厌恶!
就是这停顿的一瞬间!
昊羽强忍着左肩剧痛和翻腾的气血,将全部力量、精神,以及对太極“崩劲”、五禽“熊罴之力”的领悟,灌注于右臂和手中的硬木长矛!他脚下猛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并非冲向妖蛇防御最强的头颅或身躯,而是借着妖蛇因受创和惊疑而微微抬高的前半身下方,那一片之前被月华兔多次用月华之力侵蚀、又被昊羽最初刺伤过的、靠近泄殖孔的柔软区域!
“死——!”
昊羽怒吼,声如霹雳!长矛化作一道凝聚了他所有意志与力量的乌光,撕裂空气,以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刺入!
这一次,没有鳞片能阻挡!
“噗嗤——!!!”
长矛深深贯入,直至没柄!暗红色、带着刺鼻腥味的妖血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
“嘶吼吼吼——!!!”
妖蛇发出濒死般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将湖畔地面砸得地动山摇,湖水掀起巨浪!它金黄的竖瞳瞬间被血丝布满,充满了疯狂、痛苦与不甘!
然而,致命伤已造成,妖血狂涌,妖力涣散。它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
但就在它生命气息迅速衰落、眼看就要毙命的最后一刻,异变再生!
妖蛇头顶那两个早已发红跳动的肉瘤,突然“啵”的一声,齐齐破裂!两道暗沉的血光混合着它残余的全部妖力、生命精华,冲天而起!它那墨绿色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剥落,但在脱落之处,竟有新的、更加细密、隐隐带着一丝暗金色纹路的鳞片在疯狂生长!它的头颅也在扭曲变形,肉瘤破裂处,有两个小小的、狰狞的凸起正在艰难冒出,虽然短小扭曲,却已有了“角”的雏形!
它竟在濒死之际,燃烧一切,强行冲击化蛟关卡!哪怕只是成就最低等的“蛟”,那也是生命层次的跃迁,实力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这强行突破注定根基不稳,甚至可能立刻死去,但那临死前的反扑,也绝对恐怖到难以想象!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带着淡淡龙威(极其稀薄)的暴虐气息,从妖蛇……不,从这头正在化蛟的怪物身上轰然爆发!它那即将熄灭的生机,如同回光返照般陡然炽烈起来,新生的、带着暗金纹路的鳞片迅速覆盖全身,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虽然依旧鲜血淋漓,伤口狰狞,但那双彻底化为血红色的竖瞳,却锁定了给予它致命一击的昊羽,以及不远处惊魂未定的苏婉和月华兔!
“吼——!”
一声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恐怖咆哮,从它变形的口中发出,震得人耳膜欲裂!它猛地扬起新生出些许蛟相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漆黑如墨、其中隐隐有血色电光闪烁的恐怖毒雾,混合着它燃烧生命与强行化蛟产生的狂暴妖力,如同毁灭的洪流,朝着昊羽三人(兔)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地面腐蚀出深深的沟壑,空气发出“滋滋”的哀鸣!
这一击,蕴含了这头濒死化蛟怪物的全部怨恨与力量,足以将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生灵彻底湮灭!
昊羽面色惨白,他刚刚全力一击,已是强弩之末,左肩重伤,气血亏虚,面对这毁灭性的攻击,根本无力抵挡!苏婉更是被那恐怖的龙威与毒雾压迫得几乎窒息,连手指都难以动弹。月华兔紫眸中也充满了绝望。
难道……一切都要结束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最后的生死关头——
昊羽颈间,那块村长归还的、与他血脉隐隐共鸣的“昊”字玉佩,仿佛是感应到了主人极致的危机与不屈的意志,……苏醒了!
“嗡——!!!”
比苏婉那块玉佩刚才爆发时更加璀璨、更加凝实、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一缕先天清气的纯白光芒,从昊羽胸口轰然绽放!那个古朴的“昊”字虚影,不是温和的显现,而是如同烙印般清晰浮现,散发出一种镇压万物、统御八荒的古老尊贵气息!
白光瞬间将昊羽、苏婉以及附近的月华兔笼罩其中,形成一道坚实无比的光罩。
漆黑毒雾与血色电光混合的毁灭洪流,狠狠撞在纯白光罩之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刺眼的光芒与狂暴的能量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湖畔剩余的发光植物彻底摧毁,连湖水都被炸起数丈高的巨浪!
光罩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昊羽感到胸前玉佩传来灼热到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温度,同时一股精纯浩瀚、难以言喻的力量顺着玉佩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不仅瞬间压制住了他左肩的伤势和翻腾的气血,更让他萎靡的气息如同吹气球般急速膨胀、攀升!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意志,苍茫、古老、不屈,与他灵魂深处某种东西产生了强烈共鸣!
“给我——破!!!”
昊羽福至心灵,仰天长啸,借着玉佩灌输而来的磅礴力量与那股不屈意志,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包括新涌入的),连同太極五禽功法运转到极致产生的劲力,以及精神意志的巅峰凝聚,全部灌注于紧握的右拳之中!
他没有再用长矛,而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契合此刻心境的——一拳轰出!
这一拳,仿佛打破了某种桎梏,拳锋之上,竟隐隐有微弱的混沌气旋与清浊分化的光影一闪而逝!
拳劲离体,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半透明的拳罡,无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穿透了摇摇欲坠的纯白光罩,狠狠轰击在那头刚刚化蛟、正竭力喷吐毒雾的怪物……新生出的、脆弱的蛟龙头颅正中!
“嘭——!!!”
如同西瓜爆裂般的闷响!那刚刚生出些许蛟相、还未来得及展现蛟龙威严的头颅,在这蕴含了古老玉佩之力、昊羽全部精气神、以及一丝莫名道韵的一拳之下,轰然炸开!红的、白的、混合着碎裂的骨茬与鳞片,漫天飞溅!
化蛟怪物庞大身躯的挣扎骤然停止,残余的毁灭毒雾也失去了支撑,迅速消散在空气中。那具无头的、覆盖着新生暗金纹路鳞片的蛇(蛟)尸,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与血雾,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湖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湖水拍岸的哗哗声,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纯白光罩缓缓收敛,缩回昊羽胸前的玉佩之中。玉佩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复成温润的莹白,但其中流转的灵韵,似乎比之前更加内敛深邃。
昊羽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剧烈喘息,汗水与血水混合着从额角滚落。左肩的剧痛和身体的疲惫潮水般涌来,但胸中却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在奔腾,那是劫后余生的悸动,是力量突破后的余韵,更是对玉佩、对自身、对前路从未有过的清晰认知。
苏婉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看着不远处那具恐怖的蛟尸,又看向傲然挺立、浑身浴血却气势惊人的昊羽,眼中充满了后怕、震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与……敬畏。
月华兔从一片狼藉的草丛中钻出,雪白的皮毛沾满了尘土和血点,紫水晶般的眼眸望着昊羽,又看了看他胸前的玉佩,灵动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清晰的、类似“认可”与“亲近”的情绪。它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几步。
昊羽缓缓收回拳头,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蛟尸,扫过苏婉,最后落在月华兔身上。
一场惨烈到极致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依靠玉佩的两次爆发,依靠苏婉的拼死守护,依靠月华兔的辅助干扰,更依靠他自己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潜力与决断,他们……赢了。
不仅活了下来,还斩杀了一头即将化蛟的妖兽。
而接下来,就是……收获的时刻了。
昊羽的目光,与月华兔那充满灵性的紫眸,静静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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